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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张贵妃倒是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表面上仍旧是一脸端庄的荣宝衣。

      从前嫁进来,张贵妃只想坐上皇后的宝座,又加上皇帝的确模样不错,她这才多花了几分心思。

      可是如今……她最重要的皇后之位再也捏不到手中了。

      她自然也没必要去讨好李昶郢,反倒是李昶郢,他明知道自己不行…还有这么多妃子……岂不是白白耽误别人一辈子?

      张贵妃想到这里,她猛的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糕点,越想越觉得这皇帝不像什么好人。

      李昶郢感觉到身边凉飕飕的,他感觉到贵妃的视线,他扭头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贵妃拿着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戏台子上。

      荣宝衣也喝了一口热茶只感觉浑身的燥热消散不少。

      而戏台子上,也说到那个被捡去的养女已经成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故事写的不错,可是皇帝眼看着……越觉得这些故事越发的熟悉…好像就发生在京城之中似的。

      张贵妃也看得入神,贤妃脸色却有些发白。

      分明前面看着一切都正常。一家人父慈子孝,家中的女主人宽厚,对于养女也十分疼惜。

      可惜好景不长,那富贵人家破产了。老爷拱手送去自己原配所出的嫡女去更加富贵的人家为妾。好叫嫡女偷钱财接济家里。

      到这里还能够以为……老爷也是被逼无奈。

      可是随着剧情进一步揭露。

      所谓的养女其实是富豪老爷外面外室所生的私生女!

      而家中家中恩爱的夫妻也都是假象!老爷早已在外头有了女人!

      原配难产致死也正是老爷所为……

      可悲的是。

      嫡女全然不知,竟然也替那犹如蛇蝎一样的父女继续卖命。

      那对父女胃口越来越大,嫡女所偷的钱财也越来越多,终究是被父家所发现的,最终落得一个被休弃的下场。

      可是那对父女紧闭家门,与嫡女断绝所有联系,嫡女在不明真相中……

      在冬日的雪中彻底没了性命,被活活冻死!

      “好一对蛇蝎心肠的父女……这女孩下场未免太惨了!”

      张贵妃看到这里不由得潸然泪下。李昶郢也深深的看了一眼荣宝衣。

      明明只有一眼,荣宝衣却只感觉浑身发麻。

      【贤妃,事情我已经做到这步了……你也该明白了吧?】

      荣宝衣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声再次突然响起,贤妃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太过于熟悉了,贤妃比谁都更熟悉……这分明与她家中父兄一模一样!

      难道……荣宝衣知道些什么?

      可是荣宝衣又怎么可能知道!荣宝衣不过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儿…她如何能够得知如此隐秘之事?

      张贵妃拿着手帕的手顿了一下,她拿着手帕掩住了面,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贤妃。

      “这父女二人当真是可恶。”李昶郢拿起旁边的热茶轻轻的了喝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荣宝衣拿起眼前的茶再次喝了一口。

      【贤妃啊贤妃……你那个所谓的兄长……其实就是你父亲在外的私生子!】

      【你心里爱着他,可是,殊不知,他们父子二人只把你当垫脚石…想要踩着你往上走!】

      荣宝衣心里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切,只可惜荣宝衣想到一半,突然思绪被打断。

      不因为其他。

      只因为贤妃与张贵妃两人旁边的茶盏纷纷跌落在地。

      贤妃捏紧了手指,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她眼角悄然之间发红。

      张贵妃嘴巴微微张着,贤妃居然…那是她亲哥啊!她下意识就想蹲下去,去捡地上的碎片,白皙的手指上很快就被割出了血迹。

      她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快去叫太医过来。”荣宝衣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张贵妃手上的伤口。

      李昶郢眉头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自从皇后入宫后,他总感觉后宫中似乎有些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是就是奇怪。

      眼前的三个人。

      他都觉得奇怪。

      “怎么回事?”李昶郢面色柔和只是去询问这二人。

      “臣妾……只不过是太过心疼这嫡女…一辈子给人做的嫁衣,即便是死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

      贤妃脸上露出缓和一笑,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面到底有多慌乱。

      一边是从小到大将自己养大的父亲又是自己从小爱慕的兄长……还有眼前刚刚入宫不久的皇后。

      她本应该怀疑皇后是胡思乱想,可是事到如今,她…心里面一团乱麻。

      贤妃神色有些牵强,李昶郢看得清楚明白,荣宝衣站在旁边脸上露出温婉的笑。

      “臣…臣妾也是……”张贵妃只是赶紧附和。

      “两位妹妹不必忧心,无非只是个戏台子而已,并不是真的。”

