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穿成反派的我只想吃斋念佛》云藻行舟

56、非常手段 好狠一老贼

　　无花猛地扭头，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如铁钳般的桎梏，却终究力不从心，只能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我的好师侄，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难道不知，这种眼神……只会让人变本加厉吗？”玄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疯狂，语声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就连愤怒时，都完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无花一字一句地艰难出声，字字泣血地在心底发誓，玄通！我若不死，就算要下阿鼻地狱，来日也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少年僧人眼神如刀，似要剜了眼前之人，恨意如滔天巨浪翻涌于心间。可玄通却对此毫不在意。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为了那个位置，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既然敢在今日发难，就证明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无花，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放心，师叔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中年僧人双眼危险地眯了眯，沉声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话虽如此，玄通现在倒是真不好动无花，留着人还有用。

　　他如此做派，比起一时冲动的杀意，更多则是为了恫吓无花，同时在少林的其他僧人面前立威。这些人虽大部分是他的人，但终归保不齐有那么些明里乖顺实则暗藏心思的。

　　无花比他更犟，硬是不肯讨饶。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直掐得无花面色涨紫几近休克，玄通这才冷哼一声，把人放开。

　　玄通一松手，无花顿如断了线的纸鸢般，颓然倒地。白皙脖颈上红红紫紫淤质斑驳，看上去十分可怖。无花用手护住脆弱的颈间，喘息急促，仿佛要将先前缺失的氧气一并吸回。

　　周围的僧人俱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对此默不作声。

　　正当此时，门外一小僧垂首疾步进了禅房，向玄通呈了一封书信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遂退了下去。那小僧瞥见无花倒地，却目不斜视，恍若未见，显然早已是玄通的人。

　　玄通听了那小僧的话，赶忙展开书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嘴角微勾，那笑意竟难得带了几分真实。玄通看完便将书信仔细收了起来，又小声吩咐那僧人给对方回信。

　　无花虽内力尽失，但耳力仍在，听得那小僧说到关键信息，正是“丐帮来人”“神水宫传信”两句。后又听玄通让那小僧回复说，上峰让他们依计划行事。

　　他身体状况虽糟糕，心绪也早已被接踵而至的噩耗弄得纷乱不堪，却依旧强行逼自己冷静沉思，让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玄通却在此时与神水宫和丐帮往来密切，脸色又这么好，很可能就和明日继任大典要发生的事情有关。结合之前他说要给神水宫送的大礼，无花大概猜到了他们明天要做什么。

　　他这位好师叔，恐怕早已与宫南燕勾结，串通一气，想要当着武林百家的面，将他盗取天一神水的罪名坐实吧。

　　无花暗忖，这宫南燕也不知道是收了玄通什么好处，又或是被他拿捏了什么把柄，竟敢背叛水母阴姬，对自己宫内的至宝监守自盗。这要是被那喜怒无常的神水宫宫主知道了，哪怕她之前再宠爱这位护法，宫南燕估计也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还有司徒静，不知道现在在何处，有没有和水母阴姬相认。一说到神水宫，无花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那位原著中早早便香消玉殒的文静少女。

　　心念电转不过须臾，思维发散着，发现自己竟然担心起别人来了，无花不禁苦笑，连日高压之下，自己这精神状态，多少已应激得有些不正常了吧。

　　玄通既要将给师父下毒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那他明日必然是要在大典上把自己往死里踩的，借着悠悠众口断绝自己以后的机会，甚至在明日仪式上就地将他明正典刑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有神水宫护法的证言，师父的遗体估计也在那老贼手里，人证物证俱在，虽说不可能自裁，但哪怕自己真的自尽以示清白，估计也只会被说成是畏罪自杀吧。

　　神水宫这边无花是大概知道了明天宫南燕问责自己的章程，可丐帮那边又是有什么阴谋？

　　师父这边已是如此，任老帮主那边情况本就不好，会不会也……无花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紧，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任慈真的已遇不测，那在阿灵这个少帮主失踪的节骨眼上，执掌丐帮门户的又会是谁？任夫人是否还安好？

　　想到这些，无花脑中像是缠了一团团乱麻，头疼无比。

　　他这边自顾自烦扰着，玄通那边处理完手头信件，回头一看无花还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死出，胸中也是憋出一团无名火，忍不住冷笑道：“你也莫要嚣张，我今天既然在此等你，又怎会没做别的准备？”

