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救北

12、未说完的心跳

　　高二的日历已无情地翻到了十二月末。寒风凛冽，却也吹不散校园里为迎接元旦而躁动的热切气息。
　　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成了压抑备考氛围中难得的透气孔。
　　“同志们！重大消息！”
　　班长夏雨眠站在讲台上，小脸因为兴奋和责任感而微微泛红：“学校元旦晚会，每个班必须出一个节目。我们班抽到的是——话剧表演！”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话剧？”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演啥啊？《雷雨》？太沉重了吧！”
　　“《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毁灭’？应景是应景，但背台词能背死人！”
　　“来个轻松点的呗！”
　　夏雨眠清了清嗓子，压下讨论声：“经过班委紧急协商，考虑到时间紧任务重，以及大家的承受能力。”
　　她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抓耳挠腮的周齐光：“我们决定！排演经典童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然后大声宣布：“《灰姑娘》！”
　　“噗——！”
　　正在喝水的周齐光直接喷了前排同学一脖子：“灰……灰姑娘？！”
　　他一脸惊恐！“班长大人！这不合适吧？我们班阳刚之气这么足……”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同盟。
　　“怎么不合适？”夏雨眠叉着腰，气势十足，“经典永不过时！”
　　“角色丰富，剧情熟悉，老少咸宜，就这么定了！”
　　她一锤定音，充分展现了班长权威，“现在，想参与演出的同学，举手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抽签决定角色，抽到什么演什么，绝对公平。抽到就不能反悔，这是铁律！”
　　话音刚落，底下呼啦举起一片手，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想近距离吃瓜的。
　　许今禾推了推眼镜，淡定地举起了手。
　　夏雨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视全场，忽然锁定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江听澜正低头看着书，似乎对这场热闹漠不关心。
　　夏雨眠眼珠一转，给旁边的周齐光使了个眼色。
　　周齐光心领神会，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贼笑。
　　他几步窜到江听澜桌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周齐光揽住他肩膀：“江同学，别看书了。班级荣誉高于一切，走走走，抽签去。是兄弟就一起上！”
　　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一脸懵的江听澜拉到了讲台前。
　　“好了，报名截止！”
　　夏雨眠拿出一个临时用鞋盒改装的“抽签箱”，里面是折叠好的，写着不同角色的小纸条。
　　“谁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被“硬拉”上来的江听澜。
　　他站在讲台边，显得有些局促，苍白的脸颊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泛红。
　　夏雨眠鼓励地看着他：“江听澜，你是新同学，给你个特权，第一个抽！”
　　江听澜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挤眉弄眼的周齐光，又看了看夏雨眠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认命般地伸出手，在鞋盒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纸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周齐光，伸长脖子，恨不得替他把纸团打开。
　　江听澜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展开纸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
　　惊讶？愕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是什么是什么？”周齐光急不可耐。
　　“快公布啊江同学！”底下同学起哄。
　　江听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教室：
　　“王子。”
　　“哇——！！！”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子！竟然是王子！”
　　“江同学这气质，演王子绝了！”
　　“这手气！欧皇附体啊！”
　　江听澜公布完角色，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喧闹的人群，灼热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精准地投向站在讲台中央的夏雨眠。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你呢？你会是谁？
　　夏雨眠正为成功“诱拐”江听澜参与集体活动而暗自得意，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回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带着强烈探究和某种隐秘渴望的光芒烫了一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因为王子这个角色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旁边的周齐光和许今禾已经交换了一个充满“吃瓜”意味的眼神。
　　周齐光更是夸张地用手肘捅了捅许今禾，用口型无声地说：“有戏！”
　　夏雨眠被这暧昧的气氛搞得有点脸热，赶紧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好了，下一个，我来。”
　　她伸手进鞋盒，迅速摸出一个纸团，看了眼平静道：“DM！”
　　“DM？”同学们一愣。
　　“Dead Money? ”周齐光一脸问号。
　　“笨蛋！”夏雨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Dungeon Master！在这个语境里，就是旁白！负责读旁白串联剧情的！”
　　她对这个角色还算满意，至少不用在台上表演。
　　听到她是旁白，不是灰姑娘，江听澜眼中那灼热的光芒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王子”纸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下一个我来。”
　　周齐光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大手在鞋盒里搅和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抽出一个纸团。
　　他紧张兮兮地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发出一声石破天惊、凄厉无比的哀嚎：“不——！！！”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神仙姐姐跟我开的国际玩笑啊！”
