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正篇-7】 中暑容易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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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律，别太紧张了，你看起来像一只快炸毛的猫。】
【你先别和我说话，守护者。……我现在在考虑很重要的事情，你先别说话。】
强调了两次，让忍不住开口吐槽的守护者安静点。明明现在我全身上下都在被遮盖在斗篷之下——就连脸也依然被面纱遮挡，但我就是感觉很没有安全感，正如守护者说的那样，浑身紧绷……其根本原因，自然在于这一路都一直在一步之遥跟在我身后的某个男人。
……这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观察？我搞不懂，甚至我连他非要跟着一起过来的理由也不理解。就算是为了保证【人质】不能逃跑，之前在路上，无数次那么好的机会我也都没有逃跑的意图，又为什么非要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寻找机会？
【……若是说是担心我的身份会引起这里兽族的应激……那就更没必要了。】
【圣仪】作为【人质】被带回铁兽基地的消息，费丽吉特说并没有外传。换言之，只要没人主动宣扬，就不会有人知道跟着他们走进这座城市的我，是来自【教导】内部的核心成员，兽族们最危险的敌人——如果非要找个理由，我思考了之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既不是担心我逃跑，也不是担心会起冲突——那就是在防止我动些手脚了。】
但还真别说，我确实有想要趁这个机会，和教导内部【传信】的打算。……我被带走是突然发生的事情，跟一开始和某人商量好的计划不一样。距离我离开教导已经过了三天多的时间，我要是再不和那边接上线，那个【某人】先不谈，莉丝那个急脾气都可能要直接杀出来了。
仅此一次行动，三大圣女就被敌人带走了两个——这说出去都是非常不体面的一场败北。可大神官却一直没反应，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从铁兽那边得知了教导现在都还没派出追兵，那就更加诡异了。
故而趁着这次机会，我本来是想要把我带在身上的——封在【瓶子】里沉睡的备用灵体放出来，并在买衣服的时候，以试穿的名义创造一个最好的独处机会，把打算托付的话语以【口头叙述】的方式，让灵体传达回去的。
……这是最安全，最不会留下证据的方式，也可以避免让铁兽战线的人怀疑我是教导以人质为名安插的内鬼。……虽然大神官或许是这么考虑的，但我选择待在这里，只是在等待时机，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教导外部找到什么机会，从而摆脱【圣痕】的束缚。
更何况，这也算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德拉格马，来到教导龙国以外的区域……要说我的心情没有任何一丝期待和亢奋，那也多少有些装严肃过头了。
“……你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舒服？莉赞小姐，是不习惯南方炎热的天气吗？”
“……嗯，多少有点……不过没事……我还好。”
就在这时，看出我有些不自在的费丽吉特，主动向我搭了话。
如她所说，我确实感到身体有些不适应。……比起寒冷，我确实更怕炎热。
这具身体本就时常处于低体温的状态，在我没有主动运转腹部的圣痕之力的现在，仿佛一个被丢在了大太阳下的冰块。……再加上全身上下都遮挡得严严实实，非要让我形容，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快化掉了。
后背一直被人盯着的视线带来的心理压力，和不适应炎热天气的身体压力，造成了我这一路反应都非常局促和迟钝，几乎没有什么余地去说话……哪怕同样跟着过来的纳贝尔一直在主动发起话题，我能做出的回应也只有【嗯】【啊】【是】……这样干巴巴的话语。
可就算如此，我也不打算将这些事情说出来。既然下定决心保持距离，那就要坚持到底。……抱着这种守护者看了也要叹气的固执，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步伐稳定，尽可能忍住身体的不适不掉队，想要跟上走在最前方带路的卢加鲁和弗拉克杜尔——
“那个——施莱格，要不这样吧。”
却在这时，被我以委婉的方式拒绝了她的关心的粉发女性——却主动停下了步伐，看向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鸟兽族青年。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了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拉过去。由于费丽吉特的个子更高，本来因为有点中暑，走路就晃晃悠悠的我一时之间也没稳住，就那样被轻易地扯到她身上，仿佛小鸟依人一样，一头雾水地靠在了夜猫族女性柔软的怀抱里。
“反正我们要采购的东西也不少——不如在这里先分开两路吧？我和纳贝尔，就负责和莉赞小姐一起去买衣服，你们去采购食物和补充军火……这样去分工，也会事半功倍吧？”
这和一开始，他们说的【先去买组织需要的物资，再来解决我的问题】这个说法不符。但费丽吉特或许是看不下去，我这一副硬撑着的样子了……于是她主动向身为首领的施莱格提出了这个建议，虽然她没有主动说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肯定是看出了我体力不足，所以才会贴心的尽可能让我少走两步路吧。
而且……也不知道只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真的也同样发现了这点——费丽吉特似乎猜到了，让我这么不自在的【罪魁祸首】实际是谁。她毫不客气，甚至没有称呼【首领】，而是直接喊了对方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这些话并非是以【部下】的身份说出的提议，更多的是作为多年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向施莱格做出提醒。
【首领就去忙首领该忙的事情，买衣服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这样的，她表达的毫无疑问是这样的意思。
