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52、浴火（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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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迎帆一愣，她原本十分非常以及特别确定，但被前辈一问，心里突然不踏实起来。

　　“妊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妊桑皱眉不语，她凑近姜迎帆的手腕，闻了闻：“最近可有接触牛蛙妖？”

　　姜见凌挺起身板，帮忙回答：“有的，我们去蹭过几顿饭。”毕竟踏血欠她的账还没结清。

　　妊桑歪着脑袋，跟手腕互瞪半晌后，看向女儿。

　　桑岚耳朵一动，赶在阿娘发话之前，就噌的一下爆冲到姜迎帆面前，抢答道：“没看出来。”

　　抢答完毕，还不忘贴心补充：“牛蛙族的特技太过蹊跷，我刚巧着过踏血的道。”

　　“如此。”妊桑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

　　她从包间的座椅跃下，变大身形，然后爪子一挑，将几位观众连同座椅一起背到背上。

　　作为贴心的乘务员，桑岚接着阿娘的动作，将座椅牢牢固定，为乘客们的安全再添几分保障。

　　待大家坐稳后，妊桑余光瞄了眼身后，叮嘱道：“抓稳了。”

　　姜见凌心里有些奇怪，按照她在各位大妖那里蹭车的经验，除了植物系大妖唯爱飙车之外，其她大姥的车技都是又快又稳，完全不需要担忧。

　　从妊桑前辈的段位来看，她的车技应该更上一层楼才是。

　　但没过多久，她就领悟到了妊桑的未尽之言。

　　因为这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前辈，在斯斯文文地退场之后，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话剧院的售票处，并且直接将售票处撞了个对穿。

　　撞完对穿还不过瘾，她反复爆冲，将售票处逐步镂空，然后一飞冲天，请各位乘客从空中观看她新打造的得意之作——六芒星镂空版建筑，虽属危楼，但仍屹立不倒。

　　事发之时，御丰正巧站在六芒星中间，她半眯着眼欣赏天上的太阳，太阳却被一头熟悉的大白狼挡住，下一秒，四周灌来的冷风，呼啦啦地提醒她周遭发生的变故。

　　御丰嘴巴一张，就想开骂，不料妊桑再度爆冲，在她周围画下第二个六芒星，边画边问：“一百猪可够？”

　　当然，问话并不是她的首要目的，作为合格的凶手，她只是想拖延些时间，欣赏自己的作案现场。

　　待到第三个六芒星落成，妊桑欣赏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载着乘客，扬长而去。

　　此番战斗来得太过突然，莫说御丰没有反应过来，姜迎帆母女也是始料未及，她们盯着对方，相似的双眼流露出同款震惊。

　　另外三位乘客的神色就自然多了，她们见怪不怪，愉快地跟肇事者讨论犯罪心得。

　　“妊姨，这次有备案吗？”白莫率先磕上了瓜子。

　　“尚未。”妊桑温和回答。

　　“哦哦，那等会儿又得自首了呀。”貅武贴心询问道，“要不要我帮忙提交资料呀？”

　　“那就麻烦阿武了。”妊桑笑道，“对了，最近刑期可有变动？”

　　桑岚点开终端，说道：“大妖肇事的刑期翻了一倍。”

　　“怎会？”妊桑略微讶异，“我和观白可都在闭关。”

　　貅武凑到狼耳边，小声指导：“还要再惊讶一点点哦，现在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明知故问呢。”

　　“嗯。”妊桑重新酝酿了片刻，再次挂上极其惊讶的语调，“嗬，怎会如此？”

　　“因为御丰屡次犯案，大妖受到连坐。”桑岚讲出她阿娘最想听到的答案。

　　“唉，丰姨竟如此糊涂。”妊桑接连摇头。

　　姜见凌觉得自己也很糊涂，她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将头埋入前辈的毛发，让温暖抚平自己震惊的心灵。

　　☆

　　迦云海。

　　须臾，一狼五客抵达妊桑真身的坐牢地。

　　自从三位妖圣改喝西北风，大家对诈骗的恐惧日渐消弭，许多小妖也像从前那样，搬到大妖附近寻求庇护。

　　为了照顾不喜水的小妖，妊桑在海中建起了几座小岛，方便她们安居，而她的真身也很会端水，一半浮在海上，一半靠在岸边。

　　分身抵达后，五位乘客依次下车，姜见凌排在最后，她刚一下车，妊桑的分身便化为幻影，咻的一下飞向本尊。

　　而后，妊桑本尊眼皮一抬，朝姜家母女问道：“骨坠之间可还有感应？”

　　“有的。”姜见凌点点头。

　　她和妈妈能借由妊桑的狼骨感应到对方的心绪，那日伽墨碰过骨坠后，这一感应并未消失，因着这个缘故，她们并没有怀疑伽墨对骨坠动了手脚。

　　姜迎帆皱了皱眉：“一蛙障目能够模拟感应吗？”

　　“不能。”妊桑伸出爪子，点了点姜迎帆的手腕，“除非——”

　　姜见凌眼皮一跳：“除非？”

　　“伽墨只偷了一半。”

　　金光流动，水雾散开，妊桑大爪一挥，揭开牛蛙族的专属秘术，露出手腕上的半块狼骨。

　　“……”

　　一阵沉默之后，姜迎帆骂出最合时宜的感叹词：“我劁！”

　　姜见凌拍了拍妈妈，安慰道：“没事没事，吃一堑长一智。”

