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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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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衣手指略微颤抖一下,她不是没有看过宫斗剧,更何况入宫的时候,爹和娘早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
千万别管前朝之事!
她脸色大变,神色一片苍白,荣宝衣起身跪在了李昶郢眼前。
不动还好,一动起来。荣宝衣只感觉刚刚吃饱的肚子仿佛被什么压了一下,差点就吐出来了。
“臣妾不敢妄议前朝之事。”荣宝衣低着头声音清楚明白。
王应也紧闭着嘴没吭声。
李昶郢反倒把眼前的人给扶了起来。
“朕许你说。”
荣宝衣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来,科考,她肯定知道啊……
今年新帝登基,那些老臣本来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无天了,先帝走了,那些朝廷里的蛀虫……只觉得眼前的陛下年纪尚轻……
所以便在科考之中做了手段。
她亲眼看见的。
只要是那些老东西家中的子侄人手一份小抄,她成为npc倒霉考生,然后发现了这个秘密,夜里睡着睡着就没了。
谁干的不言而喻。
可是……
荣宝衣怎么能这样说呢……
“臣妾自然关心过。”她仔细思考一番后这才给了这句话。
李昶郢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他不知道皇后为何会知道文家的密事,但是也足以证明……皇后是有些手段的。
倘若……
她也知道前朝之事。
于他来说……
也算得上是事半功倍。
“你说说看?”李昶郢眼看着心情好了,王应也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只等着皇后的下一句话。
可谁知……
“今年科考臣妾的哥哥也在其中……哥哥一向是个不争气的,果然这次又没考中,回府后,父亲把哥哥打了个半死,这件事情臣妾记忆犹新。”
荣宝衣话说完。
李昶郢表情显然冷淡了下来。旁边王应嘴皮子抽了抽。
夜里。
李昶郢再次回到了御书房。想来皇后也只是无意间知道文家的密事。
好在如今已经调查出来了。
只等着找到证据…把这一伙人通通抓起来,朝廷的蛀虫本就够多了,又添一堆新的蛀虫……如此下去……
往后这天下还能是李家的天下吗?
皇帝整整两天没有来后宫,荣宝衣又过回了之前懒洋洋的日子,因为她取消了后宫嫔妃的请安,她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无人打扰。
“…听说姜美人为了给陛下生小孩子……私底下吃了不少秘方……”月初压低自己的声音。
主动把瓜子递给了荣宝衣。
“淑妃娘娘屋子里的伙食已经断了两天了……只听说淑妃娘娘只说身上长了肉,非要瘦下去不可……”
荣宝衣微微眯着眼,就听着月初翻来覆去把后宫中的八卦说给她听。
即便,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宁妃娘娘日日夜夜在自己的宫中…跳霓裳舞……只等着有机会夺宠呢。”
这一次月初也不再催促荣宝衣了。
陛下不行。
即便后宫中的娘娘脑袋都削尖了,都想上龙榻,只怕也是没有机会了。
“翻来覆去的就这些,听都听的厌烦。”荣宝衣嗑了一颗瓜子。
月初整个人再次激动起来。
“我再说一个娘娘不知道的。”月初说这话的时候神秘兮兮的。
荣宝衣躺在摇椅上只等着月初的下话。
整个京城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民间的戏台,年年都是来来回回的唱着妖妃祸国,狐狸精与书生,今年……反倒唱出了一出负心汉的戏码。”
荣宝衣嗑瓜子的动作并未停下。穿堂风刮过,荣宝衣凉爽了不少。
“戏院里的事情也算得上是稀奇事?”荣宝衣反问月初。
“自然算不算稀奇事,可是稀奇就在……偏偏这故事中的人与贤妃父亲文大人像极了……奴婢也只是听说。”
月初总是想不通,她总觉得从他们嘴中听的这出戏似乎有些熟悉。
但是又有些说不上来。
“文大人?”荣宝衣整个人站起身子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就跟姑娘那个戏本子写的差不多……”月初又立刻回应了荣宝衣。
荣宝衣脑袋一阵发懵。
“快快快,去找个清楚明白的过来给我回话。”
早在前两天,民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戏团,不收人钱财,偏偏在最宽阔的地方唱戏。
老百姓们一看有这好事立刻就去了……
可是谁知,戏中的夫人难产而死,女儿嫁入富贵人家,家中有一户养女其实亲生的……都与文家对上了。
这还不是蹊跷的。
这戏唱完的第二天。
大清早上。
文家的正门口不知道被谁写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还我命来。
不少百姓看的真真切切,也明白那戏中唱的人就是文大人。
文夫人从前活着的时候就是善良之人,多次救济于人,一时间京城百姓纷纷聚集在文府。
无论是臭鸡蛋或者是烂菜叶子……全都扔进了文家。
闹得鸡犬不宁。
荣宝衣慢慢醒过神来了,这本子,她只交给了贤妃。
贵妃与文家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这么大闹一场……难道是……贤妃明白了!
