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86、夜玄（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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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霆和挽霆娘是第一次送别妖蛇蜕，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可姜见凌拆开锦盒后便愣在当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姨姨不喜欢吗？”挽霆娘讶异道。

　　姜见凌回过神来，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以喜欢吗？”

　　没记错的话，蛇蜕至今是见不得妖的爱好，强大如踏血，也只敢偷偷吃。

　　不过，踏血的库存蛇蜕早已消耗殆尽，现在也没有搞蛇蜕的渠道，她的好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当然可以呀。”挽霆说道，“踏血姨姨就很喜欢！”

　　“？”姜见凌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等等，你们哪儿来的这个？”

　　“身上掉下来的，大概三五天就要蜕一遍。”挽霆娘说着便往身上抠了一把，“姨姨你看——”

　　姜见凌神色复杂地接过蛇蜕，仔细端详。

　　作为在蛇蜕上栽过的妖，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得不能更真的蛇蜕。

　　白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拍拍挽霆：“平日蜕皮难受吗？”

　　“不难受呀。”挽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踏血姨姨送了搓泥机，嘎嘎好用，还能收集蛇蜕呢。”

　　“呵呵。”姜见凌幽幽道，“那可是物资包的必备物品。”

　　物资包是她和踏血等妖一起准备的，当时踏血体贴建议放点搓泥机，引得多位妖友夸赞她心思细致。

　　现在想来，那普通的装备一定不普通，背后说不定藏着蜕皮机。

　　挽霆娘看着二妖的表情，品出一丝不对劲来：“踏血姨姨时常过来看望我们，她很喜欢我们的礼物，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呀？”

　　姜见凌沉下脸来，正色道：“是的，她喜欢吃你们的死皮。”

　　“吃？”挽霆懵了，“不是用来制造手工艺品吗？”

　　“……不是。”姜见凌怜悯地摸摸她的头，“等会儿我请蛇族姨姨过来，给你们上生理课和历史课，以后踏血姨姨再来讨要礼品的话，不要犹豫，直接联系蛇姨。”

　　“好。”姐妹俩郑重地点点头。

　　☆

　　这一路走得尤其漫长。

　　姜见凌回想着那日武林大会的场景，试图推测踏血是何时发现玩偶妖的身世。

　　推测结果是：这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借助这个把柄拿捏踏血，讹点好处。

　　可惜，一直到抵达西亭湖，姜见凌都没能定好方案。

　　算了，好事多磨，来日方长。

　　西亭湖。

　　月光之下，湖面波光粼粼，显得静谧而幽深。姜见凌掏出御丰特制探测仪，娴熟地开始扫湖。

　　——检测中，请稍等。

　　——检测完成，阵眼完整度99%。

　　——哎哟我劁，疑似破坏后被重新补好。

　　依然是熟悉的逗猪套路，姜见凌面无表情地放下双手。

　　“跟金云顶一样。”白莫淡淡道。

　　前几日，御丰趁着放风，去金云顶细查了一番，这才发现阵眼被别妖动过，她连夜赶制出探测仪，而后郑重其事地交予义诊小分队，叮嘱她们照看各个阵眼。

　　为什么不亲自照看？因为她对芒果过敏，看不得这些。嘱托完毕后，她便拍拍屁股，便去妖友家的芒果园度假了。

　　姜见凌只好任劳任怨地拿着芒果——拿着探测仪，满世界扫码。

　　就在她准备收回探测仪时，仪器突然多了一句提示。

　　——我还有一个发现，你想听吗？

　　“……快说。”姜见凌催促道。

　　——源头伽墨编号087，擅长编程，爱好踢足球，职业罪犯。此前关押在貅武的储妖戒中。

　　“不是002吗？”

　　——当然不是，她装的。

　　——哦豁，087已经逃离储妖戒了，我马上联系貅武。

　　探测仪讲出第一句话时，姜见凌尚在认真思索，等第二句一出口，姜见凌顿时怒了：“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有没有边界感？今天阿武休假。”

　　探测仪宕机数秒，才道出下一句话。

　　——唉，我叹了口气，你们随意。

　　说罢，她自动进入关机程序，不再趟这趟浑水。

　　姜见凌很满意，工作进度动了，工作记录有了，明日待办事项也安排好了，快乐摸鱼就是这么简单。

　　她拿出记录本，大写特写：1039年2月17日，087逃脱羁押，伪装成002破坏阵眼未果，工作妖员正在努力思考下一步方向。

　　·

　　西亭湖妖烟稀少，平日只有挽霆俩姐妹在周边居住，家里的物资多到用不完，她们便在湖心亭准备了一些小菜，送给路过的有缘妖品尝。

　　白莫揭开保鲜罩，抓起爆炒瓜子，嗑得咔咔作响。

　　她看着姜见凌，有些好笑地问道：“下一步方向思考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

　　姜见凌奋笔疾书，在记录末尾写下最重要的那个大字：解。

　　友好证疑窦丛生，御丰已经暂停颁发，本着共沉沦的原则，她建议无名多休息一段时间，静观其变。

　　姜见凌对此嗤之以鼻，出事的是友好证，关我们无名什么事儿？她只盼早日帮名姨洗清冤屈，狠狠给御丰上演一出打脸爽文。

　　具体怎么打脸还没想好，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思路从“解”字开始。

　　在姜见凌写写画画时，白莫忽地停下了动作。

　　“呸。”她很没素质地吐出瓜子皮，“002的定位动了。”