而对方也当然能够理解这点，毕竟是这么多年一同度过无数次生死难关的同伴……在费丽吉特强烈的【暗示】下，被直呼了名字的鸟兽族青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就那么任由费丽吉特抱着，一言不发的我——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是啊，老大——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保护莉赞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徒花姐就好了。”
赶在他之前，跟在我们旁边的纳贝尔也趁机顺势附和着，拍了拍自己家老大的后背。在城镇里，他们都没有戴着面具——明显状态比之前要更加放松。
“反正买女性的衣服什么的，老大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嘛。——这么多年，老大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您就去和鲁加他们一起挑选新武器，这样也更好吧？”
这么说着的纳贝尔，似乎挤眉弄眼地向我这边递了一个眼色。
对于这个小动作，我一时之间有点噎住。
【……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太明显了，律。所以我才说，你太紧张了。反而容易暴露破绽。】
在只有我能听到的内心中，之前被我勒令闭上嘴巴的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语气，明显带着无奈和尴尬。
毕竟现在不只是费丽吉特，纳贝尔也已经看出来，我非常不想面对他们的首领的这件事情……继续这样下去，如果我再不说些什么，就更显得做贼心虚了吧。
所以，即使现在已经是一个骑虎难下的情况，我还是尽可能地维持【人质】的人设，谨慎地开口发言：
“……抱歉，是我中暑反应太明显……所以纳贝尔先生和费丽吉特小姐才会想要配合我停下来休息的吧。”
尽量把这件事归咎于【中暑】，而非是我对【那个男人】的躲避。我故意伸出手，隔着面纱按着了自己的额头，做出【头晕】的样子。
“如果我停下来，就会耽误你们原本的行程……但我确实……”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你们先走吧，施莱格。”
配合着我的说辞，费丽吉特比了个手势，朝身后——也就是我们原本面对的前方——指了指。已经摆出了催促的态度。
“军火商距离这里还有好一段距离呢，如果让身为客人的莉赞小姐继续勉强自己，那就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服装店这附近可是有不少，我们先带着她去阴凉处休息一下，顺带买好衣服；等你们买完东西，最后再一起回去就行。”
说出【客人】这个词的时候，身为铁兽干部的女性加重了语气——这是在强调，他们绝不是在把我当成【人质】。
既然是以【想要停下来休息】为理由，他看起来也没有打算反对。浅金色羽发的青年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好吧，那就拜托你们了。……这次行动确实显得有点太显眼了，采购物资，本应该是更放松的事情。”
……结果，他好像还是发现了，自己的两位部下，是在以委婉的方式，提醒身为【首领】的他的在场，带给了作为【人质】的我过大的压力。
【凶鸟】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没想到，他原本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情况而提出的一同行动，最后却变成这种气氛有点僵硬的情况吧。
估计是认为，既然纳贝尔和费丽吉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再继续在这里监视我也不会获得更好的结果——最后再用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了看这边之后，他选择主动迈开了步伐，去追赶没有留意后方的这场对话，自顾自往前走的另外两位同伴。
“——保护好她。”
在临别前，还特地留下这样一句话，简直让人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我甚至都下意识想要【啧】一声了……但勉强还是忍住了。
这个人，未免把自己的责任范围划得太宽了。
和当年那个小女孩不同——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我】，身份可是教导的【圣仪】，是大神官手下三神器的持有者，作为三圣女之一的，他们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死敌之一！
他明明必须防备我，却还要叮嘱自己的部下去留意我的安全。……难道是觉得只要用这种怀柔战术，就有可能让我放下警惕露出破绽？那可真是想多了。
【但是律，你刚才已经露出了一堆破绽了。】
守护者说。
【那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跟那个人没关系。】
——对，我是中暑了才会这样的。
像这样告诫自己，我平复刚才内心不知为何，有一瞬间涌上来的，毫无道理的怒火——保持礼貌地向为了照顾中暑的我而主动留下的纳贝尔和费丽吉特说了【谢谢】。
之后，因为身体的不舒适，加上在精神上的压力源消失——让中暑的反应显得更加明显，我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一边被费丽吉特搀扶着，一边听着纳贝尔和她之间调节气氛的闲聊……在某种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大家都不提及刚才那场【对峙】，就那样维持着尽可能轻松的氛围，一同来到了服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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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点了吗？”
“……呼，谢谢。……不用穿着斗篷之后，就感觉好多了。”
——进入了似乎是一家长年和他们有着合作的服装店。在纳贝尔主动走上前，和身为店主的老板娘交谈的时候，我也能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稍微休息一下。
在这里，就和在街道上不同，就算看到我穿着绣着教导印记的长袍，和他们有着合作关系的店主也不会声张。
所以我也终于得以摆脱那身把我裹得密不透风的披风，在阴凉的店里稍微松一口气——这一刻，我也总算是从刚才某人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造成的心理压力下摆脱出来，让自己紧绷了一路的精神稍加松懈。
