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06、浴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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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逼仄的隐身布内，四连体捆成一团，姜见凌正巧能看到桑岚的额头，以及其上暴起的青筋。

　　而在貅武的位置，则能听到桑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姠戎转动着眼珠，熟练地捏了个静音诀，让风阿姨得以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怒意。

　　眼见静音诀生效，姜见凌开口劝道：“冷静啊岚姐，不一定是针对你的。”

　　桑岚冷哼一声，在洞穴内引出一抹微风，将文件翻开来。

　　——待埋对象：桑岚。

　　——选择理由：妖傻钱多速来。

　　“不对呀，”貅武看得一愣，“岚岚明明是穷光蛋呀。”

　　“我谢谢你，”桑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明明是白莫又想坑她。

　　咦，她为什么要说“又”？

　　“没事哒没事哒。”姜见凌顺了顺狼毛，“白姐也是好心。”

　　“好心？”吃瓜的姠戎有点跟不上节奏。

　　“当然，”姜见凌咪眼说瞎话，“林姨那边安危未明，白姐肯定担心她们，想活跃活跃气氛。”

　　“用我来活跃？”桑岚发出一声冷笑，摆明不相信这套。

　　“白姐也许有难言的苦衷。”姜见凌一本正经。

　　桑岚面对着白莫，在好姐姐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而后熟练地看起文件来，她要以其妖之道还治其妖之身。

　　“岚姐，”姜见凌凑近，贴心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娴熟的反诈骗经验哦～”

　　“条件？”

　　“好说。”姜见凌挂上营业微笑，“三千猪解君愁，你知道的，我最擅长反挖坑。”

　　桑岚转过头来，跟姜见凌大眼瞪小眼，后者坦然以对。

　　眼神过招三分钟后，桑岚才平静问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心思被拆穿，姜见凌也不恼，诈骗成功是她的本事，诈骗失败她也没什么损失。

　　“嗨岚姐，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桑岚翻出第二个白眼，背过身去。

　　“嗨岚姐，你这么聪明，怎么之前还上当了呢？”姜见凌挤眉弄眼。

　　那八千猪的债务，背上可不好受。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桑岚的语气高深莫测，“对赢家而言，可不叫上当。”

　　姜见凌嘁了一声：“谁赢还不一定呢。”

　　林姨是人族，到时候见了面，她俩打好关系，就能把林姨那边的人头算到她身上，八千猪，还不是信手拈来。

　　“她也许跟帆姨一样有原则。”桑岚语气冰冷。

　　幻想的泡沫被无情戳破，姜见凌回以一个白眼，认真看起文件，准备助白莫一臂之力。

　　·

　　另一边，白莫对着记号敲敲按按，好半天都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异状。

　　等她转过身来，文件早已复归原位，仿佛从未被人翻看过。她拾起文件，往记号西南方向一戳，文件与文件夹应声而折，提示着此路不通。

　　无奈之下，白莫摸出终端，开始坚持不懈地呼叫御丰。

　　被挂断一次，她就再打一次，终于，在第二十一次呼叫时，她成功听到了御丰的声音。

　　“……你他爹的有病吧？”御丰暴躁道。

　　“姥，还没睡呢？”白莫亲切道，“真巧，我也没睡。”

　　“……”

　　御丰一脸便秘，抬手便要挂掉终端，白莫赶在她出手前，抢先说道：“绵绵阵的解法不管用，你看——”

　　左三圈、右三圈，食指扭扭小指扭扭，然后在西南方向的三寸处一按。

　　“——没有反应。”白莫叹了口气，她明明是照着御丰的说明来操作的，一字不差，只差两字。

　　“是吗？”御丰呵呵一声，“我跟你讲的是几点？”

　　“下午三点。”

　　“现在是几点？”

　　白莫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你再说一遍？！”御丰威胁道。

　　“下午三点，没错。”白莫将终端递到御丰面前，邀请她查阅自己的时间——经过她的特别调试，提前12小时的那种时间。

　　“啊呸。”御丰毫不犹豫地往对方的终端一喷，“跟你说了是下午三点，一分也不能少，少在这儿玩花招。”

　　“但你也说过，其它时间并非毫无机会。”白莫如实说道，她想找个机会，先跟林天佑搭上线。

　　“0.00001%的机会也叫机会？”御丰揪着头发，抓狂道，“你说你这妖是不是有毛病啊，十二小时都等不了？你——”

　　御丰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盯着白莫身后，揉了揉眼睛，而后拿过一个古怪的眼镜戴上。

　　“继续骂，我在听。”白莫提醒道。

　　挨骂又不会少两块肉，等御丰撒完气，她就能把握住那0.00001%的机会。

　　“……”御丰收回视线，看着白莫，“我有心想骂，但怕你不想让别妖听。”

　　“？”

　　御丰的瞌睡完全清醒了，她优哉游哉地坐下来，对着空气托腮，发出一道诚心诚意的感叹：“好多人啊～”

