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137、浴火（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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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小范围召开了几次会议，商讨与巫鬼族一起离开紫元界的事宜。

　　少部分人族和妖族想继续在紫元界历练，婉拒了这一提议，姜见凌等人则打算提前离开，去外界讨伐伽墨，玩玩老鹰抓小馍的游戏。

　　离开的时间，计划定在音乐剧结束的那个瞬间，她们想趁着一片欢呼，出其不意地离开紫元界，让伽墨无机可乘。

　　大家很喜欢这种“意外”，至于音乐剧究竟何时开演，不好说，因为头麦妖也给她们留足了“意外”。

　　4月30日，距离头麦妖跑路已有半月，大家仍未见到她的踪影。

　　不过，她们在各处发现了一些招新小广告，上面写着诚招音乐剧演员，从潦草奔放的字迹可以看出是出自头麦妖之手。

　　据她们推测，头麦妖也许要回来排练了。

　　这日，姜见凌和貅武一觉睡到大晚上，嘴巴甚是饥饿，于是去大圆搜刮了一顿烧烤。等她们用餐完毕、美滋滋地回到家中，才发现林天佑在暗影中等待。

　　林天佑倚靠着床垫：“凌，武，你们回来了。”

　　“……怎么这样叫我们，林姨？”姜见凌心下一个咯噔。

　　林天佑轻笑一声，她双手离开床垫，隔空端来一杯咖啡，等周围染上咖啡的醇香，才缓缓开口：“你要叫我，‘佑’。”

　　“为什么？”姜见凌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天佑又轻笑一声：“昨日我翻到一本古早小说，里面提到，好姐妹要以单字相称，这样会显得更亲热。”

　　“好吧。”姜见凌接过咯噔文学的接力棒，“怎么了，佑？”

　　林天佑很欣慰：“凌，我暂时不出去了。”

　　“噢！凌！这是多么熟悉的台词！”貅武传音道，“我们前几天也听到过！”

　　但现在要装作没有听过的样子。

　　姜见凌一愣，惊讶道：“为什么，佑？”

　　嘴巴微张、眉毛微皱，眼里透露出三分不解、五分担忧，这是姜见凌排练过许多次的、资深演技派所特有的惊讶技巧。

　　林天佑的演技也不遑多让，她欲言又止，浅酌一口咖啡，似在纠结要不要说。

　　“佑，告诉我们吧。”貅武飘到咖啡旁边，顺势吸了一口。

　　“武……”林天佑眼中盈满了感动，她又看向姜见凌。

　　姜见凌同样蹲了下来，她先服下超强咖啡因代谢丸，才跟上貅武的脚步，把她林姨的咖啡喝了个精光。

　　“说出来吧，佑。”姜见凌鼓励道，“现在喝完了，没道具了。”

　　“嗯。”林天佑放下咖啡杯，缓缓说道，“这几日，青的状态很好。”

　　“佑，真的吗？”貅武语调激动，就好像她今早没有见过林长青一样。

　　林天佑一声叹息，千回百转：“不，武，这样的她反而让我担心。”

　　“怎会？”姜见凌再次惊讶。

　　“我推测，青想先把我们哄出去，自己留在紫元界，好拖住伽墨。”

　　姜见凌心态非常稳定，她一拳往床垫拍去：“不可能！她答应过我们，要跟我们同乘一车，一起奔向美好未来！

　　“不可能！我不信！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不信……我不信……”

　　貅武看着突然飙演技的凌凌，终究把“是不是演过头了”这七个字咽了回去。

　　“对的呀，昨天她还跟我们对过座位。”演技平平的貅武找补道。

　　林天佑看了两人一眼，熟练地开始轻笑。

　　“我知道的，你们一定答应过她，要保守秘密。”

　　姜见凌有权保持沉默，但现在沉默并不是什么好策略，她选择了甩锅。

　　“佑，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见凌皱着眉头，面上满是疑惑。

　　“听不懂也没关系。”林天佑再次轻笑一声。

　　“佑，有句话我一定要说。”姜见凌建议道，“小说里那样频繁的‘轻笑’，在现实里真的尴尬到头掉。”

　　“是吗？”林天佑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收起笑容，方正的国字脸转而变得威严，她目光如炬，看着两位小友：“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我的决定。”

　　貅武顿了顿，忍不住伸手在林天佑头上一拍：“佑，这种小说不要看了吧。”

　　姜见凌手痒痒，也拍了一把：“佑，看点好的吧。”

　　“好吧，我尽量。”林天佑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对了，有几样东西，要麻烦你们了。”

　　林天佑站起身，露出背后的超大号双肩包，她拍了拍背包，说道：“里面是紫元界的一些特产，我在包裹上写了名字，劳烦你们交给收货人。”

　　“Yes，Wer！”

　　姜见凌接过背包，出于某种惊人的直觉，她拉开拉链，好奇瞄了一眼。

　　大大小小的包裹，有写着“凌”的，有写着“帆”的，还有岩、佐、黎、明等等等等，深刻体现了她林姨最近的乐趣。

　　“凌，怎么样，是不是简洁明了？”林天佑自信发问。

　　“佑，非常简洁。”姜见凌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两个字。

　　林天佑最后轻笑了一声，带好夜行帽，朝二人道别：“那么，凌、武，晚安。”