“哈……是真的好热。感觉要化掉了……”
“是啊，如果现在能看到莉赞小姐的脸色的话，应该是很糟糕的吧。刚才扶着你的时候，能感觉到你的身体非常无力……看起来这个气候确实让你很难适应呢。”
说到这里，和我聊着天的费丽吉特也感慨了一下。
“其实最开始，我们和老大一起来到铁之国这边的时候，也很难适应南边的高温呢——”
“是啊，毕竟你们也是……”
——那一瞬间，我因为太过懈怠，说出了不该说出口的话。
“……我们也是？”
——在把话说出口之后，我原本因中暑而糊成一团的理智，迅速在费丽吉特探寻般的目光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听说过，铁兽战线的有些成员也是后来移居到南方的……在八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
为了把话重新圆回来，我重新找回了，在教导内部身居要职的【圣仪】，保持毫无破绽地对话的能力。
“所以我猜测，你们原本居住的地区也和我一样，是温度没那么高的地方……是这样吗？”
“啊啊，你猜的没错。——我们在小时候是住在德拉格马的某处小城市里的。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曾经是【教导龙国】的【居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粉发女性的笑容似乎带着几分苦涩——以及嘲讽。但很快，身为干部的女性就调节了情绪，将话题巧妙地转了回来：
“比起这个，其实你的事情更令人好奇——莉赞小姐的家乡又是在德拉格马的哪里呢？你说自己很早就进入教导内部了，这么早离开故乡去那种残酷的地方，肯定很不容易吧。”
“我……的故乡……”
【……对不起守护者，你说的是对的。我今天确实破绽太多了。】
【就算你现在知道反省，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对方也肯定发现问题了。】
那种头晕感又开始了。这次倒不是因为中暑……是因为我被迫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言，转移话题提到了【家乡】，却反而给对方提供了一个更加令我极难招架的切入点。
我并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是我无法编造出彻头彻尾的谎言。龙贤姬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我在信口胡编的话，我就会下意识地变得结结巴巴的。
可如果给予一个基于现实的真假参半的答案，一旦提及我出生的那个小城——曾在那里见过他们的那个小城，至今为止的一切掩饰都会变得可笑至极。
……我为什么刚才要说出那句话？事到如今，只能憎恶今天状况如此失常的自己。在拼命地逼迫自己的大脑，必须尽快地想出最不露出破绽的答案的时候……
“喂——徒花姐，还有莉赞小姐！老板娘说，你们先过来在店里挑一下，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再量下尺寸定做吧。”
——刚刚好，纳贝尔呼喊的声音完美地在最恰当的时机，结束了这番我无法继续下去的对话。我连忙站起来，故作镇定地打理了一下刚才软倒在沙发上而有些散乱的银发。
“……纳贝尔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们现在过去？”
“……好。”
看得出来，她似乎并不满足于让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在这里——但毕竟现在不是能慢悠悠地闲聊的时候。
费丽吉特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开始吧——你可要做好准备哦，莉赞。”
不知为什么——不再是用【莉赞小姐】这个称呼，而是突然开始直接喊我的名字。
粉发的夜猫族女性狡黠地眨眨眼睛，对我一笑。
“和我不一样，纳贝尔的审美可是很苛刻的——今天帮你挑衣服这件事，说不定会是一场苦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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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丽吉特说的话并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独自一人站在更衣室……看着挂在衣架上，摆在面前那一排排的，需要我试穿的衣服，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几乎是每一件，无论从配色还是从款式，我都可以用【无可挑剔】来形容。正如费丽吉特所说，纳贝尔有着非常刁钻的眼力，能准确选出最合适的衣服。
但正是如此，看着这么多可供我选择的衣服……对于这么多年，除了几件便服以外就只穿过教导圣袍的我而言，这实在是有点选择困难了。
【估计是考虑到我的习惯，基本都选择了浅色系……】
铁兽战线组织的大家基本都是穿深色的衣服，这样比较适合长途奔袭的作战，也比较耐脏。但因为我的身份是【圣仪】——他们也知道，我本身不怎么在前线战斗，所以就算更常穿这样的颜色，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如果继续选纯白色，那不就和圣袍没什么区别了吗……在我正盯着那十几套衣服发呆的时候，身边的灵体终于浮现出了身形。
“律，既然你自己决定不了，那就先把原本要做的事情做了。”
“也是。那就……”
我伸手探向上衣内侧，从袍子里的口袋中拿出了两个小瓶子。
“麻烦你们醒来了——【灵魂鸟】，姬孔雀，彦孔雀。”
随着我使用了【力量】——瓶子也应声碎裂。之后，两只蓝色的小孔雀显现身形，并在转瞬间，变成了人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样子。
“好久不见，主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吗？”
“主人，这里是哪里呀？好像不是您经常呼唤我们的地方。”
看着一醒来，就扑过来围住我的两个孩子模样的灵体，我忍不住笑了笑。
“这里是【外面】，所以，我需要麻烦你们两个送一封信到【教导圣堂】……我的房间。交给那个之前你们也见过的，【红色】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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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正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