　　说话间，玄通挥了挥手，没一会儿，就见几名僧人合力抬着张椅子，大步走进禅房。几人将椅子放下，立即退到一边。

　　烛光下，却见那椅子上，竟木然坐着个少年僧人。那人面色惨白，一双本该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正呆呆地注视着前方，空洞得好似丢了魂。

　　无花一见来人，变了脸色，厉声道：“无相！你……你怎么了？”

　　无相却好像再也听不见无花的话一般，整个人纹丝未动。

　　无花见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圈刷的一下红了。

　　玄通见无花如此反应，心里更有了十成把握，笑道：“师侄素来渊博，想必听说过七日断魂散吧。你这师弟有没有事，就要看你这个当师兄的，如何选择了。”

　　此时此刻，无花只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窖。他仰天叱道：“玄通！你竟如此卑鄙无耻！”他委实想不到，居然有人禽兽不如到，在刚刚亲手杀了同门师兄后，还要对其子弟晚辈下毒手。

　　见他如此失态，玄通觉得有趣，只当无花是在夸他，不以为耻，反倒笑得越发放肆：“我本也不想这样，但既然无花师侄不肯听话，我自然是要采取些特殊手段的。”

　　无花目光凝注在玄通身上许久，双手死死握成拳，十个指尖都在不住地发抖。

　　那并非源于害怕，亦非恐惧，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如潮水般汹涌的怒火与刻骨的仇恨。

　　无花恨玄通为何如此狠毒残忍，又为何能穿着温和良善的人皮伪装几十年。他更恨自己愚钝，竟看不出玄通如此狼子野心，罔顾人伦。

　　佛法参悟地再精深，修为再高又有何用，若是连至亲至重之人都保护不了，他多活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半晌，无花方才稳住心神，哑声道：“你……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做什么，好师侄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玄通冷声道，“你那些师弟们的命，现如今统统都已落在我手里。明日便是本方丈的继任大典，你若还想他们安然无恙，想来知道该如何做。要是坏了我的好事，那些可怜的东西，说不得就要先下去陪那老鬼了！”

　　果然……害了人家师徒，还想让别人给他当替罪羔羊，他玄通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无花心中冷笑，缓缓道：“我若宁死不从呢？”

　　玄通撇撇嘴，不赞同道：“活着总比死了要强。妙僧向来聪慧，怎的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

　　无花淡然一笑：“明日之后，若我尚在人世，玄通师叔恐怕寝食难安吧。既然我是活不久了，何必去管他人是生是死？明日大典既然武林各派都在场，我不如借此做个见证，以死正名，不是来得更划算些？”

　　见无花仍不死心，玄通面色一沉，一字字道：“师侄若想，大可一试。只是这后果，你可得担住了！”

　　早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对于死亡这件事，无花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人总归是要死的。而自己名誉受损也是小事，名利本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外物，重要的是师弟们的性命和寺门的未来。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还有重要的人要守护，在此之前，自己绝不能如此潦草地就交出性命。

　　弑师之仇未报，阿灵又下落不明，他怎能轻易赴死？况且，他若身死，以玄通的阴狠毒辣，又岂能容得下无相他们。

　　可无花也知道，倘若真的按照玄通的意愿行事，自己将跌入深渊，万劫不复。即便玄通容他苟活，亦是生不如死。未来岁月，他将身败名裂，背负欺师灭祖之恶名，遭世人唾骂，连师弟们的安危亦难保全，更遑论替师父报仇、重振少林之宏愿了。

　　他已经失去了师父，不能再失去师弟他们了。倘若无相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师父了。

　　眼下之策，唯有暂且虚与委蛇，令玄通放松戒备，再图后计。欲寻解药救出无相等人，当务之急便是恢复内力，再伺机逃离玄通掌控，探明无相等人被囚禁在何处。

　　可这又谈何容易……

　　无花在心里拼命思考着，如何才能在明日的大典之前寻得一线生机。

　　玄通见他不说话了，大笑道：“无花啊无花，我早说过，你没得选。明日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你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是徒劳。”

　　玄通早就将无花骨头都摸透了，绝不认为他真狠得下心，眼睁睁看着他那些命短福薄的师弟们因自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