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长夜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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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等待解药生效的时间，无花把最近发生的事拣着重点和长孙红快速捋了一遍。
小姑娘见无花脸色十分难看，便以为他是因天峰大师之死而自责痛苦，心中也跟着一阵难受。
长孙红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到像玄通这般厚颜无耻。
他杀害了无花的师父不算，竟还妄图将他们这一脉斩草除根，之后再将罪责推卸给无花，这简直不是人！
她做不来安慰人的事，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开口劝无花：“哎呀，你师父的事又不是你的错，是那畜生罔顾人伦！”
无花望着眼前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少女，惨然一笑。
他怎能不愧疚？
倘若他能更早察觉玄通的野心，更早赶回少林，师父就不会死了，师弟他们也不会身陷囹圄……
是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畏首畏尾。
但无花此刻无暇沉浸于情绪之中，逝者已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长孙红见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撇撇嘴，嫌弃道：“真是的，笑不出来就别笑！丑死了。”
她一想到少林竟有玄通这样的败类，不禁义愤填膺地骂道：“亏我还以为名门正道出身的人能有点廉耻之心呢！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
无花唏嘘道：“世人皆言佛门清净，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又哪有什么净土......”
长孙红是个性子急的，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直接就想以武力解决。
“反正这老秃驴也活腻了，你要是不动手，不如我帮你把他杀了！”
“不。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无花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要他生不如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天峰大师对他而言，尤胜生父。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不会让仇人如此轻易地死去。
玄通不是想名正言顺地得到掌门之位吗？那就让他如愿一次又何妨。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会亲手将其送上高位，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将他最在意的名利、权势一一剥夺，让他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见不得光地苟延残喘度过余生。
况且，需要解决的人，可不只玄通这一个。
那些豺狼虎豹，不如趁着明日大典，逼得他们全部现原形。
先前他就觉得事有蹊跷。为何玄通对他的来历如此了解？
无花清楚，关于这个身份的身世信息，全少林除了天峰大师，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以天峰大师的为人，绝不会将这种隐秘之事透露给旁人，哪怕是同门师弟。况且，即便是天峰大师，对他生母是石观音一事也知之甚少。
那玄通究竟是如何得知那些秘辛的？
无花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消息是从石观音处透露出去的。
其实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原著中的无花，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养育他的师父天峰大师痛下杀手，甚至为了掩盖阴谋，不惜亲手了结弟弟南宫灵的生命？
难道仅仅是为了权势？
可若原著中的无花和南宫灵安分守己，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未来的少林和丐帮本就唾手可得。
拥有如此江湖地位，又名利双收，为了所谓的称霸武林，去冒天大风险血洗江湖，就显得没那个必要了。
当时书里写的是，兄弟二人是为了实现父亲天枫十四郎称霸武林的遗志，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但又似乎并没有写得很清楚……
毕竟当时的无花还是个小儿，南宫灵甚至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根本谈不上听从父亲教导。
倘若这一切都是被石观音撺掇，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倒也说得通。
如今他不肯为石观音所用，也不愿让南宫灵落入她的魔掌，那石观音另寻他人以掌控中原武林，似乎也合情合理。
原来的无花可以说深受石观音PUA，想到《大沙漠》原著里，他假死后立刻去投奔了石观音，对她又敬又惧，甚至心甘情愿成为她窃国阴谋的工具人，无花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怀疑。
那个女人，为满足自己的野心，什么都能舍弃。
当年抛夫弃子，如今亦是如此。
她见大儿子失去控制，成了无用的废棋，便果断舍弃，连带着孺慕自己的小儿子，也被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看样子，玄通应该是她安插在中原武林势力中的一环。而神水宫和丐帮，多少也与之有所牵扯。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拖了这么久，也该和她做个了断了。
