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160、浴火（六十七） 面多了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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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的场景，跟伽墨的设想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经过自己的精密布局，一定能赶在老敌人到场前完成华丽变身，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反派，呼风唤雨，撒馍成兵。

　　岂料，林长青成了给她使绊子的第一位兵。

　　这位兵不仅没能如她所想那般帮忙参加试炼，还处处拖后腿，刚进晟火就开睡。

　　伽墨好不容易将兵骂醒，兵走了两步，兵就地一倒，继续开睡。

　　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具体的数字伽墨没有计算，因为她忙着将兵抬到通关点。

　　天知道这一路她是怎么过来的。

　　晟火并不接纳伽墨参加试炼，是以，每次她短暂离开林长青的身体、试图抬兵前行时，都有许多火焰自作主张地出现，莫名加大了赶路的难度。

　　她与林长青没有气泡护体，只能采取最朴素的试炼方式，见招拆招，保住大命两条。

　　心累的伽墨好不容易找到通关点的路，见到胜利的曙光，这时，林长青又出现了一点点状况。

　　伽墨感觉到，自己与她的联系在逐渐衰减，若是放任不管，之后怕是难以再次附体，情急之下，她将大半部分灵力转移到林长青身上，依靠灵力维系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是，所谓补丁，就如同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灵力减少后，应对晟火更加吃力，伽墨一时不察，不慎把身体烧掉了。

　　——烧掉就烧掉吧，反正试炼要用的也是林长青的身体。

　　这时候，伽墨借助她们之间的联系，化为林长青的一抹魂体，继续吭哧吭哧地投入搬运工作。

　　结果没搬动。

　　伽墨尝试许久，终于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在身体消失后，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抬兵前行了。

　　满心气愤的伽墨，被迫在通关点罚站，眼睁睁看着林长青长睡不醒，再眼睁睁看着老敌人杀到跟前。

　　一脸便秘的伽墨，与一脸菜色的姜见凌遥遥相望，在纷飞火焰中交换着郁闷的眼神。

　　眼下的场景，跟姜见凌的设想也不太一样。

　　一路过来，有气泡护体的她自觉灵力增强了许多，只等见到老敌人，酣战一场，借标准的打脸情节，发泄先前被坑的怒火。

　　可惜，眼下离战斗很远很远，离胜利很近很近。

　　当胜利来得太简单，怒火就成了哑炮。

　　姜见凌叹了口气，看着以魂体状态显示的伽墨：“馍，你还能打架吗？”

　　“……”伽墨头一撇，拒绝回答。

　　“馍，你咋啦？你的身体呢？”貅武睁着好奇的眼睛，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见凌同样很直接，她刚在傅姥那里温习了读眼神的技能，正是技能熟练期。

　　“哎呀！你不会把自己身体烧没了吧？”姜见凌故作遗憾，“不会还刚好离不开长青的身体了吧？”

　　伽墨眼皮一跳，捂住耳朵：“反派死于话多。”

　　“别这样，馍。”

　　姜见凌伸出手，试图将伽墨的手拿下来，可惜她的手穿头而过，抓了个空。

　　“啊！”姜见凌发出咏叹调，“我还没化鬼，你就先一步修得圆满，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作死派！”

　　伽墨一直在默念经典台词，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少耍嘴皮子，你不是来打架的吗？”

　　“对、哦、打、架。”姜见凌一字一句念道，“你说过，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嗯嗯。”

　　姜见凌见她不以为意，再次提醒道：“请注意重音：堂、堂、正、正。”

　　伽墨眉毛一挑：“怎么？”

　　“有你这么耍阉招的吗？”姜见凌质问道，“说好堂堂正正，你却偷我灵力，不讲道德。”

　　“嗯嗯，所以呢？”

　　“唉。”姜见凌摇摇脑袋，“世风日下，馍心不古。”

　　伽墨的眼神愈发疑惑：“我要是讲道德，人设不就崩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姜见凌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她再次浮夸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正直而磊落：“但我很讲道德，尤其擅长以怨报德。

　　“哦不，以德报怨。”

　　“哈哈哈哈哈！”伽墨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有这么好笑吗？”姜见凌摸摸下巴，“说真的，我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从来不坑害人。”

　　“没错。”桑岚与白莫一左一右站立，貅武则在姜见凌脑袋上漂浮，几位队友掷地有声，用各种无营养的台词帮助两位主角拖延时间。

　　伽墨其实有点纳闷，她拖延时间、等林长青醒来也就罢了，老敌人为什么也隐隐在拖延时间？

　　正在她大脑运转之时，一号敌人姜见凌突然有了动作。

　　“？”伽墨神色古怪，看着突然摆出古武招式的姜见凌，“你干嘛？”