　　自那日移植完腋毛后，002便一直闭门不出，御丰偷摸装上的加强版·监视仪顿时变得无用武之地。

　　无名坚称御丰的监视仪是假冒伪劣产品，说不定早已被伽墨识破，篡改了监控画面，御丰抵死不认，经过一万字对骂后，双方暂时休战，准备等002有动作再来吵。

　　“她去哪儿了？”姜见凌猛地一抬头。

　　白莫用食指叩叩茶几，蓝色屏幕飘起，在半空中直播伽墨行踪。

　　“不是装在腋毛上的吗？”姜见凌嘶了一声，“怎么还能看清正脸，御姥这监控仪行不行啊？”

　　“监控仪是飘在空中的。”白莫按下透视键，“你看。”

　　画面一阵抖动，监控仪与腋毛之间的连接线显露出来，姜见凌定睛一看：“障眼法？”

　　白莫点点头：“御姥开发过储存术法的灵石，她找牛蛙族施展出一蛙障目，后将其封印在灵石中，有需要再拿出来用。”

　　用在监控仪上再好不过。

　　姜见凌看得若有所思。

　　002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黑猫寨，她诡诡祟祟地隐在夜色中，小心观察耗自为知新闻社。

　　姜见凌不是很紧张，因为揽行在门口坐镇，桑岚在旁边打拳，无论002想干什么小动作，都得先过大姥那两关。

　　002在远处观望了许久，最终绕开大姥，来到后厨，她看起来是想挑个软柿子捏捏，比如度假中的貅武。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002看似友好地走向貅武：“你好——”

　　“好”字还没说完，貅武眨眨眼，一拳锤过来，直接把002锤进了储妖戒。

　　“？？？”002被关了个措手不及，她震惊的声音从储妖戒中传出，“你干嘛？我有友好证！御——”

　　貅武不吃这一套，她按下静音键，粗暴切断002的屁话。

　　连接切断后，监控仪只好被迫跟随002来到储妖戒中，录下她一脸茫然的画面。

　　·

　　貅武今天不是很开心。

　　她一觉醒来便发现有只伽墨不知所踪，作为有责任感的妖，她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金茶糖。金茶阿姨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能耽误貅武童侠休假。

　　她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于是去找岚岚商量。

　　可是岚岚也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貅武深感寂寞，在这世上，只有同为卷王的凌凌能够理解她了。

　　饱餐一顿后，她顺手收拾了一位伽墨，便传送到义诊小分队身边。

　　“凌凌～”貅武笑眯眯，“我们今天加班吗？”

　　姜见凌的嘴巴还维持在O型状态。

　　刚刚还在直播观看貅武爆锤002，下一秒，英勇的主角就出现在她眼前。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严词拒绝：“不行！不能耽误我们阿武休假！”

　　“……”貅武望天，“可是我搞丢了一只伽墨，不找回来睡不着呀。”

　　“不会的，”姜见凌信誓旦旦，“我有超能安睡丸，揽行友情代言，值得信赖。”

　　见貅武仍在摇摆，姜见凌摸摸下巴：“唉，那我们先干正事吧！”

　　貅武竖起大耳朵：“什么正事？”

　　“为名姨洗清冤屈！”姜见凌神色严肃，“够不够正？”

　　作为合格的气氛组，姜见凌双手握拳，有节奏地敲着桌子，鼓励貅武忘记加班，思考打脸方案。

　　伽墨天不怕地不怕，她免疫所有攻击，连术法也不上当，她唯一的弱点是无名，但御丰不信。

　　因此，她们要尽快证明名姨的实力，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殴打反派。

　　在观看貅武童侠的直播后，姜见凌倒是想到个好方案，但她是善于引导她妖的好大姐，这种时候，当然要把高光交给貅武。

　　姜见凌调出监控：“阿武你看——”

　　御丰尤其擅长鼓捣非法设备，经她之手制作的监控仪，传送画面时会自动录像，方便别妖日后回看，分析犯罪心理。

　　貅武回看片刻，当即提出疑惑：“她没发现一蛙障目呀？”

　　一蛙障目的攻击性不强，迷惑性却超群出众，连桑岚都能骗过，更何况是伽墨。

　　若是用作秘密武器，必然能上演一出打脸爽文。

　　“没错。”姜见凌露出迷之微笑。

　　她站起身来，飞速解决了桌上的炸鸡腿，然后成竹在胸道：“我们去找踏血敲竹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