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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将不存,盟将尽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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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将不存,盟将尽毁!”楚凌溪于“诸城判庭”的旁听席上默念着刚刚听来的这一句,随而掏出匕首,用鞘蹭了蹭靴边,却仍觉脚痒得甚,便是忍不住低低地发起牢骚来:“真是隔靴搔痒!这狗屁诉词,把老子的脚都听得生疮了!一会儿得找虚莫桓,给我开点儿治脚痒的药!”
“开药?”一旁的司玘炎叹了一声,苦着脸同楚凌溪嘀咕,“获端这些狠话一出,咱们怕不是得一起蹲牢房了!到时候,你只能在草席上使劲儿蹭了!”
大疫已过,本是救人有功的诸人,却是皆被诉至判庭。楚凌溪一看便知,表面上,诉者为获端,实际上,其背后出谋划策之人为悯震尊。
御擎王厉擎烈、御擎侯爷厉擎风、湛仁王爷柒湛远、湛仁王妃虚莫桓,与匠心苑之一众匠人,皆现身于判庭之内。
获端本就是见风使舵之小人,作恶不计其数,何况这次,自觉吃了大亏!他心里已然认定——虚莫桓和厉擎风带着匠心院的一伙匠人们,诚心要夺自己之性命!
正值获端从台上下来,旁听之人多在交头接耳的功夫,楚凌溪与司玘炎方才之言语,才未被过多人听见——除了楚凌溪身旁这位清冷公子。
他微微皱了皱眉,身体似有些许不适,被坐于身旁之父按住了膝盖。坐于其身后之随从,不动声色地塞了一粒药丸于他嘴里。
“下面请楚凌溪陈述事实……”这一声传来之时,楚凌溪已脱掉了两只靴子,正把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使劲儿蹭呢!
“逼我隔靴搔痒!”楚凌溪很是恼火地小声咒骂着,三下五除二便穿上了靴子,又忽地藏下满腔怒火,彬彬有礼地侧过头来,请身侧的纤弱公子为自己让了道去。
楚凌溪之座位,选得颇有学问。他知道,那心术不正的获端,素来对自己嫌弃至深。今日,正处于敌我相对的关键时刻,他便是铁了心,偏要挨着获端不可。若能因为自己被深度讨厌,而扰得恶人心神不宁、发挥失常,那不是好处大了去!
楚凌溪确实想得没错!
别看获端素日里飞扬跋扈,自诩皇亲国戚,总干些旁门左道之勾当,却偏偏又是个内里怕事之人,知道楚凌溪身为验官,整日同那些尸骨什么的打交道,便是既嫌弃得不行,又害怕得发抖。
不过,他俩的过节,可不止于此。楚凌溪曾于大疫之中,亲手从获端身上取血,用以救人。
因此,获端本就对楚凌溪厌恶至极,加之被其亲手取血之故,便真是跟他结下好大的梁子了。
对此,楚凌溪甚为自得——既然本身就对获端这妖物恨得牙痒,而自己又如此令其浑身难受,着实快哉!
于是乎,审判未开始之前,楚凌溪进入判庭,环视一周,便是毫不犹豫地把目光停留在了获端落座之处。
“看我这天赐的降妖神器,如何施展法术,降住你这黑心的蠢妖!”楚凌溪眉飞色舞地自言自语一番,便是死盯着获端不放,摆出一脸自在必得之色,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去。
楚凌溪一坐到获端身旁,便搞得人家浑身不自在。
获端臭着脸,赶紧往旁边挪,生怕沾到楚凌溪一星半点儿。
楚灵溪哪肯识趣,偏就不肯消停,无声无息地跟着人家一起挪。获端坐到哪里,楚凌溪便跟到哪里。
这若鹰隼追逐鸡兔一般的游戏,逼得获端无路可走,直到躲到了闵震尊的身侧,才算终结。
楚凌溪这下收手了。因为若是再挪,不仅挨不到获端不说,怕是得靠着闵震尊了。
楚凌溪对闵震尊之厌恶,同获端对他之厌恶差不多,只想躲得愈远愈好。
这下可好,悯震尊坐在了两人中间,一边是获端,一边是楚凌溪。
楚凌溪把头歪向别处,懒得看获端与悯震尊。
司玘炎如厕回来,寻着了楚凌溪,便是挨着他坐了下去。他见到楚凌溪所选之位置,便觉着似乎哪里不对,便低声问了缘由去。
“被讨厌之畜生讨厌,当是报复讨厌之畜生的绝佳方式!”楚凌溪拉着脸,没好气地回道。
“畜生怎么惹你了?”司祈炎轻笑一下,“不会是你想欺负畜生吧!”
“错了!是人!畜生可爱着呢!”楚凌溪往司祈炎身侧靠了靠,低头同他言语,“被讨厌之人讨厌,真是报复讨厌之人的绝佳方式!真是一物降一物!差点就降住!都怪那悯震尊,没给获端添成堵!”
正值楚凌溪对那降妖之计功亏一篑深感不快之时,身前竟有白衣男子,飘忽而过。
此人着一身影青色衣衫,头戴碧玉雕饰之冠,贵气虽有,血色却无。
楚凌溪未来得及抬起眼眸,只是飞快地一挪,把自己与悯震尊之间所空之处,让得更宽裕了许多。
那人很是有礼地谢过,随即便是翩然落座了。
眼看审判将要开始,楚凌溪便是坐定此处,没再挪动了。
楚凌溪虽未正眼瞧过身旁之人,却是心头稍有舒适——来个人挺好!这样便不用挨着悯震尊那个老妖了!省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