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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鞋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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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路灯昏暗的地方，一只雌虫背冲着大路，他的上半身卡在残破的建筑碎片中间，一根从下至上探出的钢筋将翅膀插了个对穿，一只脚已经像麻花一样反向扭动，身子下面淌着一地血，即使这样，雌虫还活着，甚至用仅有的力气不断向外呼叫，“救救我！”
虚弱，惨败，路平想起了第一次见伊斯的时候，他冲过去，搬开压在雌虫身上的满身建筑物，即使被钢筋划破手掌，毫不在意。他叫道，“伊斯！”
“救我——”底下的虫子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呻吟道，“好痛！我好痛！”
那根钢筋不仅穿透了雌虫的翅膀，而是直接从他一边侧脸的眼眶插入，穿入后脑勺，最后叉过他的翅膀，像一只烤鸭一样被挂在钢筋上，血液已经凝固，疼痛让他他丝毫动弹不得。
路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雌虫，他简直不敢想象这虫是怎么活下来的。
雌虫也看到了路平，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让他鼻头翕动，像是恶鬼见到了一块肥肉一般。他强行将扭曲变形的踩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向前移动，钢筋一寸一寸地退出眼眶和翅膀，钢筋发出嘎吱的声音，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划过瞪大的充血的眼睛上。
路平无比熟悉眼前的一幕，一只雄虫对受伤的雌虫来说，是食物，他毫不怀疑，眼前的雌虫可能会把他拨皮拆骨吃掉。
可是那只雄虫他痛苦或者太虚弱，没过一会，他就失去力气，滑脱手臂，身体压到钢筋上。
路平退到路灯底下，他一只孤单的雄虫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沉默地走在路灯下，不知不觉走到了白天卖鞋的地方。
“救救我！”
一个声音道。
他低头就看到了白天的老板，他整只虫子被压到在倒塌的窝棚下，只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颊。
路平看了一眼，沉默转身，老板惨叫却道，“救救我！阁下！我还有力气！只要只要你帮我搬开压在我翅膀上的刚板就好了！”
路平闻言停住了脚步，老板接着惨叫道，“阁下，请救救我！虫神被保佑你的！我的雌虫还在家里等我！”
听着那停顿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走，老板求救的声音变成惨厉的哭泣。
“我……的……雌子……还在等他的雌父！”
路平是孤儿，对于流离失所的孩子总是保存这一份同情和于心不忍了，他对自己说道，只救这一个！
于是，路平从边上的窝棚里面找到一根钢管，他放在手上掂了掂重量，随后走到老板身边道，“我想要你那双首都新到的鞋子，你必须给我打折！”
他将钢管插在钢板下的泥土里，将钢板的一侧做支撑，翘起另一侧，好让老板脱身。
钢板又重又沉，即使是路平使出浑身的力气，一侧钢板也只是晃了晃。
老板感到身上重压住他的钢板轻下不少，他连忙答应路平道，“不要钱！免费给！随便挑！”
路平叫道，“你自己也——用——力！”
老板轻微活动了下翅膀，还是动弹不得，他叫道，“还需要一点点空间！你用一点力气！”
路平眼眶欲裂，脸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大叫道，“啊——我——没——力——气——了！”
老板的翅膀在钢板下轻微挥动，他撑着身子，钢板从他身上整块弹飞，路平急忙放开钢管，险些一同飞出去。
“谢谢你！阁下！”老板站在路平身前，几乎毫发未伤，他致谢道，“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你买鞋子，我以后都不收钱！”
路平险些飞出去，余惊未消，他握紧了麻的手掌，不免动怒道，“你弹飞钢板前为什么不说一声？！”
老板摸了摸鼻子，道歉，“我以为你——是雌虫，这点重量——对雌虫来说——”
路平撇开一侧的脸颊，握紧了手上破裂的伤口，想要阻止着该死的雄虫信息素的挥发。
老板伸出手，想要拉他的手，路平抬手打掉，他尖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我救了你——”
老板提醒，“您的伤口会招引来大批的雌虫，就像傍晚的市场一样，请让我为你包扎一下吧！”
路平不信任地回避他的眼光，雌虫直白，流露对他征服的眼光。
老板却道，“我是一只年老的结过婚的雌虫，并不想对您怎样！您刚才帮助了我，我只想回报您！”
路平转过头，看向他温和的眼睛，将手伸了出去。
老板拉住他的手，从废墟中挖出一个黑色的木箱子，里面是一些急救物品，他把路平的手用扎带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
路平惊讶道，“只是一些小伤口！不必——”
老板却道，“一只弱小的雄虫对雌虫的诱惑太大了！这样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路平看着粽子一样的手掌，心道，也不用这样吧！
老板看着他不服气说道，“你不知道下午这里发生了什么？”
路平闻言，正要问清楚，却被一声吼叫打断，“救我！威尼斯！”
不远的窝棚下，一只雌虫全身，仅露出长满长毛的脸，吼叫道，“我买了你的垃圾鞋子，感染了真菌，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了！”
是白天那只买鞋的雌虫，他被自己的成衣店砸倒了！
老板回吼道，“马克！这不是你活该吗？我的店铺从来童叟无欺，你自己想要转型卖鞋，陷害得我！”
马克回道，“不知羞耻的雌虫，你卖二手鞋的事情谁不知道！你边上的那位阁下就是被你的二手鞋吓走的！”
老板气冲冲地走过去，给他一个大逼斗。
马克嘴硬道，“不用你救，等拉克阁下过来，以后我再找你算账！”
老板挥动翅膀，抬手挥开他身上的建筑随便，叫道，“什么账，我只和你当场算！”
马克顶着满脸的长毛站起来，像一只公鸡一样顶着老板的健硕的肩膀，很明显他打不过老板。
路平阻止这一场闹剧，说道，“各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大家都刚被挖出来！都很辛苦！”
马克移动身子，转向路平，满脸堆笑道，“阁下，谢谢您救了我！”
路平一脸震惊，正欲否认，老板道，“是我救了你！你瞎了不是！”
马克道，“要不是这位阁下，你哪有机会救得了我！”
老板摸了摸下巴，说道，“也是！多亏了这位阁下！”
路平被他们感人的逻辑汗颜，他敲了敲脑袋，想起伊斯，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白天和我在一起的雌虫，银头发，很漂亮！”
老板摇摇头。
马克却拍了排脑袋说道，“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是有看到一只银色的雌虫，他飞到那边的建筑物里面去了！”
路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个医院。虽然已经搜查过一遍，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毫无头绪，伊斯真的不见了！
老板察觉和马克察觉到路平的失落，不禁问道，“您的朋友是失踪了吗？”
路平点点头，他说道，“多向附近的雌虫打听一下，总有他的下落的。”
路平挠了挠头，他目前只看到这两只虫子和那只被钢筋穿成烤鸭的，实在不知道哪里还有别的虫子。
老板向着夜空大叫道，“谁知道一只银色头发的雌虫下落？”
路灯下后鸦雀无声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