　　“她怎么会使一蛙障目？”姜迎帆问道。

　　妊桑摇摇头：“她不会，此道术法应当来自术法球。”

　　“那她哪里来的术法球？”

　　“偷的呗，”姜见凌很淡定，“踏血仓库里有好多好多术法球，拿到就能施展一蛙障目。”

　　刚巧，她就讹了五十个，装到自己包里。

　　“……凌凌，你要不要检查下自己的库存。”姜迎帆友情建议。

　　姜见凌大手一挥：“用不着，我的储物戒防盗效果超级好。”

　　桑岚眼睛一亮，就想添乱。

　　她高效拿出溯影石，意欲帮两位倒楣蛋复盘。

　　姜见凌起先还客套地摆手，试图婉拒这种没有意义的复盘，但随着伽墨和自己的储物戒落在同一画面，她淡定的姿态逐渐崩盘。

　　“我劁！”第二声感叹词虽迟但到。

　　姜见凌的气愤程度不亚于妈妈：“她居然偷到我头上！”

　　“所以她先偷了一蛙障目，再在骨坠上面动手脚。”桑岚盯着影像，感叹道，“速度还真快。”

　　她将溯影石上面的影像放慢百倍，重现伽墨的动作。

　　经过她的精心调试，伽墨往姜见凌伸出的那只大黑手慢悠悠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储物戒，防盗，是吧？”姜迎帆幽幽道，她的裤包明明比储物戒的防盗效果好多了。

　　姜见凌一顿，她学着妈妈的口气，幽幽道：“早说了，还是缝到肩膀里面安全。”

　　当年她打算缝骨坠的时候，姜迎帆还慊弃这种安保手段过于奇葩，谁知没过多久，她家帆帆就想出了同样奇葩的安保手段：强力胶贴手腕。

　　在人界的时候，这种方案尚且安全，到妖界就不怎么够用了。

　　“没事哒没事哒。”貅武拉过两人的手，握到一起，“我们先想想怎么解决，再来分配黑锅哦。”

　　她把妈妈和姐姐拉到妊桑面前，问道：“骨坠被偷有什么后果呀？”

　　妊桑沉吟片刻，开口道：“如今的骨坠更像是姜家的吉祥物，双方可借此通讯感应，除此之外，委实无甚用处。”

　　“但如果真的没用，伽墨不会只偷一半，再费心费力地还原现场。”桑岚说道。

　　“不错。”妊桑点点头。

　　白莫：“那依妊姨之见——”

　　妊桑抬头看了看天色，低语道：“该吃午饭了。”

　　“？”姜见凌瞳孔一震，“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吗？”

　　“日已中天，”妊桑狼嘴一弯，“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姜迎帆试图抢救主题：“凌凌说的是那个‘时候’，不是这个‘时候’。”

　　“无碍，你们想吃什么？”妊桑说道，“今日我做东，小岚买单，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桑岚不想接话。

　　她的账单在阿娘的慷慨之下，已经变得犹如老大爷的裹脑布——又臭又长。

　　好在，债多不压身，许多债主见她经济十分困难，主动宽限了还款时间，声称等一切安定再来清算不迟。

　　只要不去细想，她依然是快乐的大白狼。

　　快乐的大白狼甩下一句“你们吃吧，我不饿”，便化为原形，准备钻进阿娘厚实的毛发之中。

　　不过，有道影子比她更快。

　　就在桑岚盯着目标毛发蓄力之时，众妖眼前一花，闪过一抹紫色的身影，她长驱直入地占据了桑岚喜爱的位置，在妊桑牌大白狼的背部鼓起一个小包。

　　姜见凌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飞到半空，往小包戳了戳。

　　“谁啊这是？”她明知故问，“看着像老熟鬼。”

　　老熟鬼抖若筛糠，她拨开面前的狼毛，露出大家熟悉的半鬼脸庞，朝姜见凌叮嘱道：“嘘——”

　　姜见凌压低声音：“咋了？”

　　“好可怕，好可怕……”半鬼拨弄着狼毛，重复道，“有摩托车要抓我。”

　　貅武脑袋一歪，她只被摩托车创过，没有被摩托车抓过。她飘过来，拍拍半鬼面前的毛：“摩托车怎么会抓你呀？”

　　半鬼用狼毛遮住自己的脸颊，只将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甩出谴责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你们给我找的音乐剧搭子。”

　　“姚睿吗？”这下连姜见凌也惊讶上了，“她最近被扣押了驾照，不能骑摩托车了呀。”

　　半鬼哼了一声，又将眉毛露出，方便粗眉倒竖：“你少骗鬼，她明明骑得可快了。”

　　“不可能吧。”姜迎帆疑惑道，“昨天她在废墟里扒拉出一架摩托车，愣是忍痛交给了我。”

　　姜迎帆很相信骑友的为人，姚睿既然给出了承诺，断不会轻易打破。

　　“哦，我不信。”半鬼不愿再交流，她拉下狼毛，把自己浑身上下包裹起来。

　　姜见凌还欲再问，这时，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轰炸到大家耳中。

　　她们转过身去，只见一架造型别致的摩托车，在海上腾空疾驰，车下还有一人。

　　姜见凌嘴巴微张，她觉得半鬼的发言不太严谨。

　　因为从眼前的画面来看，并不是姚睿骑着摩托车，而是摩托车骑着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