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44、浴火（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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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迎帆的眼神开始放空。

　　她原以为只有三位观众陷入循环，没想到真正循环的是整个演讲剧场。

　　她很想上前摇一摇顾佐，问她们到底在干什么，但在第二次剧情循环期间，顾佐状似无意地朝她看来，以眼神敦促她，该入戏了。

　　于是她入戏了，姜见凌也入戏了。

　　几个回合之后，她们悟了，这、或许就是不唱歌的代价。

　　演讲剧场并未设立隔音结界，偶尔有合唱团的歌声飘来，也有演讲的话语飘去，双方都很有边界感，为迦齐山带来不一样的剧情。

　　循环剧情再走上三个回合后，姜见凌清清嗓子，提醒道：“要不要加点台词，延长剧情时间？”

　　半鬼抗拒道：“不要，我懒得背台词。”

　　现在就挺好的，她只需要记下三句话，就能跟逃唱团一起，遁入无限循环。

　　姜见凌坐不住了，她跳到演讲台前方，问道：“大姐，你之前不是挺爱唱歌的吗？”

　　如果没有劁猪的插队，半鬼可是第一位开始面试的选手。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半鬼咧嘴一笑。

　　记者抬了抬眼，补充道：“大姐是为了帮我们。”

　　“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半鬼笑呵呵。

　　在她不想唱歌的时候，天姥娘便将逃唱的记者和大侠送到她的身边，这可能就是难以言喻的缘分。

　　“好好好！讲得好！”三位观众坚定人设，坚持发声，无论剧情走到哪里，她们的台词永远不会串戏。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姜迎帆走上前来，停在蒙面大侠身边：“老顾，怎么回事？”

　　顾佐指了指嗓子，摇了摇头。

　　“她嗓子哑了。”记者帮她发声，“唱歌唱的。”

　　“……？”姜见凌一脸问号。

　　顾佐目不斜视，专心鼓捣着手里的麦克风，试图拖延时间。

　　“人缘太好也不好。”半鬼摇头晃脑，“这位大姐跟路过的姐们都能搭上几句话，人家怂恿她唱，她照单全唱，一不小心就哑了。”

　　等到嗓子冒烟，顾佐终于大彻大悟，封心锁喉，不再歌唱，可惜她的美名早已传开，骑虎难下，不少友人专程来这里打卡，希望能与她一起高歌。

　　无奈之下，顾佐只好开启匿名模式，外加从头包到脚的物理增益，专心跟逃唱团一起演戏。

　　姜迎帆啧了一声：“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顾佐摇摇头，喑哑道：“嗓子坏了，走不了了。”

　　“……嗓子跟腿有关系吗？”姜见凌嘀咕道。

　　顾佐假装没听到，她放下修好的麦克风，抢白道：“别帮我治嗓子。”

　　“……”姜见凌治疗的动作一停，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行吧。”俩人互瞪数秒后，姜见凌妥协了，“对了顾姨，这是岩子托我带给你的纪念品。”

　　顾佐点点头，背过身去，让她引以为傲的双肩包出现在姜见凌眼前。

　　双肩包最外层是一个中转站，专供别人拉开置物，如今顾佐在上面整合有储物戒，更是大大提升了背包的容量。

　　姜见凌非常自来熟地拉开拉链，把木雕放了进去。

　　安置妥当后，双肩包自动隐入顾佐身上的衣服，藏起了颇具标识的外形。

　　姜见凌看得啧啧称奇，镜面颜色的布料在冰雪之中隐蔽性十足，很符合她顾姨的奇怪癖好。

　　“好好好！讲得好！”观众在台下提醒道，“你们怎么摸鱼呢？”

　　“不摸了、不摸了。”半鬼粲然一笑，“欢迎欢迎。”

　　记者掏掏耳朵：“确实有点腻味了，要不换一段剧情吧。”

　　“换什么？”

　　“讲讲你的丰功伟绩？”姜见凌来劲了，“比如你是怎么甩掉那半只伽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半鬼乐不可支，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们没看到，当时半墨那张脸，那个表情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的，我们没看到。”姜见凌微笑，“别光顾着笑，让我们也乐乐呗。”

　　“哦，好。”

