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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杀人游戏 他大概率还 ...


  •   “警方已经介入了,而且是提前介入的。”

      顾晓梦的眸底渐暗。

      旧的连接点因此断了,她要做的是制造一个新的连接点。

      “就算要引蛇出洞,你也太冒险了!”

      佟瑶不满:“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我家安保公司那么多人,明明可以——”

      “就是知道才不告诉你。”顾晓梦笑笑,“我可是警察,哪有让群众替我承担风险的道理,况且,换个身份去做,性质就变了。”

      “晓梦——”

      “好啦,别担心,我有数。”

      顾晓梦回握她的手,截断话题。

      “再说了,我现在也在你的保护圈里,难道对你们家‘麻将’的业务水平没信心?”

      佟瑶自认保镖属于江湖人士,行走江湖自然都要有个酷炫的代号,她觉得“山鸡”、“野狗”之流泛滥又粗俗,另辟蹊径给员工们编了一堆麻将名,张嘴“红中”闭嘴“九筒”,知道的她领了一支安保队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带了一桌麻将。

      “哼,那倒不是。”佟瑶撇撇嘴。

      “我就是担心你还有事瞒我,本小姐好歹派出所上过班,公安系统那套也了解,别想忽悠我,知道吗?”

      她虽然没有顾晓梦那么高的天份考去公大,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警校生,只是当年运气差,遇到狗领导,一腔热血被磋磨殆尽,导致理想崩塌,信仰破碎,愤怒之下辞职回家,女承母业做起了安保生意。

      离职当晚,那个导致她差点政治性抑郁满嘴官腔忮忌心强爱使绊子的前领导被她带人按进垃圾桶暴打一顿,前领导蒙头挨捶,还以为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报复,愣是没敢声张。

      佟瑶掰过顾晓梦的身子,神情变得十分郑重。

      “晓梦,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不要骗我,也不要瞒我,不然我就,我就——”

      她“就”了几遍也没想好,顾晓梦忍俊不禁:“你就什么,把我也塞进垃圾桶打一顿吗?”

      “嗨呀,别闹。”佟瑶气恼地拍她,“反正就是不许骗我,你要是骗我,或者再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我就真生气了!”

      “好好好,遵命,我的秘密目前只有你知道,还不能说明我对你的依赖程度吗?”

      顾晓梦揉着眼睛起身。

      “不说了,困。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天亮后还有的忙。”

      佟瑶被那句“依赖”安慰到,整个人放松下来,晃着腿看她打开衣柜找睡衣,想了想,又好奇起来。

      “哎晓梦,既然你那些比撞鬼还稀奇的经历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也可能真有鬼?”

      顾晓梦抱着睡衣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有啊,正跟你肩并肩坐在床上呢。”

      佟瑶:“......”

      房间静默3秒,窗帘突然无风自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来不及发现窗帘后伸出的毛绒爪子,原地起飞逃出卧室。

      “一个人洗澡多无聊,卫生间太黑了我帮你看着门!”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久等了,临下班开个小会。”

      地下车库,男人刚停好车就小跑过来,连连道歉,正是苏雪的男朋友郑杰。

      他背着小挎包,黑色休闲裤搭配马丁靴,宽大的军绿色连帽外套松垮地罩在身上,背后帽檐歪向一边,一副匆忙赶回的样子。

      李宁玉波澜不惊:“没关系,我们也就是随便看看。”

      “几位警官这边请。”

      郑杰推开地下室的防火门,耐心地等待几人陆续通过。

      白小年见他帽檐上星星点点的,似乎是灰尘,抬手想掸掉,结果手一蹭,黑点变成黑条,更明显了。

      “嘿哟真不好意思,我看你帽子上有点儿脏想帮你擦来着,结果帮倒忙了!”

      郑杰回头瞄了一眼,无所谓地摇头。

      “没关系,反正衣服也该洗了。”

      常年晒不到阳光的地下室有股挥之不去的霉湿味,粗壮管道横在头顶的白色格栅里,不时发出一阵沉闷流水声,再往里走是浓重的黑,压抑感愈发强烈,仿佛狭长通道里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白小年跺脚唤醒感应灯,不巧吸了口气,霉湿味混着腥冷灰尘猛地灌入鼻腔,惹得他连打三个喷嚏,瞬间感觉喉咙里像被塞进一块烂抹布。

      “噫,什么味儿啊!真难闻!”