　　“我……我……我是灰姑娘？！！”
　　“噗——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教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所有人都笑疯了！
　　周齐光，一米八几的篮球健将，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嗓门洪亮，此刻拿着“灰姑娘”的纸条，一副生无可恋、欲哭无泪的表情，这反差萌简直绝了！
　　“哈哈哈哈！灰姑娘！周齐光你是灰姑娘！”
　　“不能反悔！班长说了抽到就不能反悔！”
　　“对对对！铁律！周灰姑娘！我们看好你哦！”
　　“继母的拖鞋在哪？南瓜马车准备好了吗？”
　　周齐光看着周围一张张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的脸，尤其是夏雨眠那憋笑憋得通红的脸蛋，还有江听澜那难得一见，嘴角明显上扬的弧度，只觉得眼前一黑，人生无望。
　　他试图挣扎：“班长！夏姐！亲姐！这不行！这有损我男子汉的威严！我演个树！演个柱子都行！求换！”
　　夏雨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板起脸，一本正经：“周齐光同学，请注意班级荣誉，抽签结果神圣不可更改。‘不能反悔’四个字是你自己签了军令状的。灰姑娘，非你莫属！”
　　她拍了拍周齐光的肩膀，语重心长：“加油，我看好你穿上水晶鞋的样子！”
　　周齐光：“……”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许今禾抽到了“恶毒的姐姐”。
　　她推了推眼镜，淡定接受，表示会努力“恶毒”，其他同学也纷纷抽到了仙女教母、国王、继母、小动物等角色。
　　排练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班长兼旁白夏雨眠身上。
　　她雷厉风行，很快搞定了剧本简化版，利用午休和放学后的时间组织大家排练。
　　排练场成了欢乐的源泉，尤其是周齐光版“灰姑娘”。
　　“哦！我可怜的辛德瑞拉！”
　　许今禾饰演的恶毒姐姐，用最平静无波的语调念着最刻薄的台词，一本正经地指着周齐光，“瞧瞧你这肮脏的样子！也配参加王子的舞会？去把壁炉再擦十遍！”
　　反差感拉满，笑倒一片。
　　轮到周齐光“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擦地”，那壮硕的身躯缩成一团，嘴里还嘟嘟囔囔：“擦就擦……等我当了王妃，第一个把你们发配去扫厕所……” 更是引爆全场。
　　而最令人“期待”的，无疑是王子和灰姑娘的互动。
　　每当演到舞会相遇，江听澜饰演的王子需要彬彬有礼地向“灰姑娘”周齐光伸出手，邀请他跳舞时，场面就格外“惨烈”。
　　江听澜努力维持着王子的高贵和矜持，伸出手，声音清朗：“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然而，当他抬头看清对面“灰姑娘”那浓眉大眼，一脸悲愤，穿着校服的壮硕身躯时，嘴角总是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不笑场。
　　周齐光则一脸视死如归，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极其“娇羞”地重重地拍在江听澜伸出的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瓮声瓮气地说：“我……我的荣幸，王子殿下。”
　　然后两个男生就以一种极其诡异，仿佛摔跤预备式的姿势，“深情”对视，艰难地挪动脚步，场面一度失控。
　　夏雨眠作为旁白，经常念着念着就笑岔了气，趴在桌子上肩膀直抖。
　　江听澜的目光却时常会飘向念旁白的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形象的样子，他眼中也会不自觉地染上温柔的笑意，仿佛排练场所有的喧闹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时间在爆笑与磕磕绊绊中飞逝，终于到了元旦晚会当天。
　　后台化妆间，气氛紧张又混乱。
　　最大的风暴中心，无疑是周齐光。
　　他对着化妆师递来缀满廉价蕾丝和亮片的蓝色蓬蓬裙，以及一双明显小了好几码的“水晶鞋”（塑料的），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不——！我拒绝！打死我也不穿这个！”
　　“还有这粉！这口红！我是男人！纯爷们！”
　　“你们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对我肌肉的亵渎！”
　　化妆师小姑娘被他吼得手足无措。
　　其他同学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
　　“齐光哥！大局为重啊！”
　　“说好的不能反悔呢！”
　　“想想班级荣誉！想想集体分！”
　　周齐光抱着胳膊，像一座顽固的堡垒，梗着脖子：“荣誉可以不要！分可以扣！这裙子！休想让我碰一下！”
　　眼看演出时间逼近，场面僵持不下。
　　已经换好王子礼服的江听澜，和穿着恶毒姐姐夸张服饰的许今禾都看了过来。
　　夏雨眠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周齐光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凑到周齐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几句。
　　奇迹发生了！
　　只见周齐光脸上的悲愤和抗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猥琐的兴奋？
　　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真的？！说话算话？！”
　　夏雨眠一脸严肃地点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周齐光立刻接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豪气干云地抓过那条裙子：“化妆师！来！给我整上！粉擦厚点！口红涂艳点！我要做今晚最美的灰姑娘！”
　　众人：“？？？”
　　许今禾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了然的光。
　　江听澜则微微蹙眉，看着夏雨眠和周齐光之间神秘的“交易”，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于是，当灯光亮起，夏雨眠清亮的声音响起，恶毒姐姐许今禾刻薄登场，小动物们蹦蹦跳跳之后，穿着闪亮蓝色蓬蓬裙，踩着不合脚的水晶鞋，脸上涂着两坨夸张腮红，嘴唇艳红，头顶假发的“灰姑娘”周齐光扭捏登场时。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礼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狂笑声！
　　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连评委老师都笑得直拍桌子，眼泪狂飙。
　　周齐光那壮硕的身躯塞在娇小的裙子里，视觉效果堪称核弹级别。
　　他每走一步，裙子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水晶鞋更是让他走得跟踩高跷一样摇摇晃晃。
　　然而，当英俊的王子江听澜登场时，笑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女生们压抑的尖叫和赞叹。
