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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伤怀,不堪回首! 6.1 ...

  •   6.1
      “你对闵息宁意见如此之深……”司玘炎摸了摸下巴,笑着调侃道,“难不成,你们是对欢喜冤家?还是因为被他看光,心存怨恨?要不想个法子,把他眼睛弄瞎,你们就扯平了!恐怕不行!他心里记着你沐浴之模样呢。要不,把他宰了?然后,我们就同闵震尊结下梁子,然后……”

      “然后,就变成了我们勇斗恶人,为民除害!”楚凌溪眸光一闪,把这玩笑接了下去。

      “父亲非为你们口中所说之恶人!你们怎可无端造谣中伤他人?”不满之声从廊柱后传来,随而映入二人眼帘的,是那一袭白衣的消瘦公子。

      闵息宁早听得二人之谈笑,本是不想露面,只任其说去,却又偏听不得父亲被诟病,便是一股怒火上头,站出来了。

      “无端?你才无端!我们怎么造谣中伤他人了?我们是去大庭广众之下说你爹坏话了,还是同你一般,偷听别人说话,还自己蹦出来插嘴?”楚凌溪扯了扯衣襟,把腰间绑带紧了一紧,“你懂不懂礼貌啊?你那德高望重的老父亲,没教过你,别人说话,不要偷听吗?算了,他自己就是那副德行!”

      “哪副德行?”闵息宁虽是对于方才偷听之举,心有惭愧,却对其父之评价,颇为不服,“你们口说无凭!”

      “有没有凭,你自己不会去查吗?我又不是在判庭之上,还要为你出示证据么?你不是很懂判庭之术吗?什么‘法将不存,盟将尽毁!’,不是说得挺久溜吗?差点把我们全员定罪了呢!怎么现在装起可怜来了?”楚凌溪满口不屑地回嘴道,站起身来,便是要走。

      “我那时不知庄外诸事,被人利用!错在我,我承认!可你信口雌黄,却死不承认!”闵息宁却是有些急了,于那门前杵着不动。

      “我可没信口雌黄!好吧!送你一份闲话!你可听好了!我们去震栋山庄泡了一会儿澡,结果,你那为老不尊的老父亲,却趴在墙外偷听!你闭嘴!”楚凌溪见闵息宁神色激动,正欲反驳,便是把手一挥,止住了他,“我口说有凭!你父亲那尊贵无比的大氅,于他偷听完后,疾走之时,被刮了毛边下来,便是证据!在我那儿存着呢!有空给你验明一番啊!”

      “好!就等你拿证据来!省得你口出恶言还倒打一耙!”闵息宁说不过楚凌溪,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道。

      “谁口出恶言?谁倒打一耙?你父亲不作恶多端,哪换来你的锦衣玉食?你得了便宜,还在这装什么君子,喊什么委屈!明明是你偷听我俩聊天,突然蹦出来,给我们吓一跳!还装起可怜来了!”楚凌溪望着闵息宁那模样,甚觉可笑,愈加口不留情,“你那德高望重的老父亲,没教过你什么叫偷听可耻吗?你就得了便宜透着乐,好好当你的豪门贵公子得了!还在这义正严辞地为父申辩,装上委屈来了!被你爹富养大的小孩童,不识人间疾苦,不懂善恶美丑!”

      “谁是小孩童!论年纪,我应该叫你小孩童才是吧!”闵息宁很是气恼,据理力争道。

      “怎么?你还当自己是大人呢!若真是大人,做了龌龊事,怎么会承认?恐怕就算我拿着那大氅的毛边去质问闵震尊,他也不会承认吧!所以呢!你还是个小孩童,做错了便会承认,纯良得很!”楚凌溪左右恍惚,见闵息宁仍是堵于门口,便是不逞口舌之快,想以理服人了,伸手指向司玘炎之房间,“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证据吗?给你看便是!看!司玘炎窗前挂着的便是!”

      为证明楚凌溪所言为实,司玘炎赶紧叫了小厮,去取那雀翎飘饰下来。

      “啊?这是那老贼的?你不早说!否则白给都不要!”司玘炎很是惊讶,想起整日挂于窗前之飘饰,竟是从闵震尊衣上掉下来的,便是大为不悦,牢骚不停,管不得闵息宁之感受。

      “本来就是白给!”楚凌溪皱眉争道,同司祈炎争辩道,“我捡之时,你没看见吗?”