      顾晓梦斜他一眼:“忍忍吧,总比你今天该去的地方强。”

      白小年立马憋住了。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林七愿意换,恐怕他这会儿得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郑先生做文职,平时也需要值夜班吗?”李宁玉观察着郑杰,语气随意地问。

      “哦,一般不用,昨晚是办公室空调坏了,师傅连夜抢修,经理叫我去开门,看着点办公室的资料,就当值班了。”

      “连轴转吗?那不是很辛苦。”

      “还好,后半夜我在保安值班室补觉,哎,到了。”

      走到5115的门牌号前,郑杰冲她礼貌一笑,从容地掏出钥匙开门。

      与外面相比,屋里简直称得上别有洞天,井然有序。

      房间大概15平方米,左边是张宽大的工作台,靠墙的白色铁艺冲洞板上挂满丙烯颜料、罐装喷漆和各种手工工具;右边是小型休息区,舒适的懒人沙发旁立着造型独特的落地灯,靠墙则是透明的亚克力展示柜,装有灯带,摆满各种拼装手办。

      三个积木熊素胚摆在房间正中央,大面积的底色已完成,正等待更细致的创作。

      “你这小天地不错啊!”白小年指指展示柜,“这些高达全是自己拼装上色吗,厉害了!”

      郑杰双手交叉握在身前,笑得腼腆:“我没别的爱好,小雪越到周末越忙,我就自己找点儿事做,算是打发时间吧。”

      “给我介绍介绍?”

      白小年揽过他,假装饶有兴致地询问展品,李宁玉和顾晓梦则四下巡视。

      积木熊是ABS材质,空心,闻着没怪味,工作台上罩着一块透明大玻璃,从侧面观察,有重叠划痕和残留指纹、三五点颜料渍。

      李宁玉转身望向冲洞板,颜料分门别类,有序摆放,工具区倒空了几处直钩。

      “李队,他挺爱干净?”顾晓梦小声嘀咕,“地下室还准备了香薰和除湿器呢。”

      李宁玉伸手指了指空着的直钩。

      顾晓梦凑上前打量,很快会意,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白小年还在找话题:“郑先生,你不跟父母一起住,到了周末不回去看看?”

      “家里就剩我了。

      郑杰露出几分无奈。

      “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分开了,爸爸退休后染上酗酒的毛病,我们为此没少吵架,他一怒之下搬去和大伯住了,愿意回来的话,大概也到我和小雪结婚的时候了。”

      “酗酒伤身,还是劝劝你父亲吧。”

      “是,是,我一直劝来着。”

      郑杰犹豫片刻,看向李宁玉:“那个,警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讲。”

      “你们昨天刚又找过小雪,今天怎么又来查看我的地下室,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跟......跟那个失踪的邻居有关系?”

      “我们可没说过,郑先生怎么会这么想?”

      郑杰局促地摸摸鼻子:“除此之外,最近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儿啊。”

      “办案流程而已,不用紧张。”

      李宁玉依旧面无表情:“感谢你的配合,后期如果案情需要,可能还会再来拜访。”

      “好的好的,我保证配合。”郑杰忙不迭应声。

      等三人回到一楼,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区逐渐热闹起来,路灯昏黄下,老人结伴闲聊,孩童追逐嬉闹,遛狗的也陆续出现,步道上人影憧憧。

      “怎么样怎么样,他能排除嫌疑了吗?”白小年急切地问。

      “我们到那边坐着说吧,李队。”顾晓梦轻扯李宁玉的袖口,指向树下的长椅,“方便观察。”

      “嗯。”

      三人走到树下,顾晓梦忽然踉跄了一步,李宁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怎么了?”

      白小年一头雾水:“啊?小顾怎么了?”

      钳制住手臂的力道有点重,顾晓梦疑惑地抬头,迎上她担忧的眼神,才明白被误会了。

      “我没事,刚才是不小心踩到一截树枝。”

      灯光穿过枝叶投下光斑碎影,顾晓梦正好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李宁玉看到她的睫毛镀上一层金,微微发亮的眼睛专注地望过来,透着几分懵懂,心里忽然一阵莫名地悸动。

      她不着痕迹地错开目光,沉默地松手。

      顾晓梦没敢接话,毕竟还欠李宁玉一个解释。

      三人落座长椅,顾晓梦挨着李宁玉,白小年则大剌剌架起二郎腿,独自占据大半。

      “自己看吧。”顾晓梦把拍到的照片发到工作群。

      白小年先注意到的却是王宽两个小时前发出的视频,在他一边吐槽筛污现场比垃圾场还要臭一百倍,一边诅咒凶手不得好死的怒骂声中,何剪烛的身影一闪而过。

      “何法医今天也去了?!”

      白小年顿感后悔。

      “她不会以为我吃不了苦才临阵脱逃看不起我吧哎呦!”

      被顾晓梦踩了一脚,他急忙收心,点开照片不断放大和位移,茫然地问:“我没懂?”