　　半鬼从善如流，她憋住笑，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演讲的气氛。

　　笑话还得从那日离开紫元界说起，上了头麦妖的飞毯后，她和伽墨同时看到巫鬼族在头麦妖掌心施法，伽墨心下大喜，趁机偷渡的时机来了。

　　半鬼也心下大喜，整蛊伽墨的时机来了。

　　人族原本打算趁伽墨不注意悄悄离开紫元界，而半鬼很不赞成这种做法，因为不好玩，她喜欢堂堂正正地离开，试想，伽墨知晓一切却无力阻止计划的执行，这样不是更加酸爽吗？

　　于是她施下放慢术，一字一句地跟半墨讲解同族的动作，再慢条斯理地将半墨剥离出去，然后顶着半墨瞠目结舌的表情、控诉无门的愤怒，潇洒而飘逸地离去。

　　半墨吃瘪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半鬼越想越好笑、越想越好笑，演讲气氛还没酝酿完毕，自己又先乐呵上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迎帆：“……”

　　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半鬼，深深地共情了。

　　笑点低的人不适合讲笑话，因为她们没讲两个字就能把自己乐到不行，而观众有多茫然，完全不是她们能考虑的事情。

　　“好好好！讲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位捧场的观众适时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

　　姜见凌面无表情，她想到了以前妈妈给她讲笑话的场面——狂笑十分钟，到了也没讲成笑话。

　　她娴熟地跳过听笑话的环节，回到自己的小马扎上面，跟着观众开始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记者拍了拍大腿。

　　“啪啪啪——”顾佐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拍手器。

　　姜迎帆看了眼老友，也跟着笑道：“哈哈？”

　　☆

　　等桑岚忽悠完围观群众、赶来跟大家集合的时候，逃唱团队伍已经扩充到十余人。

　　凛冽的寒风未曾侵扰大家的欢声笑语，在三个麦克风与五个音响面前，大家的笑声显得更加震耳欲聋。

　　台上的工作人员与台下的观众，俱是满面春风。

　　此时的循环剧情为：不知道笑什么，但跟着笑就对了。

　　桑岚停下脚步，朝先行抵达的白莫问道：“你们笑什么呢？”

　　“哈。”白莫随口附和了一声，“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貅武要入戏得多，她颇有演技地捂着肚子，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桑岚更加疑惑。

　　她挂着疑惑的表情来到前徒女身边，谁知前徒女格外不客气，以犀利的眼神发出警告。

　　迫于姜见凌的雌威，桑岚正了正神色，一字一句念道：“哈，哈，哈，行，了，吧？”

　　“差强人意。”姜见凌煞有其事地点评道。

　　点评完毕后，她才怪里怪气地问道：“哟，中音姐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这么快就唱够啦？”

　　桑岚睨了她一眼，并不接话：“排班表出来了，先看看吧。”

　　经过边唱边讨论环节，新的排班表正式出炉，它大体照搬人界的工作时间，同时给予各位卷王极大的自卷空间，只要能通过白莫的健康测试，便不限制上班时长。

　　至于白莫的测试有没有别的套路，不好说，反正桑岚已经提前跟好姐姐打好招呼，想上多久上多久。

　　姜见凌略一翻阅，便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跟师娘打好招呼。

　　“嘿嘿。”她腼腆地站到白莫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师娘。

　　貅武一见，也跟着过来排排站：“嘿嘿。”

　　白莫眉毛一挑：“未成年每日最多两小时，没有商量的余地。”

　　貅武瞬间蔫了，姜见凌同情地看了好妹妹一眼，继续跟师娘打招呼：“嘿嘿，我还差一个月经周期就成年了。”

　　“到时候再说。”白莫甩出官方话术，继续参演自己的剧情，“哈。”

　　姜见凌一噎，她已经“哈”够了，不想再参与蜜汁微笑剧情，索性拿起排班表，堂而皇之地给今天加上班次，再当众写上自己的名字。

　　“择日不如撞日，我爱上班，我去上班啦！”

　　半鬼耳朵尖，眼睛也尖，瞄到姜见凌聚起传送阵，她当机立断，从演讲台飞跃而下，只身扑往姜见凌。

　　“我也要上班！”

　　半鬼的豪言壮语，随着传送阵一起消失在迦齐山，而在千里之外的冰川上，陡然出现这两位上班先锋团。

　　在惯性作用下，半鬼保持着扑人的动作，干脆而直接地拖住了姜见凌的大腿，后者一个趔趄，连人带鬼在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姜见凌望着天空，不想说话。

　　“哎哟，摔疼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哦。”半鬼率先开始叫嚷，“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说走就走，都不跟老姨我商量一下。”

　　姜见凌把老骨头扶起来：“……商量什么？”

　　“上班！”半鬼义正词严。

　　“老骨头也要上班？”姜见凌表情惊讶，当场拆台。

　　“咳咳。”半鬼清清嗓子，“上班的时候我是年轻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