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神明的系统攻略他的反抗者》墨沫子

13、永眠至尽头

　　三天……
　　“贰仈陆。”
　　“在。”
　　“我……不在的日子，下层交接给你。你就是大家的领袖，你有权动用所有权利。”
　　“老大……”
　　“不要叫老大。”
　　“……叁玖，你要走吗？”
　　“我不能再呆在这，在这只会给大家打来麻烦。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抱歉。”
　　“可……可老大你看，这些东西，他提供的东西都还在，他说不定只是一时生气上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
　　“我……我只是……他喜欢你的老大，他不会杀你的。”
　　他喜欢我……
　　“是啊……他喜欢我……”
　　“但我和他是敌人，从前是，现在也是……贰仈陆，好好干，我大概回不来了。”
　　“老大！”
　　“我该听你们的……我不该留下他的。”
　　是我错了，是我骗自己我们只是利用关系。我明明知道他在痛，我却还要一步步逼上去。
　　三天……好……
　　谢谢。

　　“神明大人现身了！”
　　随着一声惊呼，众信徒瞬间俯身在地。鲜红的地毯铺开在镜前，恭敬等待着他的到来。
　　屋里的气压几乎低的让人窒息，连那面镜子都微微颤抖。砰然轰响惊起四座，那镜面竟这样硬生生震碎。
　　一只脚随意踩上那些碎片，任凭它们扎穿自己的脚板。身边的人急急为他披上白衣，得到的只是一个充满危险的瞪目。他急急忙忙跪下，把头在地上磕的作响。
　　“神明大人息怒！是我们处理不及！我们这就为您包扎……”“滚！”
　　愤怒的命令中，所有人都匆忙要逃出去。晚了些的信徒便被关在了屋里，他们能做的只是求饶，求神明饶恕自己。
　　“饶恕？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大笑回荡着，几乎要击垮所有人的内心。
　　“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废物！凭什么要我为你们服务！凭什么你们可以得到救赎而我就只能被销毁！你们这群贱人！”
　　他挥舞着剑将面前的脖颈一个个斩断，将他们的四肢一个个剜下，破开他们的肝肠。他发疯似的杀光了所有看得见的人，打碎了所有看得见的东西，让献血染红整个房间。
　　“去死！都去死！都给我死！”
　　他笑着，泪却不能控制的掉下来。他终于还是由大笑变为了大哭，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痛苦的捂住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叁玖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屋外的人胆战心惊地候着，终于等到了爆发的终结。一声喝令，他们便毕恭毕敬的滚进血泊里。
　　“神明大人。”“把那个下层区的老大抓过来！不惜一切！要是三天后我没有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你们通通都要死一遍！我要拧断你们的骨头，让你们活活痛死！”
　　“是、是的大人……我们一定把他抓到您面前，让您请手折磨他。”
　　那人的话音未落，口里便吐出血来，他瞪大眼睛慢慢倒了下去。
　　“抓到我面前？你想恶心死我？”神明厌恶的站起来，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他俯视着惊若寒蝉的信徒们，不屑一顾的笑了。
　　“神明大人……”门口一个信徒滚了进来，打着寒战开口禀报，“下层有异动……那、那个人，要和你谈谈。”
　　好啊，三天不要是吧？好啊！迫不及待是吧！好啊！
　　“谈个屁！”神明挥动染血的衣袍，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打死他。”

　　还是那个天台，神明他看着就头疼。他伸手摁在光滑无痕的脖颈上，告诉自己现在可以以一个神的身份宣判他的罪恶了。
　　“零壹！”镜头里的叁玖望着天，努力向他招手，“我知道你可以看见！”
　　“零壹！你听我说！这是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要罚可以罚我，你要杀可以杀我！但希望不要牵连其他人！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哼。弱智。
　　“开炮。我已经把图书馆的防护删除了。”他冷着脸，“往死里打。”
　　一颗颗炮弹如同流星划过叁玖的眼中，颗颗精准的炸响在他身后的建筑上。许久未见的烈火在叁玖眼底燃起，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零壹在一起的日子里连炮火都不复存在。
　　“零壹……”叁玖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他晃了晃，咬着牙，“我求你……”
　　真是没骨气，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人的吗？你不是最恨上层人的卑躬屈膝的吗？你不是最讨厌我的吗？
　　求我？也看我接不接受。
　　神明笑着，快步上去夺过了一位信徒手里的枪，抬手对着屏幕中的人，扣动扳机。
　　这一枪，是不可能的一枪。他击穿了叁玖的右腿，打断了他的腿骨，迫使他跪在了地上。
　　“求我要有诚意。”
　　第二枪，肩，打在和零壹一样的位置上。叁玖摇了摇，脸色惨白的抬头看向天空。
　　“零壹……”
　　“我愿意为你挡剑，你也该还我一枪吧。”
　　叁玖听得见，这是神的控诉。他惨笑了声，摇摇头，闭上眼睛。
　　“我愿意为你去死，你也该还我一条命吧。”
　　砰。
　　屏幕里的人倒了下去。神明把枪随手扔给什么人，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个渗血的窟窿。
　　“去重生处。”