      “他的地下室特意打扫过,置物架上还少了东西。”顾晓梦说,“空着的挂钩上有磨损痕迹,漆都掉了,说明这几样工具的使用频率很高。”

      “这也能看出来?”白小年很震惊。

      “他会藏什么,解剖工具?可现在也没证据证明他就是虐猫杀手,换个角度想,他把那儿当自己的手工室,心头好嘛,常收拾也很正常吧?”

      白小年也观察过郑杰,他胡茬修得干净,衣着清爽,给人一种温顺斯文的感觉,似乎与心理画像上那个“缺乏同情心,敏感易激怒”的凶手相差千里。

      如果全是伪装的话,那他的表演天赋未免高得恐怖了。

      “地下室连着车库,车来车往,总会带进来些脏东西,还有,你没注意吗?那房间不是全封闭的,墙上离地4米左右有个圆洞充当通风口,这个洞在吊顶层,格栅里藏着各种管道线路,灰尘肯定积了很多,郑杰只有周末才到地下室,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干净。”

      白小年无助地回忆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

      李宁玉靠向椅背,长腿交叠,听着她的陈述勾了勾唇。

      “李队,我说的对不对?”顾晓梦转过脸看她,“你还有补充吗?”

      “郑杰说他除了玩手办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是说谎。”

      白小年再度震惊:“怎么知道的,又是用您那套神奇的微表情心理学?”

      “不,是手。”

      李宁玉摊开自己的手。

      “高频率使用电脑的人,老茧形成的位置通常在右手手掌豌豆骨附近——那是抓握鼠标移动时造成的皮肤摩擦,但我今天发现,郑杰的手茧位置处于掌根和指根,且指根关节粗大,有多处细小划痕,这让我想起一种户外运动。”

      “哪种?”

      “攀岩。”

      李宁玉说:“攀岩需要前臂和肩背部持续发力,爱好这项运动的人没有特别发达的肌肉,但身材精干,肌肉线条清晰。那天入户问询的视频记录里,郑杰穿短袖揽着苏雪,能看出手臂的肌肉线条,不过他肤色正常,没怎么晒黑,应该是室内攀岩项目。”

      白小年只觉得不可思议:“李队,你怎么对户外运动也了解啊?”

      “不了解。”李宁玉摇头,“是我哥喜欢攀岩,我观察过。”

      “哦,那这爱好又不特殊,干嘛隐瞒?”白小年思索,“如果真是他,他怎么躲开摄像头进出3单元的?”

      “我们昨天在2个消防通道走了几遍,发现从2号消防通道上到电梯井房,再从井房的窗户跳回楼顶,可以避开摄像头。”

      顾晓梦解释:“井房的窗户离楼顶有3米左右,当时我们还在推测怎么能在大雨天爬上去,现在想来,如果这个人擅长攀岩,当然有力气做到。”

      “可是负责人说井房平时都上锁......”

      白小年猛地停住,是了,证据不会说谎,但人为了逃避责任会。

      手机嗡嗡震动,工作群内又跳出新消息。

      【李队,2号消防通道门闩上的检材经显微镜下观察到毛小皮、皮质、髓质三层结构,不是纤维是毛发,狗毛。楼道收集的多个检材不止狗毛,还有猫毛、兔毛、头发、棉絮......暂时没发现与室内取证有同一性的。】

      “唉,又是干扰项。”白小年嘀嘀咕咕,“接下来怎么办,请郑杰去局里‘喝茶’?别又出个乌龙......”

      “等着。”顾晓梦望向远处。

      夜晚的监控画质太差,搜寻目标又都在暗处,经图侦锐化处理后仍然很模糊,连她们都看不清,更别说让物业辨认,只能等投喂流浪猫的住户出现,亲自询问。

      “李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有头绪吗?”

      她问:“一个脾气温顺,身形瘦小,又是异地谋生的姑娘,在社交关系中往往存在感很低,不会主动和他人产生冲突,为什么会被盯上?”

      “假设郑杰就是凶手,他和苏雪感情稳定,有结婚意愿,为什么会突然开始虐猫,之后又精心谋划,残忍杀害没什么交集的周筱雅?其中的先后、因果关系是什么?虐猫是为了杀害周筱雅进行的演练,还是说,杀害周筱雅,是因为虐猫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施暴欲?”

      “等等等!”白小年被绕得有点晕,不解地问,“有区别吗?”

      “有。”李宁玉接上话题。

      “如果虐猫是演练,周筱雅是最终目标,那么他达成目的后,犯罪行为就会终止,但如果虐猫是开始,杀害周筱雅是暴力行为的升级。”

      她眉间染上冷峻:“他大概率会再次作案。”

      白小年愕然:“什么!?”

      一阵凉风突兀刮过,卷起的枯叶和尘埃诡异地聚成一股灰色旋涡,呼啸着冲进灌木丛。

      顾晓梦忽地按住李宁玉的手,令她眼睫震颤。

      “李队,那不是朱灵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杀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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