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39、浴火（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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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劁猪的眼神一凛：“你，在质疑我的唱功？”

　　头麦妖摇摇头，当场开嗓唱道：“什么质疑不质疑~这样讲话伤和气~”

　　她的声调大气磅礴，跟劁猪的形成鲜明对比，劁猪的一听，接着唱道：“我想证明我自己~除了唱功还有演技~”

　　唱完全面走调的语句后，劁猪的粗暴地揉了揉脸，再次睁开双眼时，眼里盈满了演技。

　　可惜，一只黑手袭来，她精湛的演技被头麦妖宽大的手掌挡了个精光。

　　“这倒不必~”头麦妖接着唱道，“你只需做你自己~无需向她人看齐~”

　　劁猪的一愣，惊讶地唱道：“此话从何说起？若不比拼技艺~如何才演得了音乐剧？”

　　等待面试的群众演员适时开麦：“啊啊啊~啊啊啊~如何才~如何才演得了音乐剧？”

　　不远处，姜见凌如坐针毡，她看着大家喜气洋洋地高歌，脚趾不由自主地开始动工。

　　“怎么突然开始唱歌了？”姜见凌坚持用说话的腔调，也坚持不贡献韵脚。

　　貅武爱听戏，她笑眯眯地跟着唱道：“唱歌好~唱歌妙~唱着选角更高效。”

　　白莫点点头，一声不吭。

　　姜见凌眼里有了光，她想，师娘一定跟她在同一阵线。

　　她感动地抱住白莫：“师娘，我们要抗争到底。”

　　“抗争什么？”白莫疑惑道。

　　姜见凌目光坚毅：“抗争‘一言不合就开唱’的恶劣风气。”

　　“啊……”白莫面露难色，“我不抗的。”

　　“？”姜见凌眼神微妙起来，“那你现在为什么没……”

　　白莫微笑：“我是低音选手，现在还没到开唱的时候。”

　　姜见凌顿了顿，一眼木然地坐了回去。

　　她旁观大家载歌载舞，深深感觉到自己格格不入。

　　但，就算只有一个人，她也要保持本心。

　　但，在这此起彼伏的高歌中，她的本心摇摇欲坠。

　　在她就要撑不下去、想加入尬歌队伍的时候，有位盖世英雌率先叫停了这场尬戏。

　　“嘘——”劁猪的大姐发出了一声穿透力十足的嘘声，“大家请~停一停~”

　　“停一停~停一停~停一停……”合唱声音逐渐微弱。

　　劁猪的露出感激的神情，她向大家鞠了一躬，诚恳道：“你们唱得太好听~让我有点没信心~待我面完这场戏~再来合唱行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合唱声音由大到小，终于归于静默。

　　头麦妖的站位离劁猪的很近，她上前一步，拍拍劁猪的肩膀：“信心，是自己给自己的。”

　　劁猪的看向面试官，对方眼里有着鼓励和期许，让她一时摸不准头脑：“你的意思是……”

　　头麦妖眨眨眼，一脸神秘，她的唱调丝滑切换为雌厚的中音，唱出了气吞山河的威势：“音乐剧演起来很容易~最要紧是让英雌有用武之地。”

　　劁猪的音调飞到九霄云外：“老师请耐心讲下去~我会认真记笔记~”

　　她从兜里拿出录音笔，后者顺着力道空转数圈后，才落到她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劁猪的大姐不屈的跑调歌声。

　　“花式转笔~这样便是一出好戏~”头麦妖赞许地看着劁猪的。

　　“你有结实臂膀~在前挑起大梁~实乃中坚力量~”

　　她顺手捏完大姐的二头肌，然后来到队列第二位的半鬼半墨面前，问道：“你也会唱歌？”

　　“当——”然。

　　“嘘——”头麦妖抢先捂住伽墨那半张嘴，接着唱道，“会不会都没关系~音乐剧不兴择优录取~倡导重在参与~”

　　唱罢，头麦妖往第三位选手走去，但她身体刚刚越过伽墨，又突然脚尖一转，退回到伽墨身边，补充道：“有你参与~更加惊喜~”

　　在伽墨惊喜的眼神中，头麦妖一个转圈，来到第三位选手面前。

　　小孩姐心知，这不是面试官，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她清清嗓子，嘴巴一张，唱起了头麦妖先前提到的原版唱段：“吾辈爱自由，勉励自由一杯酒……”

　　她洒脱的歌声在大广场中响起，透过小孩姐的身躯，大家仿佛看到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侠，与闲云为友，以风月为家，踏遍世间的浩瀚山海。

　　小孩姐唱功了得，围观群众自发为她和声，其中不乏善口技者，在少侠旅程中添上几声鸟鸣、几道涛声。

　　一曲唱罢，头麦妖面露陶醉，她狠狠竖起大拇指：“来跟她们站一起~”

　　头麦妖大手一挥，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张飞毯，前三位选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扔了进去。