　　“晚安，佑。”

　　☆

　　送走林天佑后，姜见凌和貅武没什么睡意，于是提前拆开了林姨送给她们的特产，貅武领到了九十九连环，姜见凌则领到了比格图鉴。

　　她们非常默契地准备熬大夜。

　　掏出在大圆那里打包的烧烤，在蘑菇天台上沐浴着紫色月光，感受着微风静静流淌。

　　如果天台上没有小偷翻上来的话，一切就更加美好了。

　　凌晨01:33，姜武二人跟身着夜行衣、从头裹到脚的小偷一号对视。

　　貅武打了个嗝：“岩，你来了。”

　　姜见凌合上图鉴，痛心疾首道：“岩，怎会是你？”

　　“……”顾岩摸着自己的纯黑色头套，喃喃自语，“这个夜行帽真的不防窥。”

　　“唉。”姜见凌摇摇头，“前几日我试过，佑的夜行帽确实防窥，但是你们的……”

　　顾岩一把扯下头套，目光锐利：“凌，你竟敢如此暗示我。”

　　夜行帽是林天佑新近开发的产品，她将自己杰作分发给了附近的好友，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多位人族在实践中发现，每顶夜行帽的质量不尽相同。

　　有的露出眼睛，有的剩个嘴巴，有的藏不住标志性的胎记，还有的专门勾勒出海星般的发型。

　　换言之，大部分是残次品。

　　对此，姜见凌看破不说破，她修炼时间较长，灵力也比紫元界的人族高上一截，她眼睛一睁，就发现只有林天佑的夜行帽是正品。

　　“我什么都没说。”姜见凌面上满是痛惜。

　　长达半分钟的痛惜流程结束后，姜见凌正正神色，提醒道：“岩，你今夜过来，不是为了听我们挑拨离间吧？”

　　顾岩也恢复了阳光大姐的神色，她摆摆手：“不是，我是过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呀？”貅武将手里的九十九连环摇得叮当响。

　　顾岩的眼神越过俩人，在她们房间看了一圈，问道：“佑来过了？”

　　“没有。”姜见凌和貅武齐齐摇头。

　　她们非常有职业素质，坚决不泄露委托人的隐私。

　　“来过也没关系。”顾岩保持微笑，“凌姐，我想跟你透个底。”

　　“你说。”姜见凌摆出知心大姐的架势。

　　“最近长青姐怪怪的，我打算留下来陪她。”顾岩说道，“这个，麻烦你带给我妈妈。”

　　顾岩掏出一个木雕，上面雕刻着展翅腾飞的鹰妈和鹰娃，脑袋上分别写着“佐”和“岩”字。

　　“哇劁！”貅武看着栩栩如生的木雕，发出最朴实的赞叹。

　　顾岩也笑起来，她在南边石洞里偶然发现了一枚讲解雕刻知识的竹简，上面的技巧十分精妙，她忍不住跟着雕了个纪念品。

　　姜见凌郑重接过：“我会第一时间带给她，告诉她你很想她。”

　　“这倒不用，我自己就能告诉她。”顾岩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枚神奇贝壳，“今天我捡到了这个，可以跟我妈妈通话呢。”

　　姜见凌眼睛一亮：“这么神奇？”

　　“嗯啊。”顾岩得意极了，“瞧我的！”

　　在姜见凌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远处的蘑菇钟，以及其上显示的01:48，正是酣睡的好时光。

　　她连忙劝阻道：“等——”

　　等是不可能等的，顾岩处于兴奋状态，忍不住立刻马上迅速跟两位姐们显摆她和妈妈的创新联络方式。

　　她手指快速在贝壳上点了数下，然后兴奋地喊出：“妈————”

　　在寂静的夜中，身处隔音结界的姜见凌和貅武同步捂住耳朵。

　　贝壳那边的顾佐沉默良久，她很想扔开这个不分时宜喊妈的贝壳，但看在小岩捡到新玩具的份上，生生忍耐下来。

　　“……怎么了？”她尽可能地轻言细语。

　　顾岩进入复读机状态：“妈妈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我很好，你呢？”

　　“我不好，我要睡觉。”顾佐精神稳定。

　　“那快睡吧，晚安妈妈。”顾岩语气稳定。

　　她挂断贝壳电话，朝姜武二人得意挑眉：“就是这样。”

　　姜见凌放开耳朵，捧场道：“哇劁，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还有更厉害的，等佐起床之后，我再来找你们显摆。”

　　顾岩朝二人挥挥手，重新带上没什么吊用的夜行帽：“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姜见凌同步挥手。

　　第二尊大姐离开后，貅武继续盘自己的九十九连环，姜见凌也继续品味比格图鉴，但今夜注定不会平淡。

　　03:38，一滴露水滴落到蘑菇天台之上，砖石漾起水纹，漫延开来，渐渐形成青紫交融的漩涡。

　　四只大脚踏着漩涡，将它们的主人带到姜见凌眼前。

　　林长川嗒嗒嗒地走近，她审视的目光盯着姜武二人，凑近嗅了嗅。

　　“佑和岩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