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04、浴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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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吗？”桑岚正襟危坐，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俗话说，说姨姥，姨姥到，就在她俩来回过招之时，姜迎帆的呼叫突然来临。

　　“妈妈！”姜见凌喜形于色，目光灼热地盯着终端。

　　白莫的终端。

　　鉴于最终解释权归白莫所有，姜迎帆一通呼叫打给了白莫。

　　白莫按下工放键，让对方的影像显示在大家眼前。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应该在最后一刻再通知你们的。”姜迎帆身着睡衣，往浴室走去。

　　“但是？”姜见凌面带希冀。

　　“但是，”姜迎帆吐出口腔清洁剂，“我要睡觉了。”

　　此话一出，终端这边的四位妖员俱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姜见凌，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妈妈，你终于要睡觉了？！”

　　一个月来，姜迎帆开船开得不亦乐乎，全然忘记了睡觉，起初姜见黎还会帮忙劝劝，可惜劝着劝着，就跟妈妈一起加入精神大姥团队了。

　　有医修觉得不睡觉对人族的身体不好，特意上船诊治，最终诊出姜迎帆母女俩的身体比她这种养生党还健康，劝人睡觉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在接受毛笔妖的地下采访时，姜迎帆透露精神力的修习方式不一样，随时随地皆可神游，进入安睡状态，因此她并非不睡觉，只是睁着眼睛睡觉。

　　对此，姜见凌一个字也不信。

　　“说正事。”姜迎帆铺开羽绒被，帮小黎挖了个舒适的窝，然后朝影像中的姜见凌扔出一份图纸。

　　一阵红光闪过，图纸直直抵达姜见凌的手心。

　　“……安全衣设计图纸？”

　　“是呢，自己看哦。”姜迎帆打了个哈欠，挂掉终端，完成传话NPC的使命。

　　姜见凌嘀嘀咕咕地摊开图纸。

　　她家帆帆就是仪式感太重，明明可以传电子版过来，非要大费周章地给大家上演一出隔空投递，炫耀自己的娴熟技艺。

　　姜见凌抓重点的技艺也很娴熟，她在粗略浏览一圈后，果断翻到论文篇章，直奔摘要部分，提取精华知识。

　　“30天期满后，如若生存资源仍然受限，穿戴者可选择进入低温休眠状态，等待她人救援。

　　“……不早说。”姜见凌啪的合上图纸。

　　“低温休眠状态能保持多久呀？”貅武好奇地扒拉着纸张。

　　“三年。”姜见凌望天。

　　三年，假设每位妖每周捞一人，也能捞大几十万人出来。

　　桑岚沉默片刻，提出宝贵建议：“我们先下班吧，休息十天再做打算。”

　　“同意。”姜见凌携师娘和阿武重重点头。

　　☆

　　散场后，桑岚回到白莫的大别野，在床上放好自己的替身打坐狼，然后熟练地变换成姜见凌的模样，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另一边，姜见凌也熟练地变换成桑岚的模样，戴上生姜造型的帽子，前去拾炎洞跟姠戎碰头。

　　拾炎洞背靠参天大树，不如别的洞穴灼热。

　　姠戎顶着同款帽子，正靠在树下打盹。帽子上，鲜黄点缀着朱红，在点点阳光的照射中，更显得可口而刺激。

　　一只大苍蝇耐不住内心的渴望，围着目标嗡嗡打转，不巧撞上了姠戎的掌心，获得蝇生重开的宝贵机会。

　　啪的一声过后，姠戎懒懒地睁开眼睛，恰巧看见生姜造型的飞剑在往这边飞来。

　　这是她和姜老师之间的暗号。

　　“姜老师！”姠戎噌的一下蹦起来，朝着生姜直招手。

　　迎着金灿灿的光芒，姜见凌很有仪式感地跃下飞剑，亲切地跟学生打了个招呼。

　　“一！”站稳后，姜见凌一跺脚，开始报数。

　　姠戎很快跟上：“二！”

　　“三？”貅武脑袋一动。

　　“……四。”白莫望天。

　　“齐了！”姜见凌大手一拍，“代号生姜，立即行动！”

　　说罢，姜见凌风风火火地往拾炎洞里冲去，她打头阵，白莫断后，将姠戎夹在中间。

　　根据姠戎的情报，这处洞穴异象丛生，温度更是与外界迥然不同。出于惊人的直觉，姠戎怀疑里面也有被困的人族，因此请姜老师前来探查一番。

　　进入洞穴后，姜见凌放慢速度，借助貅武牌探照灯仔细查看周围。

　　洞穴内部怪石嶙峋，狭窄的空间伴着湿冷的空气，让姜见凌的内心涌起隐秘的兴奋感。

　　越往里走入，温度越低，四位队友摸索着前进了数分钟，便感觉气温已然降至零度以下。

　　姜见凌和姠戎身上的炽墨及时弹出，为她们阻挡冷空气的入侵。

　　“这里明明离迦罗很远呢。”貅武鼓捣着定位，疑惑道。

　　拾刹各地的气温历来高于50℃，越往地下，越是灼热，但拾炎洞的情况却与之相反。

　　洞穴内部只有一条主路，在气温降至-50℃时，姠戎终于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生姜记号。