　　江听澜穿着王子礼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在舞台灯光下，仿佛真的从童话中走来。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画风清奇的“灰姑娘”，目光专注地望向念旁白的夏雨眠方向，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光。
　　舞会相遇的情节到了。
　　江听澜饰演的王子，展现了惊人的演员素养。
　　他完全无视了周齐光那极具冲击力的造型和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眼神深邃（努力聚焦在周齐光头顶的假发上），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完美演绎了王子对“神秘佳人”的一见倾心：“从未有人像你这般，让我的心跳如此失控。”
　　台下女生：“啊啊啊！代入感太强了！”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美丽的姑娘？”江听澜的余光却瞥向台侧的夏雨眠。
　　夏雨眠念着旁白，感受到他若有似无飘来的目光，心跳也莫名有些加速。
　　午夜钟声响起，“灰姑娘”周齐光夸张地“哎呀”一声，提着裙子开始“仓皇逃窜”，故意把一只“水晶鞋”(其实是塑料拖鞋）踢飞到了舞台中央。
　　最后的重头戏。
　　王子拿着水晶鞋寻找真爱的场景。
　　江听澜单膝跪地，捧起那只硕大的塑料拖鞋，目光却越过拖鞋，仿佛穿透了舞台的界限，直直地望向负责念这段关键旁白的夏雨眠。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专注：
　　“我将走遍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到这双鞋的主人。”
　　“因为只有她，能让我的心跳变得不同寻常。”
　　夏雨眠念着旁白词：“王子带着水晶鞋，开始了他的寻找……”
　　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柔，仿佛被他的目光和话语牵引。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台下震耳欲聋的笑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他捧着“水晶鞋”的身影和那句“心跳变得不同寻常”在脑海中回响。
　　表演在周齐光“娇羞”地伸出大脚丫子试鞋，王子“惊喜”相认的爆笑场面中圆满落幕。
　　礼堂的掌声和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回到后台，大家还在兴奋地回味着刚才的盛况。
　　周齐光一边龇牙咧嘴地往下扯勒死人的束腰，一边追问夏雨眠：“夏姐！说话算话啊！下学期的篮球赛，你得保证让我首发打满全场！”
　　夏雨眠心情大好，豪爽地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转头，正好撞上刚脱下王子外套，穿着白衬衫走过来的江听澜。
　　他额发微湿，灯光下，清隽的眉眼格外清晰。
　　“演得真好！”夏雨眠由衷地称赞，眼睛亮亮的，“特别是最后找水晶鞋那段，台词念得超有感觉，一点都没笑场，太专业了！”
　　江听澜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她真诚的夸赞，排练和演出时积攒的紧张和那点莫名的酸涩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嘴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周齐光这个没眼力见的，顶着一脸残妆和乱糟糟的假发，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江王子！我的好兄弟！同甘共苦的情谊啊！抱一个庆祝下！”
　　他那壮硕的身躯带着一股香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像一堵墙似的压过来。
　　江听澜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周齐光的“熊抱”即将得逞的瞬间，夏雨眠眼疾手快，一把将江听澜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江听澜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撞进了夏雨眠的怀里。
　　夏雨眠也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却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防止他摔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后台的喧闹声似乎瞬间远去。
　　夏雨眠的双手环在江听澜的腰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清瘦却温热的身体，以及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
　　江听澜的脸颊几乎贴着她的鬓角，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和一丝舞台化妆品的味道。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微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夏雨眠的耳畔，痒痒的。
　　两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姿势，谁也没有动。
　　夏雨眠能感觉到自己抱住的地方，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和她自己胸腔里那面疯狂擂动的心脏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周齐光扑了个空，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贼笑，还冲旁边看戏的许今禾挤眉弄眼。
　　许今禾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了然的笑意。
　　夏雨眠率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脖子都红了。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就是不敢看江听澜：“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周齐光他……”
　　江听澜也迅速站直身体，低着头，手不自然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下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谢谢。”
　　他的耳朵依旧红得滴血。
　　后台的灯光有些晃眼，空气中还残留着香粉和发胶的味道，周围是同学们的嬉笑打闹。
　　但在夏雨眠和江听澜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带着青涩甜味的暧昧气息。
　　那个意外的拥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舞台上未说完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真实的注解。
　　而周齐光那身辣眼睛的灰姑娘装扮，此刻成了这朦胧情愫最荒诞却也最完美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