　　飞毯平稳地飘在头麦妖身边，自动切换为跟随模式，方便上面的乘客近距离观看选角现场。

　　“她音准出色，她耐力了得，但记得别找她收纳杂货。”第四位选手是纸板箱妖。

　　“为什么？”围观群众·姜见凌举手提问。

　　头麦妖瞬移到她身边，悄声道：“因为我的杂货有点多，懂？”

　　姜见凌眼神微妙：“呵。”

　　“这话可别往外说。”

　　头麦妖叮嘱完，重新瞬移到飞毯旁边，接着高效面试。

　　“她擅长救援，她身强体健，排练期间打起口水战，少不了请她救火抢险。”第五位选手是消防阿姨。

　　不过片刻，飞毯上面的选手越来越多，飞毯的尺寸也越变越大，收集完排队面试的人头后，头麦妖露出欣慰的笑容，愉悦地唱道：“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请你们先去排排戏。”

　　她拍拍手掌，飞毯上浮现异样的光芒，参演选手眨眼之间便从飞毯上消失，去到大家看不见的地方。

　　与此同时，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合唱道：“排排戏~排排戏~我们一起加油打气~”

　　头麦妖啧了一声，发出两道灵魂质问：“只是加油打气吗？你们不想演戏吗？”

　　她变出一个麦克风，就近递给一位大姐，开始采访。

　　“想啊。”大姐乐呵呵。

　　“随便。”姥姥吐着瓜子皮。

　　“婉拒了。”大姨没什么好脸色。

　　姜见凌眼前一亮，她从大姨那一脸菜色的神情中看出，这，才是跟她志同道合的反叛者！

　　她瞬移到大姨身边，情难自禁地握住对方的手：“大姨！”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甚至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大姨一脸莫名其妙。

　　姜见凌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懂的，我也不想唱歌。”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演戏，不代表不唱音乐剧。”

　　大姨抽出自己的手，顶着被人欠了五千猪的脸色，当场来了几句低音炮。

　　姜见凌很想谴责大姨欺骗自己的感情，但她现在没时间谴责，因为她师娘的低音炮跟在大姨之后，气势汹涌地杀到了她面前。

　　头麦妖大喜过望，她亲昵地拉过和声团的手，一个不落地将她们送上飞毯，貅武作为和声组高音选手，也顺顺利利地登上了飞毯。

　　姜见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暂时坚持住了自己的底线。

　　只是暂时。

　　等头麦妖再次收割完一轮，她大摇大摆地来到姜见凌面前：“怎么，还是不肯唱？”

　　姜见凌回以一声冷哼。

　　“招这么多人，排练得过来吗？”她凉凉道。

　　“啧啧啧，年轻人啊。”

　　头麦妖摇头晃脑，张嘴开唱：“我也不怕告诉你~排不排练没关系~”

　　“什么意思？”姜见凌眉头一皱。

　　“我族唱音乐剧用分身~别的演员休想分一杯羹~”头麦妖施施然唱道，“此番面试是假~猜猜什么才是真？”

　　姜见凌脸色一变，她顺着头麦妖的音调，丝滑接唱：“果然有问题！果然是诡计！”

　　“哇劁！”飞毯上的貅武发出欢呼，“凌凌唱得好好听，再唱几句行不行？”

　　“……不行。”姜见凌切换回说话的声调，“我坚决抗击黑恶势力。”

　　头麦妖欠扁地啧了几声，拉过姜见凌的手，往飞毯上一扔：“欢迎去排练厅抗击~”

　　手掌相碰的瞬间，姜见凌感受到一阵异样的触感，她条件反射地往两人的手看去，但头麦妖扔人的速度太快，她还未完成转头，就跟貅武站到了一排。

　　站稳之后，她继续着未完成的动作，狐疑地盯着头麦妖的手，头麦妖感应到她的视线，挑了挑眉，而后猖狂地作出挥手道别的动作。

　　“拜拜~”

　　电光石火之间，姜见凌终于看清了头麦妖掌心的玄机，那是一位缩小到硬币大小的巫鬼族，她在头麦妖掌心煞有其事地摆手画圈，似乎正在施展什么术法。

　　随着她的动作，飞毯再度散发出雪青色光芒，提示着乘客即将转换场景，一回生二回熟，各位群众演员见状，默契地合唱道：“待会儿见~待会儿见~”

　　姜见凌觉得事态不会这么简单，她一扭头，想告诉师娘待会儿讨论一下，谁知话到嘴边，也变成了唱段：“待会儿见~待会儿见~

　　“……呸。”

　　呸完之后，留给姜见凌措辞的时间便消耗殆尽，她眼前一黑、一白、一紫、一白、一灰、一白，最终归于白茫茫一片。

　　等再次睁开双眼，她看见了冰封的雪山，感受着刺骨的寒风，紫元界未曾见到的飞鹰正在碧空中盘旋，巡视着有无乘客想搭顺风车。

　　姜见凌盯着看了一会儿，口中发出最朴实的质疑：“我劁，给我唱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