　　“就是这里。”她肯定道，“石壁温度更低，在-100℃以下，刚刚还把我温度计搞爆了。”

　　“还有哦，你们看。”她戴上防护手套，摸着自己留下的记号。

　　一、二、三，她略微用力一按，将食指戳入石壁，与此同时，隐入石壁的那半截食指凭空出现在姜见凌眼前。

　　“……空间扭曲了？”此刻的姜见凌正被指着鼻子。

　　“是的。”姠戎说着把手掌往内送了一截，让姜老师面前的食指更加完整，然后抢在她开口前补充道，“不疼哦，完全没感觉的，我还可以把头送进去——”

　　貅武连忙将她拉住：“不用啦不用啦。”

　　“好吧。”姠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白莫不介意让姠戎更遗憾一点，她抵着空中漂浮的手，轻柔一推，便将其送回姠戎身上。

　　“没有受伤。”她检查完毕，朝姜见凌点点头。

　　姜见凌走上前来，顺着记号周围按了按，不出所料，只有生姜记号区域质地绵软，按起来甚至有点像高密度海绵。

　　是人为设下的阵法，还是自然造化，她目前并不确定。

　　嘀嗒——

　　正在她凝眉思索之时，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滴声。

　　嘀嗒——

　　嘀嗒——

　　“有情况。”姠戎压低声音。

　　这处洞穴是她蹭传送阵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作为鹰妈训练营最受欢迎的课程，传送阵可以磨炼初入道者的心境，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反正中心思想是吐着吐着就好了。

　　姠戎不喜欢自残式修炼，她提前吃了好多好多好多止吐药，以最强健的身体，多蹭了数十个传送阵，等训练接近尾声，她已经可以自如地搭阵出行，成长为娴熟的老乘客。

　　可惜，老乘客在拾炎洞翻了车。

　　起阵者将姠戎送到拾炎洞后，突然消失不见，闪现在千里之外，她迎着风霜，一脸茫然地呼叫了姠戎。

　　彼时的姠戎恰巧落在洞穴里，跟冰冷的石壁对视，她安慰起阵者放宽心，而后熟练地溜出洞穴，等待生姜队友的救援。

　　“刚刚并没有嘀嗒声。”姠戎记得很清楚，她屏住气息，审视着喑森的洞穴，“这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嘀——

　　嗒——

　　声音的节奏有所放缓，她感觉自己的脉搏也随之跳动。

　　“还有血腥味。”姠戎动动鼻子，冷笑道。

　　伟大的姜老师眼睛一瞥，便看出了端倪。

　　“猜猜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姜老师善于引导。

　　“哪儿呢？”

　　姜见凌依次点了点她们四人，作为提示。

　　“？”姠戎依然表情疑惑。

　　姜见凌叹了口气，揭开谜底：“从你身上传出来的。

　　“你来月经了。”

　　“……”姠戎一顿，往裤子看去。

　　姠戎是明经教的重要成员，她们组织提倡让经血回归自然，不喜欢使用月经豆、月经棉等用品。

　　在她们眼中，那些所谓的经期用品，挡住了经血，更挡住了信仰，不利于大家的身心健康。所以，她们穿的炽墨也都是定制版，完全不吸收血液。

　　“我这儿还有月经豆。”姜见凌装模作样地掏着储物戒，“要换上吗？”

　　姠戎大手一摆：“不换。”

　　“我想也是。”姜见凌停下手里的动作。

　　姠戎很有仪式感地给经血套上静音结界，然后闭上双眼，继续聆听。

　　“重新来，”她压低声音，“这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见凌也屏住气息，跟随姠戎的节奏，让妖识延伸开来。

　　这一次，洞穴没有辜负她们的期望。

　　没过几秒，一个纸团从记号处射出，直直来到姠戎面前。

　　姠戎一把接下，跟姜老师对视一眼后，才打开纸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暴富了

　　“……好像不太友好。”貅武总结道。

　　“这字迹怎么有点眼熟。”姜见凌摸摸下巴。

　　姠戎暂时没心情管字迹眼不眼熟，她冷哼一声，大喝道：“姜来！”

　　明黄色的生姜从拾炎洞外飞来，稳稳落到姠戎手中，她将生姜挥舞得格外有力，对着记号厉声道：“谁人在此？！快给你姥姥出来！”

　　放完狠话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见状，姠戎拍断生姜，再次对着记号骂骂咧咧。

　　“你有本事扔纸团，你有本事再扔一个啊？！

　　“出来，快出来！若是再耍花招，休怪姥姥我让这里血流成河！”

　　片刻后，又一个纸团从中飞出，来到姜见凌的手心。

　　姜见凌连忙打开来看。

　　——I don’t car

　　白纸红字，写着最塑料的话语，看得逃课大王姠戎也不由得沉默了三秒。

　　“……九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