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20、浴火（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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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话完毕，这位病号又一头栽了下去，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姜见凌她们的幻觉。

　　姜见凌和貅武当然知道不是幻觉，她们对视一眼，开始刺激疗法。

　　“竟然如此？！”姜见凌一脸振奋，“岚少果真是英才盖世，能成为她的对手，在下倍感荣幸。”

　　刺激完毕，姜见凌成功观察到病号的心率又加快了几分，她当机立断，预备将师娘摇过来。

　　“雌起，雌起！”貅武的准备不够充分，在激动之下，词库突然告急，只好简单呐喊助威。

　　路人甲声量够大：“原来是岚少，难怪、难怪啊！”

　　“早闻岚少雌威盖世，妖力通天，是当今一辈的佼佼者。”路人乙腔调高扬绵长。

　　貅武眼睛一眯，飞速窜到两位高级解说员面前，预备偷师学艺。

　　谁知刚一抵达，她便发觉专业解说团队确实自带氛围外挂，在浮夸气氛的感染下，她瞬间有了灵感，接上路人乙的话茬：“呜呼，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打不过就加入，在这种尬吹现场，只要解说员没脸没皮，就能丝滑融入其中，姜见凌在妖界生活了许久，已然对解说文化非常适应。

　　反正被尬吹的主角不是她。

　　她只需要时不时递个台阶，喊一声“哇劁”、“太厉害了”，解说团队就会立马到位。

　　貅武在几个解说团队中游走，四处收集素材，绕完一圈后，又回来小小声告诉好姐妹：“凌凌我抄到几句好的！等下次你当主角的时候，我帮你喊，绝对比今天带感！”

　　“……谢谢。”姜见凌嘴上答应得很好，心里却觉得这一天不要来临比较好。

　　她时不时看一眼定位，希望师娘快些出现，接过这伟大而尴尬的解说接力棒。

　　“疾如豹，猛如虎，我等与天才的距离竟如此相近。”林长青的词库还有余量，她再次坐起，又再次栽下。

　　姜见凌没想到第二次仰卧起坐来得这么快，好在她反应迅速，录下了最后几个字，外加林长青断电的画面，打包发给了白莫，再度催促进度。

　　“这位仁姐此言差矣，”小孩解说团中，小孩姐表示不赞同，她对着躺倒的林长青指指点点，“纵有盖世天资，自身也许付出艰辛努力才行。”

　　“正是正是。”石破天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接话道，“岚少近日废寝忘食，将计分器刷上五位数，有此等毅力，做何事不成？！”

　　“对！对！对！”貅武嗷一嗓子捏一次拳，用音量壮大声势。

　　姜见凌没眼看浮夸场面，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林长青，等待第三次仰卧起坐。

　　铁姐们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在某个瞬间、石破天惊倒吸十口凉气后，林长青噌的一下，从医疗床上弹了起来。

　　“天姥啊！一击五万分！”林长青惊叹道，“我等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续击打13.889小时才能得到的分数，岚少竟然在0.1秒内做到了！”

　　姜见凌动作一顿，眼前一黑：“什么分数？是我想的那个分数吗？”

　　林长青这次没有栽下，她回头看着姜见凌，语气正常了片刻：“别灰心，一月之期还剩14天，我们还有机会。”

　　姜见凌一愣，惊讶道：“这次没有断片吗？！”

　　以往林长青晕倒时，对昏睡期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这次竟然连时间都能记住，堪称医学奇迹。

　　“是有点奇怪。”林长青摸摸下巴，“醒来的一瞬间，这些日子的记忆一齐涌入脑海，包括……”

　　姜见凌紧张道：“包括半夜那位……？”

　　林长青打了个寒战，幸好昏睡的时候没有知觉，不然她高低得早几天醒来。

　　“你快去刷分吧，我还有任务在身。”

　　姜见凌没有问是什么任务，因为直觉告诉她不问也罢。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长青一个转身，闪现到石破天惊身边，加入解说团队，念起了极不符合人设的台词：

　　“哇劁！又是五万分！岚少的上限究竟在何处？且听我慢慢道来！”

　　·

　　白莫被四处冒出的解说团耽搁了片刻，等她终于摆脱解说团、来到徒女的坐标时，终于……见识到了更可怕的解说团，们。

　　“师娘！！！”姜见凌眼眸一亮，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那位稻草却觉得自己跟这片疯狂的解说区格格不入，她神情微妙，脚步一转，就想开溜。

　　“师娘！该换班了！”姜见凌连忙抓住目标。

　　说完，她把医疗床的把手往白莫手里一扔，拔腿开跑，边跑边交接工作：“生命体征正常，意识状态正常，台词人设异常，总体无碍，拜拜！”

　　“……”在坑人和被坑之间犹豫数秒后，白莫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只好僵硬地推着医疗床，往病号的方位走去。