　　“打、架。”姜见凌吐字清晰。

　　“我当然知道你在打架，”伽墨揉揉眉心，“问题是你打得了我吗？”

　　“打不了，难道就不打了吗？”

　　话一讲完，姜见凌自己忍不住笑了，当台词过于无聊，就莫名有了哲学家的气质。

　　姜见凌压低嘴角，努力挂上不苟言笑的表情，她大喝一声，进入练武状态。

　　自从来到妖界，姜见凌沉迷各种玄学术法，对古武稍有懈怠，但是肌肉记忆还在，她先给来了段咏春拳，围着伽墨和长青，打得浑然忘我。

　　一旁的貅武见状，立马翻出终端，找到合适的解说台词。

　　“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咏春拳为严咏春女士开创的拳法，后由历代徒女发扬光大——”

　　“——目前由姜见凌用来缓解尴尬。”

　　伽墨嘴巴一张，丝滑接话。

　　“……”

　　貅武不爱听这个，她沉默两秒，把终端一按，扭头加入了好姐姐的打拳队伍。

　　左右护法也是。

　　白岚地最不怕的就是尴尬，长期的并肩作战让她们有着深厚的默契，姜见凌一个眼神，她们就能领会到队友想坑人。

　　再然后，当然是帮队友坑人了。

　　以姜见凌为中心，四位队友哐哐起武，术法与武术齐飞，在伽墨面前挥出绚丽的光芒。

　　透过晟火的照耀，伽墨依稀看到白莫的藤蔓挥来挥去，与蟑螂草相映成趣；貅武一脸严肃，一面挥拳一面摸鱼；桑岚只管放大招，拳拳不到肉，四处乱砸。

　　而被队友围在中间的姜见凌，早已沉醉在拳法的奥秘之中，她将伽墨探头的那片空间视作木人桩——哦不，木馍桩，爆发力十足地朝反派攻去。

　　然而这些招式并没有什么吊用，既绕过了林长青，也无法在伽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在张扬的动作下，更显浮夸本质。

　　伽墨看得好笑，忍不住出言讽刺：“哈哈哈神金。”

　　没多久，她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比昨日的姜见凌更加敏锐，在灵力流走的那一刹那，就迅速察觉到不妙。

　　“等等——

　　“停下！快给老姨停下！”

　　伽墨声若洪钟，试图喝止发癫的老敌人。

　　“斯道普！斯道普！”

　　伽墨的声音愈发宏亮，她迅速回到林长青的身体，用意念跟对方对话：“起来！快点起来！再不起来咱俩都得完蛋！”

　　“不。”伽墨意外感应到了一句回话。

　　“……”伽墨怒从心上起，“我劁！你还真醒着啊？！起来，快起来！”

　　林长青再度没了回应，她又不傻，躺着睡觉就能让好姐妹稳赢，那还起来干嘛？

　　伽墨心急如焚，她一会儿回到身体骂林长青，一会儿探出魂体骂姜见凌，将反复诈尸练到了极致，没多久，甚至诈出了残影。

　　“哈哈哈哈哈！”姜见凌没忍住，一拍大腿，“你怎么比我们还神金？”

　　桑岚：“……不要骂自己。”

　　“口误、口误。”姜见凌轻咳两声，“我们不神金，我们心中有光明。”

　　伽墨心中的古怪感愈发强烈，她迫切想飘到空中，继续跟老敌人来一场拖延时间的嘴炮战，可惜，只一个转瞬，她仅余的意识就被焊死在林长青这里。

　　紧接着，她终于察觉到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般紧迫的局势之下，她为什么还老想着对骂？

　　伽墨深吸一口气，重新积聚起自己与林长青的灵力，用尽全力抵抗内心深处那伸头对骂的冲动。

　　“你敢给我降智？”她愤怒地质问。

　　“嗐，你这话说的。”姜见凌一脸坦然，“我可是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的三好人士，怎么可能给你降智？”

　　伽墨恨得牙痒痒，从老敌人的神情来看，对方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骨坠的玄机，借此反制于她。

　　拳法出动，姜见凌面露挑衅：“来来来，继续偷啊。”

　　“……”伽墨戒备地盯着老敌人，她不敢轻举迋动，但眼下，除了互偷灵力也没有别的捷径。

　　念及此，她略微伸展意识，借骨坠之力偷偷抽离姜见凌的灵力。

　　然而，就在伽墨伸出黑手的那一刹那，姜见凌身上陡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吸力，等伽墨反应过来，别说没偷到灵力，就连自己的灵力也变成了给老敌人的补品。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又进阶了。”姜见凌腼腆一笑。

　　重回九阶的姜见凌心态良好，她收回招摇的招式，聚起一身浮夸的金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伽墨。

　　“姜家的姥祖宗是养猪的，”她停顿了一下，“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