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茶撩错人后》来沅

15、假期（4）

　　她呆呆地看着五官骤然放大至最大倍数的戴然，对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似乎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她不由自主地摸脸，掌心和脸颊一片热乎，让她分不清是手热还是脸烫。

　　她们之间几乎零距离。戴然面部的细小毛绒像是芦苇荡，沐浴在清朗的晨光里，随风摇曳。

　　她情不自禁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戴然的脸，戴然就后退拉开了距离。她下意识倾身向前跟上，才发现身上绑着安全带，动弹不了。

　　戴然顺手关门，隔着车窗笑了一下。

　　去餐厅的一路上奚纸都在回味戴然那近在咫尺的清晰侧颜，空气中依稀残留着从戴然发丝间飘来的栀子花香。

　　闻久了，她渐渐生出一丝困意，眼皮一点点耷拉 ，视野越来越模糊。时空交错，戴然给她系完安全带没有撒手，而是捧住了她的脸，侧低头，轻柔地压近，直至她们的嘴唇完美贴合。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像一团递到了嘴边的棉花糖，她张开嘴抿了一口，甜味包裹住每一个味蕾，从舌尖渗透进心里。

　　她忍不住抬头迎合，想要更多。戴然也乐于满足她，原先抚摸她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鼻尖抵住她的脸颊，亲得越来越用力。

　　快要窒息之际，她猛地双手捂脸，发出含糊羞耻的怪声。过了一会，她从幻想中清醒了，松开手，脸颊一片鲜红。

　　戴然瞥了一眼，顺手调低空调温度问：“很热？”

　　“啊？”奚纸接受信息再解析，反应慢了半拍，“不热吧，你热吗？”

　　“你脸红了。”

　　她碰了下自己脸，有些烫手：“可能是因为我在想一件容易脸红的事。”

　　戴然配合地问：“什么？”

　　“想你。”奚纸噗嗤一笑，在戴然有所表示前，她接着说，“其实我很好奇你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嘴唇特别漂亮，看起来香香软软的。”

　　她的赞美听起来格外悦耳，戴然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既然如此，给她尝尝味道，亲自体验一番也无所谓。

　　这个念头一出，戴然对自己无话可说了。

　　奚纸却以为她不喜欢这样，便不再试图撩拨她，一直安分到下车。

　　步入鲜花餐厅，前厅接待微笑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奚纸扭头对戴然说，“我特意看了攻略。”

　　对方始终微笑：“预留的名字叫什么呢？”

　　奚纸不好意思看戴然了，嘴皮刺喇喇的：“戴奚。”

　　这是填写预约信息时，她灵机一动想到的新名字，哪里知道要当着戴然的面念出来。

　　好在戴然反应如常，并未询问她这个名字的由来。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些许遗憾。

　　实际上比起预留的名字，戴然更奇怪店里无处不在的鲜花。从入门到预定的座位，粉白玫瑰和绣球成团成簇，连成了一片花海。

　　花多到堪比大型品牌花店。

　　而在她们的座位边上飘着一束心形气球，暖而鲜艳的射灯打在餐桌中心的玻璃花瓶上，经过折射，落下一片美丽又璀璨的彩色光斑。

　　斜插在花瓶里的两支芍药交错勾缠，花瓣挨着花瓣。

　　奚纸身着淡粉色的抹胸短裙，露出的肩颈线条修长优美，甜美娇俏的打扮与餐厅的浪漫氛围相得益彰。

　　戴然坐在她对面，与她对视时有一刹那误以为她们是在相亲，周边两两成对的女女或男女更是加深了这种错觉。

　　不过戴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这里的花很多。”

　　“对呀，所以有很多人推荐来这里约会。”奚纸双手交握，娇羞的神色浮现，“你觉得这家餐厅怎么样？”

　　戴然瞧着她颈间色彩浓烈艳丽的粉钻项链，答非所问：

　　“好看。”

　　“我也觉得这里特别漂亮。”点餐过后，奚纸拿出手机问戴然，“我想拍照，你可以帮我拍一张吗？”

　　“可以，”戴然迟疑，“但是我不擅长摄影。”

　　“没关系，你能帮我，我就很满足了。”

　　话说到这份上，戴然没理由再推辞，她接过奚纸递来的手机，打开相机拍摄模式。

　　奚纸双手捧脸，摆好姿势，笑盈盈地问道：“可以吗？”

　　戴然装模作样找角度，发现无论什么角度都不影响奚纸的美貌后点头。

　　被框在屏幕里的奚纸冲她眨眼：“你可以拍了。”

　　奚纸特意开了声音，戴然每按一次拍摄键都会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根据提示音变化，她自如地变化姿势，一会歪头甜笑，一会单手撑着下巴假装在看别人，一会趴在手臂上对戴然卖萌。

　　感觉拍差不多了，奚纸充满期待地问：“怎样，好看吗？”