　　离开赤岩区前，姜见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地看见貅武顶着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在各解说团中游荡。

　　她不忍剥夺好妹妹学习的乐趣，只好独自一人，踏上寻仇之路。

　　姜见凌叹息一声，捏了个金兰契，眨眼间传送到桑岚身边。

　　·

　　赤岩区以南十里，坐落着一处无风光、无安保、无乐趣的三无悬崖。

　　这里唯一的特色是，每隔百米就挺立着一座蹦极设施，至于功能正常还是异常，全凭运气。

　　若是遇上异常设施，游玩者一旦靠近，就会被上面的绳索吊起，感受脑充血的奇妙体验，因此，此地又名吊吊崖。

　　“哟，岚少，好久不见。”姜见凌大大咧咧地走向仇家，跟对方倒着的脑袋对视，“怎么这么快就吊上了？”

　　桑岚淡淡瞥了她一眼，答道：“思考狼生。”

　　对手这自闭的神色不像假装，姜见凌一惊，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跟姜老师讲讲呢？”

　　“哎——”桑岚难得叹息一声，她不想下绳索，只好向姜见凌扔了根绳子，邀请她一起吊。

　　等姜见凌反应过来时，她眼前已经是桑岚的正脸了，她默念五句心平气和，才朝前师娘问道：“细讲。”

　　桑岚是效率派，她将计分器摆在两人中间，直切正题：“我刚刚刷了十万来分。”

　　“……恭喜？”姜见凌面上云淡风轻，心上的裂痕却越来越深。

　　“这不是重点。”

　　“嗯嗯，重点是高分背后的苍凉。”姜见凌接话。

　　“你知道？”桑岚讶异道。

　　“我不知道。”姜见凌一本正经，“我在写命题作文。”

　　“……”桑岚拨弄着计分器上的数值，示意姜见凌仔细看。

　　在今日开挂前，她和姜见凌的比分基本持平，都在三万分上下，而现在，火辣辣的“151195”显示在屏幕中心，在红色字体的映衬下，姜见凌充血的脑袋更加绯红。

　　“看什么？”她越看越心痛。

　　“历史记录。”桑岚指指旁边的小字，一通划拉，邀请姜见凌观赏诡异的分值。

　　“嚯！怎么全是0.999？”

　　“初步估计，后面还有无数个9。”桑岚推测道，“只是屏幕上没显示出来。”

　　“好可怕，比阿武还大。”姜见凌皱起眉头，“所以刚刚那十来万也都是四舍五入得出的？”

　　“嗯。”

　　两位参赛选手大眼瞪小眼，在对方的眼珠子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怎么就刷不到1呢？

　　——刷到1会出现什么状况？

　　“咳咳。”姜见凌清清嗓子，提起自己的耳朵，“岚姐，你刚刚怎么刷的分？我也来试试。”

　　姜老师团队的刷分数值不够稳定，即便有貅武的好运加持，普通队员也只能维持在0.5分上下，并且击打效率不算太高，难以像桑岚那样打出残影。她们能将分数刷到与桑岚相当的水平，主要是仗着人多，且擅长作弊。

　　在姜见凌看来，眼下就是偷师学艺的好时机。

　　“看到那边那只倒楣伽墨了吗？”桑岚进入带教状态，她伸出右手，指着隔壁正在尝试蹦极的一只伽墨。

　　隔壁的蹦极设施不太友好，往那儿一站，数十条绳索就会从天而降，将受害人捆成粽子。

　　十分钟前，桑岚路过附近，恰好解救了一位倒楣伽墨，当然，解救期间，她光明正大地用上自己的刷分秘术，狠狠讨了些好处。

　　“看到了。”姜见凌向粽子致以同情的目光。

　　“注意看我的手法。”

　　桑岚放慢速度，娴熟地给姜见凌示范了一把时间循环术。她并不藏私，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作弊方案都显得渺小而可笑。

　　“岚姐，你能别笑得那么臭屁吗？”姜见凌皱着鼻子，发出提议。

　　桑岚收回嘴角，白了她一眼：“认真听课。”

　　“好好好。”姜见凌跟上桑岚的节奏，争取快速出师。

　　她一会儿看狼，一会儿看手，离成功掌握秘术只差一步，这时，桑岚忽地动作一顿。

　　“怎么了？”姜见凌问道。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是不是姠戎？”

　　姜见凌从绳索上翻下来，正视前方三秒，确定道：“是。”

　　不仅如此，姠戎旁边还站着那位伤疤伽墨。

　　姠戎看起来运气不错，找到了正常的蹦极设施，但不巧的是，伤疤伽墨也找了上来，两位仁姐推搡之间，姠戎似乎落了下风，站在悬崖旁边摇摇欲坠。

　　这，不就是两位参赛选手苦苦寻觅的救人场景吗？

　　赛场无师徒，她们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退出教学场景，同一时间往姠戎身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