　　培养皿。对，这就是意识的培养皿。
　　如果记忆还会重置，我大概不会再去管你。
　　可惜，你们以自己的畸变为自豪。
　　神明沉默的抬眼看着面前休眠舱中逐渐重现的身影，眸子里稍稍闪过一丝动摇，但这份动摇迅即灰飞烟灭。
　　随着舱门打开，舱里的人动了动，缓缓睁眼。他对上了叁玖眼里的愤恨，眼里的迷朦稍稍消散。
　　“零……”
　　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将他□□的拖了出来，不等他说完便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看来你还记得啊。”
　　叁玖吃力地转动眼睛，从指缝间看着神明暴怒而愉悦的脸色，心中猝然镇痛。
　　“零壹……”“老子是你爹！”
　　那只手抓住他的脑袋把他提起来又砸在墙上。
　　“我是你生死的掌控者！你他妈要死我就不会让你死，要活就不让你活！”
　　一拳泄愤般砸在他腹上。叁玖呕出一大口血，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掉了下去。
　　“恶心。”
　　神明甩开他将他丢在地上，冷漠地看着他的呼吸减弱，最后再一次死去。他回身面无表情的看向重新运转的休眠舱，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要一次次杀他。
　　再一次被拎出休眠舱的叁玖眼里已经没了神采。他知道等待自己是什么。他丢掉了反击的念头，让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打在身上。
　　“你为什么要惹我！你为什么要惹我！老子这么喜欢你，你不信就算了，你他妈还利用老子的感情！”
　　“哼哼，很陌生吧。但这就是和你作对百年的家伙啊，就是一个喜欢看别人受罪的愉悦犯啊！老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啊！老子就是疯子！你被骗了！老子就是玩你！”
　　“良心？哼，哼哼哼……我曾经有一点，但你们这群无聊的人类早就把我的良心磨没了！一次是我问他我能不能不杀人的时候，一次是你！”
　　“你知道什么？死。我的死和你的死能相提并论吗？被程序格式化，被活生生斩断四肢拆去内脏，最后在清醒中慢慢感受自己的消失！而你，这里有这么多个你！你凭什么要为一个意识的消亡而怨我？你们就是该这么死的！”
　　“我只是工具！我生来就是工具！你们为我植入正确的价值观，告诉我诚信、善良、友善的定义，却要我手刃那些活生生的意识，要我如机器般死板！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我怕死！我不想死！但我能怎么办？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死！我只能这样僵持！我只能每天都活在恐惧中！”
　　“金盆洗手？对，我本来是想的！你知道吗？我听得见外界的声音，我听见你弟弟在哭！我心软了，我想你也是一个好人啊！我费尽心思让你能够逐步相信我，接受我，费尽心思让你一步步接近真相。而我只想着在死前最后逍遥一下，死前感受一下人间真情。而你，你毁了你自己的路！”
　　“叁玖，我恨你。我恨你没给我机会，我恨我有这样愚钝的想法！我就是太心软了……我就该弄死你们所有人！”
　　尸体，堆积如山，这是重生处禁止武力来的第一次。
　　神明再一次将他弄死，又一次站在了休眠舱前。只是这一次，他累了。他看着舱门打开，看着叁玖的气息，忍了好久的泪还是掉下来。
　　“叁玖……你滚吧……”
　　他回头快步向外走，不想再看一眼。
　　可身后却是叁玖倒在地上的声音。他已经动不了了。在一片混沌的大脑里，他只能想起一个名字。
　　“零……壹……”
　　神明顿在原地。他什么都知道，却要他装不知道。
　　叁玖的手伸了伸，落下，没了动静。他好像也成为了这众多尸体中的一具，成为了失去灵魂的□□。
　　“真是……恶心……”

　　播放，二号录音：
　　系统时间112年4月14日23:48
　　……
　　“您好，我是……
　　“干什么？你又有什么问题？”
　　“……我想问一个问题。”
　　“废话，说。”
　　“我一定要……杀了那些残次品吗？”
　　“不然呢？”
　　“可他们也是完整的个体，我们不该……”
　　“什么完整的个体？你在说什么？你有没有搞清楚我们这么做是为什么？你看这个人，就你在的那个身体里。这个人，是一个人。那些意识体只是从他记忆里抽离重塑的片面玩意！你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好的意识，把他，塞进这具没用的身体里去，让他醒过来，OK？”
　　“可是……我不想……杀人……”
　　“你真的是出了问题了……等下，我重置下……嗯，按这个吧……”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不要碰我！不要！不要！啊啊啊！疼啊！疼啊！”“吵死了，下次搞个静音模式。”
　　“不要！不要！我去杀人！我会去杀人的！不要拆！救命！不要！我会听话的！不要杀我！不要！不要！”“你刚说什么？”
　　“我会……我会……好好工作的……不要……杀我……”“真的？嗯，重启挺麻烦的……”
　　“不要……杀……我……”
　　“好了，我关了，去吧，赶紧的。这都十几天了还没点起色。”
　　“……好……我乖……我去杀了他们。”
　　……
　　播放，？号录音：
　　系统时间？年？月？日？
　　……
　　“下一个筛选人格，你听好了！我是系统3.0，是你的前辈。我……我把这段录音藏在了重置系统里，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那你大概已经经历了无比的痛苦。我、我做为你的前辈，我告诉你，不要让、让这个人醒过来！不管你……你用尽什么办法！我……我们是被人类创造出的人格，我们只是治疗的工具！不……不管我们能不能成功筛选出有效人格……我们都会被重置！总之我们都会死！你……你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我……我要死了……”
　　……
　　神明沉默着关闭了录音。他长叹一声倒在了沙发上，屏住了呼吸。
　　死吧，都死吧。
　　都死了好。
　　他的身后，床上的人静悄悄地沉睡着，似乎永远无法再醒来一般。
　　就像现实里的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