      荣宝衣小声宽慰着二人。

      【贤妃长个心眼吧,你爹那么多年来手底下有多少寒门学子通通都被他堵住了上进之路……如今皇帝荣登大宝…】

      【眼看着皇帝就要不重视文家了,他才把你嫁了过来,想要你抓住皇帝的心…文家才能出现往日的繁华…】

      荣宝衣也觉得贤妃实在是可怜,始终都被蒙在鼓中。

      【而且你那个兄长……你只需要派人去蹲守,定能够看到他们父子俩一起去看那个外室的消息……】

      荣宝衣语重心长。

      【你那个爹也是个不要脸的,居然要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勾引自己的亲生闺女,眼看着就要把你给卖了……你还在给他们数钱呢!】

      荣宝衣一句接着一句,贤妃有些晕头转向,但是她也只是咬紧了牙关。

      “贵妃姐姐太不小心了,还是等太医过来上了药,咱们再一同回去吧。”

      贤妃露出一个温婉大方的笑。

      贤妃神情无甚变化,荣宝衣心里面就更加着急了,心里也越发的恨铁不成钢了。

      【贤妃啊贤妃,千万不能被人当枪使,你要是给我这个皇后下了毒,真相水落石出……你还能有命在?】

      张贵妃真没想到,她过来不仅看了一出好戏,还吃到了一个如此炸裂的大瓜!

      贤妃居然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而且京城中人人称赞的文大人居然是如此一个卑鄙龌龊小人!

      亏当时…她知道了文大人为夫人守节一辈子永不纳妾,她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头说,倘若以后嫁一个这样的夫君,她哪怕即刻去死了也是高兴的!

      如今想来只觉得恶心!

      可是一阵头脑风暴后,她却越发的觉得贤妃可太惨了。

      不知道……贤妃看出皇后此山的用意没有?

      而且贤妃还想要给皇后下毒这可真是糊涂!

      “我也是看入了迷。”张贵妃红唇微张,太医倒是来的很利落。

      “朕今日还有要事……皇后台本写的不错。”李昶郢起身,他微微低下头来看着荣宝衣。

      荣宝衣身为一个顺从的妻子,怎么可能去直面丈夫的眼光,她故作羞涩的低下头来。

      “陛下喜欢…日后常来。”

      这话听起来,好像就只想留李昶郢这个皇帝过夜,可是荣宝衣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她很快就把奇怪的点抛诸脑后了。

      即便皇帝过夜又怎么样?

      还不是分开睡…毕竟他不行。

      李昶郢略微点了一下头,很快就大跨步离开,人影已经消失了。

      张贵妃手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她离开之前还一直在夸荣宝衣本子写的好。

      “皇后娘娘……往后若是有戏台子不如邀着我一同来看?”

      这才是张贵妃最后想说的,荣宝衣呆愣了一下,她露出来了两个浅淡的泥窝。

      “自然。”

      回去的路上,张贵妃什么都没说,贤妃反倒有些失魂落魄的。

      昨天夜里荣宝衣总算是睡了个好觉,贤妃那边却是彻夜难眠。

      “我还以为皇后娘娘有什么招数想要对付您呢……原来真是看一场戏……”贤妃身边的丫鬟华朵并不以为然。

      贤妃却一把伸手抓住了华朵的手腕。

      “你派两个利索的……从今日起盯着父亲与哥哥,看他们俩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事情,通通都要告诉我!”

      贤妃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华朵脑袋有些木。

      主子们看戏,她虽然是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不能够坐下来看,可是站着看也能看个清楚明白。

      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可是如今想来除了那养女性别不同…其他的一切出奇的巧合。

      “娘娘!您怎么能怀疑老爷……我看是皇后看不惯您,故意写这样的故事来恶心您……”

      “您不气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够当真呢?”

      贤妃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她泪珠子顺着眼角往下掉,她用手帕擦干净。

      “派人去。”

      此刻语气倒是冷静了不少,华朵不敢违背,只能派人去盯着。

      而在御书房中。

      李昶郢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他只觉得荣宝衣那台本子……越想越熟悉。

      又想到了贤妃摔掉杯盏的动作。

      “来人。”李昶郢低声呼唤,身边伺候的太监王应立刻就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可有吩咐?”

      李昶郢说出口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他身为一个天子,可是居然派身边的人去查……自己臣子的私事。

      可是不查,他心中只觉得疑惑。

      “派人彻查文岸所有。”

      这一句话范围太大了,王应摸不准帝王的心思,他在地上磕了个头只硬着头皮再问。

      “陛下所言是文岸所有的生平?”