      “我想想!”司玘炎瞪了瞪眼,便是回想道,“那天我们不是说莫桓之事么?至于那雀翎,是我见了好看,问你讨要的……”

      “所以怎么能怪我?要怪也得怪闵氏父子!阴魂不散的!”楚凌溪嚷道,生怕闵息宁听不真切,“你说他不在震栋山庄作妖,来这里做甚?”

      “问我作何?”司祈炎摊开手去,顺着楚凌溪之言反问道,“不该问他么?”

      “可不?”楚凌溪歪过头来,却是见不到闵息宁了,“人呢?”

      闵息宁手持小厮递上之雀翎飘饰,见二人拌嘴不停,便是默不作声,悄然离去。

      “他不是清冷厌世的贵公子么?怎的是这般模样?还主动找上门来了!挺有脾气的?”司玘炎望着头也不回的闵息宁,又望着若无其事的楚凌溪,“温泉谷呆上几日,变了一个人?没吃药么?还是遇了你,便沉不住气了?”

      “别!他有何变化,全然跟我无关!”楚凌溪速速后躲,厌恶得不行,“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故作天真、自以为是的孩童模样!还跟他爹如出一辙,是个偷听怪!”

      “总算找出了他们的一点相似之处!”司玘炎突有发现,随口说笑道,“皆喜欢偷听!”

      如此这般,二人皆是笑了起来,方见凤思飖左顾右盼。

      凤思飖供职于匠心院,擅长编纂、修订之活计。

      “这不就可堵上凤思飖的嘴!他不是说’龙未必生龙,凤未必生凤。’”楚凌溪对着凤思飖之背影,大声调侃道,“闵震尊父子,恶习相承!”

      “听说有人提到我!”凤思飖探头过来,张望一圈,“说这般大声,是怕我的耳朵不够灵么?”

      “自然够灵!且从不漏梗!”楚凌溪称赞道,随口便问,“来看我俩?该不会是来泡澡的吧?”

      “我来寻闵息宁。”凤思飖答道,随口帮闵息宁说些话来,“这例子未必能反驳我之结论!闵震尊为恶人。他生出的闵息宁,未必为恶人!岂不恰好佐证了我之言词?”

      “你这是为闵息宁说话么?”楚凌溪瞧着凤思飖,不似来休息之模样,“你手持书稿,要找那病娇贵公子一起写书吗?”

      “他方才还在呢!还跟我嘴硬!”楚凌溪又道,仍是拿闵息宁说笑,“你赶紧教教他!莫要诡辩!我们皆是动手动脑者,不善言辞,说不过他!”

      6

      正面数落过闵息宁以后,楚凌溪心情好了许多,遂不禁感叹——装作彬彬有礼之人,太过耗费心血!

      他再去找虚莫桓看脚病时,把闵息宁来找自己之事,同虚莫桓提了起来,却是在听得虚莫桓所言之后,便是心情变差很差了。

      “是你让闵息宁去温泉谷的?”楚凌溪惊诧不已,忿愤然穿上鞋去,“我的脚早就不痒,心却是被你气得疼了!”

      “你的脚本就没甚大病!想来是被判庭之控诉所扰,心力乏溃,躯体难能自护,便是泛些痛痒之症。如今风波已过,你无忧无愁,脚亦是好了!你身体甚好!只需稍作调理!”虚莫桓看过楚凌溪的脚,为他备好了药。

      “之前脚痒,大抵就是被闷火憋的!气完闵息宁,觉得脚都好了!”楚凌溪穿上鞋子,对闵息宁仍有不满。

      虚莫桓把药递给楚凌溪,却有不同说辞,“闵息宁深患忧疾,需好生照料,莫要伤了他的感情才好。

      “忧疾?就是想不开呗?”楚凌溪听虚莫桓描述那病症,便是颇为不屑,“成天吃香喝辣,还得上什么忧疾了!把他拉出去干三天苦力,看他还忧不忧,疾不疾!”

      “你好像对他意见颇大?”虚莫桓看出些什么来,便是不尽问道,“他怎么惹到你了?不会因为之前我们被诉至判庭之时,他为霍端捉刀之故吧?”

      “你都知道?那还理他?”楚凌溪不禁摇头,着实认为其不可理喻,“你现在对他心软,小心日后肠子悔青!”