到了后头。
荣宝衣就开始喜滋滋的吃瓜了。
荣宝衣睡到大半夜,天还未亮,她只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再次睁开眼睛,她居然正在早朝之上。
可是排位最低。
站在最后面。
可是前面已经有督察院的大人开始弹劾文大人了。
“陛下!这几日京城中闹得人心惶惶……文大人从来都是大家心中的守节之人,不知道戏本子里面所唱的事情,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说这话的人正是左副都御史刘末。
“陛下!那些自然都是无稽之谈……一个戏本子都是人捏造出来的…臣实在是冤枉啊!”
文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跪在了地上磕头。
文大人的脸色朝堂上都是大老爷们儿自然看不出来。
可是作为女子荣宝衣一眼就看出文大人恐怕这两天都没睡好。
眼下的乌青哪怕是用白粉遮了又遮仔细去看却还是能够看得到。
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荣宝衣不吭声的站着。
“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恐怕是这两日文大人也是休息不好吧?”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他。
“为了还爱卿一个公道还是好好彻查一番的好!”
“朕相信文大人你一定是无辜之人!”
皇帝正在上头,捧着捧着就把人置于最高之地,文大人已经咬紧了牙关,最终他只能点头答应。
眼看着天要亮了,荣宝衣跟着人群往外走,站在高台之上,突然只感觉身后被谁推了一把。
然后荣宝衣脑袋一阵眩晕,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中。
而在那一边。
皇帝身边的王应叫来了御医过来给一个大人看诊,隔了三人之远,李昶郢正想抬脚离开之时。
猛然看见那大人的脸与在后宫中的皇后一模一样。等他走上前去的时候,只听到御医说。
“断了气。”
走近来一看。
那张脸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可是刚刚……
李昶郢伸手揉了揉眼眶。
“这人与皇后生的十分相像。”李昶郢只说了这么一句。
王应立刻瞪眼看过去。
这位大人认识前不久才从外地调过来的,虽说算不上丑,可是小眼睛大嘴巴,皇后娘娘……国色天香。
更何况男女有别。
又怎么会长得一样呢?
在李昶郢目光之中,王应咬了咬牙,他道:“仔细一看倒是有几分相似。”
帝王心海底针。
王应只能应付着皇帝。
可是再次仔细去看,那人的的确确就是一张平凡不过的脸。
皇帝蹙眉转过身去只是吩咐道:“送回府中吧。”
下面的人立刻就着手去办。
荣宝衣伸了个懒腰,她微微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摇床头的铃铛,月初立刻就进来伺候。
“娘娘快些起身吧,今日要去太后娘娘那边请安,只怕是其他娘娘们都已经快到了。”
虽然说平日里嫔妃给皇后请安是免了。
但是每隔半个月就得去给太后请安,如今已经有半个月了,荣宝衣也没耽搁,很快就起身去了太后娘娘的德温宫。
太后娘娘脸上喜滋滋的。
台上一个女子在家偷的钱财回去接济父姐。被主人家打骂……
太后看到此处甚至还默默的抹了几滴眼泪。
只说是皇后来,诸位嫔妃纷纷转过脸去。
“皇后快来,这出戏实在是唱的好……”太后招了招手。
当初唱第二场戏的时候。
因为事际与贤妃太过于相似,荣宝衣避免其他嫔妃过来看戏的同时,她也阻止了人将戏传出去,除了看戏之人,后宫之中还无人知道,这台本子是荣宝衣所写。
贤妃今日并未过来。
皇后与贵妃一左一右坐在太后的旁边,太后早已恢复平常严肃的模样。
“贤妃今日说是病了……自然也就来不了。”淑妃率先开口,她吐了一口气。
文大人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品德优秀之人……为了妻子从不纳妾。
可是现在偏偏却被一场戏毁了名声,贤妃是大人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是伤心痛苦的。
“是那些百姓也真是的……一个戏罢了……我瞧着他们这是看不惯文大人……这才出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旁边的姜美人也开口惋惜,太后并未说话,自然也就一声比一声高。
后宫的嫔妃们都只觉得是百姓们小题大做,把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安在文大人的身上。
眼看着吵成了一团,都是为文大人抱不平。
荣宝衣拿起盘边的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她来的迟,就连早膳也未用过,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荣宝衣心声在众人耳边放大。
【假的?你们真是太天真了!那本子上句句属实!】
一句话,众人纷纷呆住了,原本吵吵闹闹的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不仅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夫人和儿子……甚至还想把贤妃放皇宫送死。】
【不仅如此,去年的科考,淑妃兄长本来是要中的……很可惜居然被他给换了下来……】
【姜美人家中虽然普通了些,可是当初你的弟弟……才华横溢呀……眼看着名次靠前……起码在前五,还是被他给换下来了。】
淑妃眼圈瞬间就红,要知道哥哥那次回去,差点就被父亲打的魂归故里。
姜美人咬牙切齿。
弟弟从小到大简直都要把书嚼碎了咽入肚子里面,教书的先生也只说弟弟是英才,天生就应该做大官的……
可是偏偏科举成了无名之辈!