　　戴然不确定好坏，她将手机还给奚纸让其自行判断。

　　奚纸起身挨着戴然坐下查看成片。她一开始是抱着有一张能修的图就够了的心情，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每张照片都出奇美丽。

　　餐厅的光线设计堪称完美，无论她摆出何种姿势，落在她面部的光晕清一色通透均匀，配上色彩清丽和谐的鲜花背景，没有哪张照片是废片。

　　她从头翻到尾，戴然屏息静气等待她评价，她看完抬起头：“你把我拍得好好看呀。”

　　戴然悄然松了口气，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奚纸兴致勃勃道：“我也要帮你拍。”

　　“不用。”

　　“我拍照技术还可以，不会把你拍丑的。”奚纸私心想要一张与戴然的合照发朋友圈，到时候再把黑名单里的前任放出来，让前任点赞她和戴然的合照。

　　她越想越心动，无意识用上撒娇的语气：“好嘛，然然，我想和你拍一张，纪念我们第一次约会。”

　　她仰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溢着琉璃光彩的清澈眼眸。

　　戴然从奚纸眼睛里看见自己，往下，是不久前她亲手抹红的唇瓣，距离之近，只需她低头即可采摘。

　　她突然别开脸，不自在道：“怎么拍？”

　　“很简单的。”

　　奚纸将手机立起，抵靠花瓶，调整角度，当巴掌大的屏幕里同时出现她们的脸时，戴然扭头躲开了镜头。

　　奚纸意识到戴然的不适，当即捂住摄像头，反扣手机关心道：“然然？你还好吗？”

　　“还好。”戴然摆正上半身，无异常道，“不太习惯被拍，你拍吧。”

　　她瞅了戴然好几眼，确定戴然脸色如常才将手机重新立起。

　　起初，她们皆坐得笔直，肩膀与肩膀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戴然天生冷感的脸在镜头捕捉下，呈现出淡漠的疏离感，一副与她不熟的既视感。

　　奚纸看着成片，忧心忡忡地想，发出去谁会相信她们关系暧昧呢？连她都看不出来。

　　此时开始上菜了，她抓紧时间说：“我们再拍一张吧，我想离你近点。”

　　她挪了挪位置，手臂贴着戴然手臂。为了营造出她们在甜蜜约会的假象，她歪头靠上戴然肩膀说：“你也离我近点呀，不然拍不到你。”

　　戴然瞧着肩上的脑袋，思索片刻，撑开右手臂，做出将人揽入怀的姿势。

　　奚纸又说：“是脸啦，你稍微低头看我，这样会显得我们关系很好！”

　　戴然稍有迟疑，低头去闻奚纸的发丝。

　　清新淡雅的精油味炸开，如浓雾一般遮挡住戴然的视线，让她迷失了方向。

　　奚纸恰巧拍下这一幕，照片中，戴然仿佛在低头亲她。由于她的卷发过于蓬松，戴然的侧脸被挡住了大半，故而只露出下颌连着耳朵的部分。
　　犹抱琵琶半遮面，用来发朋友圈暗搓搓秀给前任看再合适不过。

　　奚纸相信从小喜欢戴然的李霁明一定能认出戴然。

　　她接连换角度按快门，边拍，边夸：“好看好看，然然你太漂亮了。”

　　戴然远离了她，对着成片里极少露脸的自己默不作声。

　　“我们再拍几张好不好？”奚纸问话的同时已经将手机摆好，戴然来不及拒绝，也不太想扫兴，只好又问，“怎么拍？”

　　“你坐着不动就行。”

　　奚纸盯着屏幕里的她们，一心想要出片，便把戴然当成了趁手的工具，肆无忌惮地抱住戴然的腰身，靠在戴然怀里，面颊粉若桃花，似是小鸟依人，而戴然坐姿端正，神情正经微僵。

　　呈现在手机里，她们一个娇羞、一个像被枪指脑袋被迫就范。诡异的气氛让奚纸忍俊不禁：“然然你不要这么严肃。”

　　她指挥道：“你把手放在我肩膀上，下来一点，嗯对。你想笑吗，不想可以不看镜头，看我就好。”

　　拍照倒计时第二秒，奚纸被戴然的一缕头发蹭到脖子，弄得痒痒的。她撇开头发的同时，抬头上望，无意与刚好听从指挥的戴然对视。

　　巧合到宛如接吻前最后一秒的定格画面。

　　如果不是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奚纸或许就把握不住距离亲上去了。她恍惚地拿回手机，屏幕上正是她们要亲不亲的照片。

　　戴然不动声色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一道道摆盘精美的佳肴上桌。

　　最后一道菜上完，服务员说请慢用。

　　奚纸仍在专注欣赏合照，戴然看了她几次，等待良久才出声：“可以吃了吗？”

　　“可以呀，你吃吧。”

　　戴然拿起刀叉切牛排，奚纸则在裁剪她们最新的一张合照。她将其设为与戴然的聊天背景，觉得不够，进一步设为手机锁屏壁纸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