      “你现在对他残忍,小心日后肠子悔青!”虚莫桓见说不动楚凌溪,便只得笑道,“他都解释过了,无心为之。他因患病,便与庄外之人接触甚少,难能知晓庄外之事。其父许他考题,若答得好,便准他出门。最后判庭之上,其所写之辞,曾被其父修改过。不该把什么都记在他的头上!”

      “你为了他跟我废话如此之多?莫不是被他蛊惑了?”楚凌溪双眼圆瞪,大惊小怪地道,“你可是有湛仁王爷了,莫要管闵息宁那个病娇公子了!疫后出城那日,我可是收了湛仁王爷之大礼的!你辜负王爷,就等于辜负我!”

      楚凌溪同虚莫桓为多年挚友,从同为御擎王门客,到共做诸城联盟之子民,肝胆相照,匠心不变。

      一路走来,楚凌溪看着虚莫桓的悲喜人生,怜其痴心,望其安好,深知其如今之幸福来之不易,便是愈加看不得闵息宁前去打扰。

      去他的什么心里有疾!老子才不陪你玩!——楚凌溪心下咒骂着,才不愿管那闵息宁之病症,唯担心虚莫桓被其算计了而已。

      提醒过虚莫桓后,楚凌溪便是把那咒骂之语扔于心外,躲进了温泉谷,只感叹浮生美妙、香甚醇酒了!

      至于时常看不到端林,他也不甚在意。人家不理自己,便无需强求。

      他素来认为,感情之事,有缘便聚,无缘便散。

      “今天给柒纯送些磨牙之物,你猜遇着谁了?”司玘炎从医药阁回来,同楚凌溪道。

      柒纯是狗儿柒福与柒玉之小崽,由虚莫桓养着。

      “哪家眉清目秀的贵公子么?”楚凌溪正边吃点心边品茶,只随口应道,“可有柒纯可爱!”

      “闵息宁。”司玘炎笑道,坐于桌前,“没想到吧!”

      “啥?他又去找虚莫桓了?真是人比狗烦的世道!”楚凌溪听闻如此,把茶杯啪地一声搁于桌上,“逮着莫桓心软,就可劲儿欺负么?不是,他哪里有疾?我看他精明得狠!他咋不来问我?”

      “他来了。”司玘炎刚听得楚凌溪抱怨,不想却看到闵息宁携礼前来,便是不得不感叹,“话不能乱说——说到谁,谁便到了。”

      “谁来了?”楚凌溪随口嚷着,见司玘炎同自己使着眼色,方知有事。

      见得其人,本是一惊。待听得其来意,便是忍无可忍,于心里怒骂其一顿——你是不是有病?你想了解你爹,不去找你爹,来找我一个外人,真是病得不轻!

      “薄礼相赠,愿君莫嫌。”闵息宁恭敬地献上礼物,俯身行礼,“之前确有烦扰,今日特来赔罪。”

      楚凌溪被闵息宁之举吓了一跳,随而感叹——虚莫桓啊虚莫桓!你真是被他与世无争的外表骗了!人家比你懂得人情世故!还知道有求于人,便不会空手而来!

      楚凌溪替虚莫桓惋惜了片刻,便是看都未看,便是拒绝了,“鄙人无功,受之有愧!”

      楚凌溪起身便走,却被闵息宁一把拉住了袖口。

      方才高看他了!还是不谙世事,这袖是随便拽的么?——虚莫桓心下怒道。

      “兄台,请放手!”楚凌溪扯着自己的袖,见闵息宁不肯放手,“无人教过你,不能动辄拉着他人之袖么?”

      “兄台见谅,在下久不见人,恐有不周。”闵息宁颇为真诚地道了歉,手却是忘了松开。

      “好!我来告诉你,我的袖不能随便扯,你可懂?”楚凌溪把闵息宁的手从袖上拽开,耐心全无。

      “好!”闵息宁缩回手来,诚挚致歉,“楚兄之规矩,在下记得了!你不喜欢被他人扯袖子!在下刚才惹君不快,实因不知楚兄不喜被人挽袖……”

      “不是不喜!楚凌溪本不想同闵息宁啰嗦,却是忍不住他蠢笨如此,忍不住要解释了去,“是不想被你——像刚才那般拉扯!”

      司祈炎擦了擦汗,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恰逢端林经过,楚凌溪便是一把拉住了端林之袖,“你——可懂了?”

      闵息宁见到二人这般挽袖而立,竟是脸色忽变,“在下——告辞。”

      闵息宁离开之后,楚凌溪松开端林之袖,同司祈炎一道吃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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