他的好母亲。
“那好吧，你自己有打算就成。反正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本姑娘说。”长孙红得意地扬起头，丝毫不觉得接下来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咱别的不行，杀人放火绝对拿手！”
“那倒也不必。”无花嘴角微微抽搐，思索片刻后，还是将自己之前的推测告诉了长孙红，“如果这七日断魂散真与母亲有关，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老秃驴可能与师父有联系，说不定此事背后之人就是……”
长孙红不敢再往下说，她偷偷瞥了一眼无花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也许只是巧合……吧。”
“那个，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师父她，师父她不会如此狠心待你的……”好吧，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巧合？”无花苦涩一笑，暗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我说，阿灵的失踪也与她有关，你还觉得这是巧合吗？”
不止这些，之前他遭遇的种种，八成也……
“有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无花闭上眼，幽幽叹息，“可惜已经晚了。”
“当年，母亲前脚让我去偷天一神水，被我断然拒绝。可后脚神水宫便派人邀我去讲经。我起初以为这只是巧合，讲完经后，却发现有人故意将天一神水放在了我的包袱里。我不愿听从母亲的吩咐，便把天一神水归还了回去。可如今，却传出神水宫天一神水被盗的消息，师父也死于天一神水。偏偏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若我所料不错，明日大典之上，他定会以此为由对我兴师问罪，而宫南燕也定会为他提供佐证。况且玄通一早便知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生父的死与我师父有关。若是以替父报仇为动机问责，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纵是我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辩白清楚了。 ”
长孙红听了这番话，竟不知如何开口劝慰他。
倘若不是她了解无花，倘若她是其他帮派的武林人士，等玄通他们明日这番操作下来，恐怕也会以为是无花借讲经之便盗取天一神水，为了报仇而杀了天峰大师。
“之前我去金陵那次，母亲以阿灵被害为借口，想将可能知晓当年真相和阿灵下落的独孤贺一灭口。我虽设法保下了他，却还是中了她的圈套。”
“呵，如今细想，她哪里是真的在意阿灵，那只不过是她为了引我离开少林，好让玄通对我师父下手打的幌子罢了。”无花自嘲地笑了笑，“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我这颗不听话的棋子。”
长孙红听完无花所言，两条弯弯的柳叶眉都耷拉了下去，讷讷道：“可你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啊，她老人家怎会舍得……”
她话未说完，却猛然忆起南宫灵同样是石观音的亲儿子，而她又是如何对待他的？到嘴边的话便默默咽了回去。
“她如此对我，只不过是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想活在她的阴影下。也许早在她让我去偷天一神水的时候，局就已经布下了……”
“还有阿灵失踪这件事……当时我将阿灵失踪的消息告知母亲时，她没有一丝惊讶，之后虽表面有所行动，却从未真正为阿灵担忧，你不觉得奇怪吗？倘若她原本就知道阿灵的下落，这人本就是她派人掳走的……”
长孙红不等无花说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切地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快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身体怎么样了？”
无花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暗自感慨，原以为这丫头是个没心没肺的，早年还爱开自己的玩笑，没想到不知何时竟对自己这个弟弟上了心。
“关于地点，我也只是有了几分猜测……”
具体情况他还得找石观音印证后才能确定，自己这边分身乏术，寻找弟弟的事看来还得继续拜托长孙红了。
在此之前，他得先问清红儿的态度。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了。
“红儿，虽说这样讲有些自私，但我还是得先问你，你可有日后与我母亲师徒反目的心理准备？”无花神情郑重地说道，“倘若你不愿违背母亲，那之后我便不再与你联系。你也知晓我母亲的性情，背叛她的下场我就不多说了，想必你比我更为清楚。”
“我与她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什么母子情分，但你不同，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你实在难以割舍这段关系，我也能理解。作为兄长和朋友，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尊重。”
想起曲无容对石观音的孝敬，无花对长孙红的回答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这姑娘半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他。
“你这说的什么废话！”长孙红跺脚道，“我才不管那些！我只要那家伙平平安安！”
“再说了，我才不是为了他！师父往日如何对待我们这些弟子，你也清楚。这么多年，为了帮她做事，我早已不知在鬼门关走了多少回，恩情早就还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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