该死的文吉!
众人咬牙切齿。
可是恨过后,众人又纷纷反应过来,她们为什么那么相信皇后?
皇后所说要是是假的……
可是皇后也不知道她能够听到心声啊!
嫔妃们心中真真假假反复横跳。
直到太后站起身子来,上面的戏也终于唱完了。
“无论是真是假,如今皇帝已经派人去调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你们无需在此处吵闹。”
众人都走了。
太后唯独留下了荣宝衣。
荣宝衣心中不安只害怕再次留下什么任务。
“听说前段日子皇帝去你屋中歇了?”太后轻轻的拍着荣宝衣手背。
荣宝衣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皇帝后宫的女人倒是有几个,可是一直到现在……一个子嗣都没有啊。”
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臣妾…自然会劝导陛下多去其他妹妹那边的。”荣宝衣露出了一个大方笑。
任凭谁都挑不出差错来。
“好孩子,哀家也困了。”太后这就是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荣宝衣不敢多留很快就告知了。
外头正是烈阳高照,偶尔听得到蝉鸣,太后吐出一口浊气。
“娘娘不必担心……陛下迟早会好的……”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时嬷嬷扶住了她的手。
“但愿吧,否则偌大一个天下……岂不是通通都要交给旁人?”太后满脸苦涩。
太后走到今日,还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自然也不是靠运气的。
即便足不出户。
她也对后宫的事情了如指掌。
“这皇后果然是个好的,区区几日,就把那几个不安分的管教的妥妥贴贴的。”太后说起这倒是有几分骄傲。
当初皇帝也是不肯的。
但是她终究是皇帝的母亲。非让人嫁了进来。
如今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自然是,娘娘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皇后娘娘也算是不辜负您的期望。”
夜里的时候,荣宝衣也听到外头的丫鬟们,在外面四处打听,只说是大理寺已经把文大人还有一群读书人都给关了进去。
现在人心惶惶。
皇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王应眼看着皇帝脸色好了,他马上就说了几句吉祥的话。
“何来喜事?”李昶郢话虽然是在这样说,可是声音显然十分的欢快。
“查出科举幕后之手…迟早前朝一片清明!如今正是一个好的开端啊!”
王应嘴巴是乖巧,就这几句话,李昶郢就已经高兴的不行了。
“赏。”
王应这下也乐的合不拢嘴了。
荣宝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她只觉得……李昶郢是不是本来就是冲着这个东西去查的。
否则也不会问她……记不记得今年的科考了。
荣宝衣猛的坐起身子来。
李昶郢原来早已经发现了?怪不得在朝上……想起督察院刘大人所说的话……恐怕也是陛下叫他所说的吧!
一网打尽,李昶郢也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用。至少还是做了些皇帝该做的事情。
荣宝衣起身,她坐在了梳妆台前,正准备拆掉发髻上面的珠环,外头的丫头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陛下正往咱们这个地方来呢!”
话落。
荣宝衣只庆幸自己手晚了一步,还好没拆掉,她起身去门口迎接李昶郢。
李昶郢刚刚跨过门槛。
荣宝衣就已经走上前来了。
“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王应整个人脚步一滞。
“何来恭喜之说?”李昶郢依旧如此询问。
“自然……是因为陛下英明,这才发现了此事,这文吉可真是可恶之人……还好陛下发现了,这才没有彻底酿成大祸!”
王应忽然觉得皇后似乎比他这个太监嘴巴还要乖巧。
李昶郢表面上虽然不显露,但是心里面实在是高兴的很,所以荣宝衣去洗漱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李昶郢躺在了床上。
她香香软软的床!
李昶郢从来不都是睡软榻的吗?
她特地吩咐人找了一个结实的榻,可是李昶郢如今竟然睡到床上去了。
荣宝衣犹豫片刻……
床上香香软软的床边还放着冰块透出丝丝的凉意。
这床凉席是她的嫁妆,夏天人躺在上头,只感觉浑身冰凉。
不像软榻那边什么都没有。
荣宝衣立刻就打定了主意。
反正李昶郢也是不能人道……更何况这是她的床…
荣宝衣深呼一口气,她直接从李昶郢脚边爬上床去,然后躺了下来,一番动作下来,她背后出了点薄汗。
她才刚刚沾上枕头,想要扭头看看李昶郢醒没醒过来,却没想到正好同旁边的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