      李昶郢手上的动作愣了一下。

      “主要查他身边的养子是何来历,当初文夫人又是什么死因。”

      李昶郢话音落下。

      王应心里只觉得疑惑,陛下从来不关心朝廷臣子的私事,怎么如今反倒关切起来了。

      “是。”

      即便心中不明白,王应也只是点头答应了。

      这几天荣宝衣难得睡了好几个好觉,夜里也没成为npc,后宫宫嫔妃们也是安安静静的。

      要说后宫佳丽三千。

      李昶郢后宫中如今也只有六位嫔妃,他本不是太子,只是京城中一个冷门的王爷。

      刚开始并未娶妻身边也妾室通房。

      直到如今的太后使了些手段……李昶郢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皇帝。

      后宫的几位妃子也是被强塞进来的包括她。

      自己没进来的时候,后宫也只有五位嫔妃,偏偏只有五个人,把整个后宫闹得乌烟瘴气的。

      把太后都磨的没了脾气。

      可是后宫越是安静,荣宝衣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终于在第三个晚上的时候,王应终于打探来了消息。

      “陛下!”王应进来的时候脚步迈的太快,踩在了门槛上,扑通一声摔了进来,摔了个狗吃屎。

      李昶郢俊俏的眉蹙了一下低声教训王应。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在皇帝身边伺候,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的,王应时时刻刻都把这一句话记在自己的心里。

      所以在皇帝身边,他从来都是谨言慎行,可是今日……王应顾不了那么多了。

      “您下令去查文大人……已经有结果了。”

      王应走进来,他弯了弯自己的腰,声音放的极轻,李昶郢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

      “细细说来。”李昶郢挥了挥手,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陛下!您可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跟皇后那边的戏台子一模一样!”

      王应刚开始不明白为何陛下要去查臣子的私事,可是如今他明白了。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文大人对外宣称只是养一个养子给他养老送终,可是实际上那孩子是文大人在外头的私生子。哪怕文夫人……都是因为生产之时知道此事……怒火攻心。偏偏产婆又被文大人全都接去了外室那……无人看顾,这才难产而死!”

      王应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实在恨得牙痒痒!

      这个文岸真是该死!他什么都做了……偏偏还要一个人人夸奖忠贞的名声。

      在京城中,他都被那些文人墨客吹出花来了,只说他忠贞不渝,与夫人情深,对待唯一的女儿就像是珍宝……

      可如今看来……

      王应都忍不住啧了几声。

      李昶郢眼神却越来越幽深,他微微卷曲着手指,骨节敲动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此隐秘之事…皇后又如何得知?”

      王应猛的抬起头来。

      说的也是。

      这样的事情别人都是瞒着的……皇后未出阁的时候,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嫁入皇宫后,也只是困于后宫的皇后。

      她从何得知…那么多事情?

      “这…恐怕只有皇后娘娘才知晓了……”王应立刻低着自己的头只说。

      “只不过除此之外还查出了其他的事情。”王应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虽然很劲爆。

      但是查这些的途中…也发现了其他更为劲爆之事。

      “还有何事?”李昶郢压下了心中的怀疑,他打开了眼前的折子。

      “今年科考陛下可还记得文家这个所谓的养子是多少名次?”

      李昶郢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手指狠狠的捏紧了手中的朱砂笔,手背上的青筋隐约爆出。

      “说。”

      只有一个字,王应却清楚了然了,陛下恐怕已经猜到了。

      今年文岸就是科考的主考官!

      只因为陛下刚刚登基,从前先帝在时都是文岸亲自着手,所以今年也是如此。

      可是未曾想出了如此差错,更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模样被揭露。

      “也是这个所谓的养子喝醉了酒在青楼稀里糊涂嘟囔了一句舞弊……那伺候的姑娘就记在了心上……”

      “但是这种事,她什么无权无势不敢乱言,直到陛下的人去查……她才说出了真相……”

      “下面的人留了个心眼,就好好的彻查一番,结果发现不仅这个所谓的养子…哪怕包括他手底下带着的学生……个个都在榜上……”

      王应说完这话,李昶郢将手中的朱砂笔猛的扔了出去,玉柄断裂,朱砂染在了地上。

      王应立刻跪在地上磕头。

      “陛下息怒!”

      “他这是当朕死了吗?”

      李昶郢也想起来了,里面分明有几个文采文章写的极好的,他都记在心上。

      可是殿试时却差强人意。

      如今想来。

      这其中早有猫腻。

      李昶郢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看着天还擦黑,他再次起身。

      “摆驾华阳宫。”

      王应抬头就对上了李昶郢那双极具威严的眼。

      少年皇帝刚刚登基,前朝绊脚石太多了,那些朝臣们只觉得陛下是个好糊弄的……可是只有王应心里清楚明白。

      陛下不像表面上……无所事事沉迷后宫。

      “是。”

      王应不敢耽误分毫。

      荣宝衣穿着清凉的薄裙,一阵清凉的穿堂风吹过,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了。

      月初立刻跑了进来。

      她一边扯开了衣柜一边对荣宝衣道。

      “娘娘,陛下正往后宫来,只说今日要来咱们华阳宫。”

      荣宝衣头皮一紧,她赶紧拿了衣服往身上套,只可惜发髻还没来得及整理,碎发紧贴在耳边。

      她还来不及打理,脚步声就已经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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