　　她白日还在纳闷，隐身布怎么少了两张，没承想在这黑不溜秋的洞穴见到它们的踪迹，以及背后的慊疑犯。

　　隐身布是她前些日子的未完成作品，为了验证效果，她留有配套的透视镜，眼下正巧派上用场。

　　“咳咳——”御丰清清嗓子，“里面的四位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交出隐身布！”

　　白莫一顿，转身跟随御丰的视线看去。

　　见慊疑犯执迷不悟，御丰再次喊道：“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交出隐身布！交出隐身布！”

　　“岚姐，对不起。”姜见凌语气悲悯，“我也不想供出你的。”

　　桑岚眼睛一瞪：“什么——”

　　姜见凌飞速捂住她的嘴巴：“你不用解释，我懂你，你不是有意偷布的，你……唉……你也是一时糊涂。”

　　“……台词太浮夸，没有可信度。”桑岚扒开那只碍事的爪子，点评起姜见凌的演技来。

　　“那我换个话术。”姜见凌语气一变，痛心疾首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觊觎御姥的隐身布，岚姐也是看我对隐身布朝思暮想，才出此下策的。”

　　“你就非要朝我身上甩锅吗？”桑岚一脸慊弃。

　　“嗨岚姐，瞧你这话说的。”姜见凌腼腆道，“我们是共犯嘛，当然要有难同当了。”

　　“那什么，”姠戎举起手来，打断几位肇事妖的站桩对话，“我们不能组队逃逸吗？”

　　姜见凌扭头看看貅武，貅武扭头看看桑岚，发出无声的质疑。

　　接收到信息后，桑岚当机立断：“跑！”

　　——跑是跑不掉的。

　　就在她们暗自商量的同时，御丰在透视镜的帮助下，将犯罪团体的计划同步告知了白莫，白莫不着痕迹地在隐身布周围放置了无敌芥末精。

　　妖界的芥末精是彻头彻尾的工业芥末，它与工业辣椒精类似，小小剂量即可将受害人迷得七荤八素，而经过白莫改良的芥末精，对鼻腔和眼部的刺激尤其剧烈。

　　桑岚稍一动作，芥末精便迎面袭来，无孔不入地钻进目标对象的眼鼻。

　　“我劁，什么缺德玩意儿？”桑岚一个趔趄，被迫打断施法动作。

　　“好家伙，原来你是跟白姐学的。”姜见凌捂着眼睛，发出控诉。

　　紧接着，本就各怀心思的犯罪团体就此爆发内讧，连貅武也兴奋地开始拱火。

　　不兴奋不行，她全身溜光水滑，眼睛和鼻子？不存在的，她根本不受芥末精的侵袭。

　　“我们不要吵啦，牺牲岚岚拯救大家好不好？”

　　“同意！”姜见凌抢先举手。

　　“不好。”桑岚抗议道，“关我什么事？”

　　姜见凌客观评价道：“我和阿武倒是没什么关系，但姠戎还在长身体，你忍心让她受这种罪吗？”

　　姠戎望天，其实她也没受什么影响，要怪就怪白天止吐药吃得太多，影响了正常的五感，反倒让她暂时免疫这类攻击。

　　趁着她们内讧，御丰找了个绝佳方位，纵观全局，再适时指挥白莫发起攻击。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白莫伸出藤条，在芥末精里裹了一圈，往隐身布的位置刺去。

　　“嚯哟。”御丰幸灾乐祸地捂着眼睛，“这下刺激了。”

　　她微微松开手指，透过指缝继续偷窥，希望能看到四个鼻青脸肿的大猪头，慰藉她半夜被打扰的心灵。

　　但很快，她的希望落空了，别说猪头了，连白莫也突然不知所踪。

　　御丰移开手指，左瞧右瞧：“人呢？妖呢？谁偷偷拉我的进度条？”

　　从她捂眼到偷看，前后不过两秒，跑路也不至于这么快。她拉近终端，大声喊道：“歪——”

　　“……在。”白莫的声音传来。

　　“你们跑哪儿去了？”御丰狐疑道。

　　“这事儿有点复杂。”白莫整理着措辞，“姥，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

　　“逃犯已落网。”

　　“坏消息？”

　　“我们大概也许穿过了生姜记号。”

　　御丰安静了两秒，然后咂咂嘴：“这不也是好消息吗？0.00001%的几率都能被你们撞上。”

　　“……”

　　悬崖边，白莫一手抠住石头，一手拉着桑岚，而桑岚拉着姜见凌，姜见凌拉着姠戎，姠戎拉着貅——哦，貅武拉不住，她被姠戎一抛，精准扔进姜见凌的五十厘米裤包。

　　一串串人型糖葫芦跟暗红的天色更加相配。

　　“坏消息是，妖力失效了。”白莫望着紫色的太阳——也可能是月亮，向御丰报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