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醉生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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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望。
木制匾额上写着“普济堂”，字迹潦草而又张狂。
“吱嘎”一声。
小院的门被推开，泛起一阵灰尘，像是许久未曾居住一般。
走进大院又是别有一番景象。
满院的琼枝鲜艳夺目，相互簇拥着，红白相间的夹竹桃隐匿其中，奚乔熟练地避开夹竹桃旁支的根茎，绕过九折回廊，来到了一处奇境。
碧空云雾缭绕，看不清前行的路，她视线下移，一汪江水被石桥分成两大奇观，左侧的水潭栽满了莲叶和枸杞，连不易生长的海菜花也在之列，而右侧水潭则是波光粼粼，清溪如带。
奚乔随处打望几眼，便踏过石桥。
一路上，她捏紧的拳头冒出了几滴汗珠，眉头紧锁。
走了一壶茶的功夫，才看到了石桥的尽头。
石桥尽头之处是一片药园，圆里栽种了不少药材，犹如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卷，眺望远方，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老翁坐在青石上憩息，四下蝶围蝶绕，落英缤纷。
奚乔见此，顿了顿，驻足几息。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敛好情绪，径直朝老翁的方向走去。
待奚乔走近一看，只见老翁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鬓发微散，衣袂飘飘，蒲扇随意丢在青石下，若非她见过此人，便很难想象会老翁是这仙境的主人。
她一靠近，老翁便伸展腰身，睁开双目，以探究的目光审视着她。
而奚乔自知是自己的到来唤醒了假寐的老翁，她微微屈身，拱手道：“楼老先生！”
近几日她的记忆恢复得愈来愈多，而这个老翁将是她成功的关键一坏。
老翁只是淡淡地瞥过头，端详一眼，改而枕起双臂，双目紧闭别过头，道：“今日不看病，慢走不送。”
她并未因老翁的话而泄气，她接道：“楼老先生，小女前来并非是看病而来。”
闭目养神的老翁闻言，倏地睁眼，稍稍抬头，视线看向她。
奚乔还是保持屈身作揖的姿势，不卑不亢。
“那前来所为何事？”老翁坐起身，依旧是淡淡地道来。
“小女想请楼老助一臂之力。”
“如何助？”
“小女想请您伸出援助之手，出面调查一件往事。”
“老夫已有两年未曾打听坊间事了，如今世道变化，怕是老夫也无能为力了。”老翁缓缓开口，轻笑道。
他是闻名遐迩的神医，一手岐黄之术素有“起死人，肉白骨”之称，后使君王三顾房门奉为皇家帝王侍医，还默许他不必每日上朝。
可以说，如此享乐和无拘无束的日子是多少朝臣艳羡不已的，可就在五年前，他突然辞去侍医之职，隐居于市井之外，专为贫苦百姓看病，不理政事，远离纷扰。
也就在此地，豪言壮志撂下一句话：他楼九灵不医权臣，不治贵胄，不看皇亲。
有人在哀他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也有人叹他高节清风，安平乐道。
此话一出，必是少不了皇亲国戚的针对，皇帝虽表面上说不可伤及神医性命，但他的院子时常被人砸，药园受人践踏，几经波折。楼九灵一而再，再而三地修葺，他不过是处于古稀之年的草民罢了，修葺途中险些摔伤，众人劝言离开京城，无人知晓，他是在等待天理昭昭。
想至此，他淡淡展颜，往事不过浮云，但犹记当年凌志。
可眼下他许久不曾入世，就算再出现在朝廷百官又当如何？终究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
“小娘子请回吧，此事老夫还真无能为力什么往事啊都不过是浮云。”楼九灵再次躺在青石上，嘴里衔着阿罗汉草，双腿微屈。
奚乔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摆摆手，轻声道：“您误会了，我并非想利用您。”
“那是作甚？”
“请您露个面，再看一场戏。”她神神叨叨地说。
果不其然，奚乔此言一出，楼九灵心里的好奇心便涌到喉舌处，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他看人很准，端详几眼便瞧出此人口中的戏并不是平常所看的诗词歌赋，此戏定是十分精彩。
不过，楼九灵并不打算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女娘所说的话，他歪头笑着说：“你所说的戏老夫应当是感兴趣的，可老夫为何一定要去看呢？”
奚乔闻言，走近几步，俯下身，斟字酌句道：“因为那场戏是你期待已久的昭雪。”
楼九灵一听，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嘴边衔着的阿罗汉草也不知何时落下，风一扬，碧绿的阿罗汉草飘到他的袖口上，洁白无瑕的袖袍此时也沾染了些湿意，可他并未在意。
微怔小会儿，楼九灵才捡回神智。
“你……你是谁？”
他双目难掩激动和沮丧，看似两者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又是格外的应景。
仿佛是在确定心中的答案，又是难以置信，失望落空的认错。
奚乔未答，只是镇静地望向眼前的老翁，似在怀疑此人的可信度。
见声音没有传来，面前的老翁缓缓起身，拍拍衣裳，慢慢地挪步，靠近她，浑浊的眼似乎想要看清奚乔的面目。
见此，奚乔不得不稍退几步，弯着腰行礼，道：“楼老，小女姓岑，唤良姜。”
楼九灵抬手的动作微微愣住，顿时失语。
良久，他擦了擦眼角，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我省得了。”
“你说的戏，我会去看的。”
奚乔颔首示意，再次拱手行礼辞去。
她知道，突然出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任谁一时都无法接受。
***
出了普济堂。
奚乔顺着萧景之前所指的方向来到醉生楼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摊位挤满了道路，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小贩吆喝声不断，骏马疾驰，熙熙攘攘，喧嚣不已，她的心却也是如此。
想到方才她告知了楼九灵自己的真实姓氏，也不知那人会不会相信她。
如今她换了一副面貌，性格也与先前大径相庭，若不是有记忆在身，对此，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总归说的是她的小字，也无伤大雅。
她挥去脑海中的想法，一路来到自己所找的地儿。
醉生楼。
周围弥漫着桂花香，大门两侧站了不少花枝招展的姑娘，手里的披帛朝路过的行人扔去，娇笑声此起彼伏。
奚乔抬头望见此景，双目瞪大，似在怀疑。
这是醉生楼？
她又低头取出萧景递给自己的木牌，仔细打量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醉生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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