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巫祝 ...

  •   一片空地上,耗费半个月时间、成千上百人力、无数珍宝搭起来的祝台,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

      祝台上穿着五彩斑斓羽毛制成的大氅的巫祝手里拿着一根镶有不知名水晶球的巫杖,正跪在鲜血淋漓的祝台上,向坐在高位上的男人行礼。

      祝台下来来往往穿着兽皮的人忙着献上祭品,几乎所有人都在观摩这场盛大的祭祀。

      高台上的男人有着深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精壮赤裸的背后,身上裹着柔软的兽皮堪堪挡住下半身,上半身光裸着被晒成麦色。

      看着巫祝伏在台上被山羊皮压得抬不起来的身子,男人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默然,点了点头。

      明明低着头是绝不可能看见他的动作的巫祝却站了起来,微弯着腰退到一旁。

      高台底下同样围着兽皮、裹着树叶的人在看见男人时全都和巫祝一样跪伏在地上,对着男人不停地拜。

      虞粟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

      看着这宛如某邪恶教会传教现场的画面,虞粟脸白了白。

      正准备躲起来时就发现自己被捆在柱子上了,全身上下只剩下头和脚可以动。

      虞粟迅速转头观察环境。

      像是在某个群山的山谷里,四周地形还是很平坦的,远处都是茂密的山林。

      这一片地上可以看见许多木屋、石屋甚至土房,最显眼的就是隔着人山人海的也能看见的高台。

      隔着几十米虞粟不太能确定高台上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要对着高台不停地拜。

      但是看人群的穿着和四周与现代格格不入的环境,她明白她可能是穿越了。

      至于穿到哪里了......

      老实讲她也不太清楚是被绑架了还是到了原始社会。

      她已经死了。

      她很确定。

      可是手腕上因为挣扎磨出来的伤痕,因为她刚刚试图挣脱的动作而再次变得有存在感起来,疼痛告诉她:

      她还活着。

      刚发现这一点的虞粟是欣喜若狂的。

      现代的虞粟是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同时伴随着哮喘症状,身体因为各种手术和要务早已变得脆弱,医生断言她活不过20岁。

      可是虞粟的父母不愿接受他们的女儿会死在这样年轻的年纪,用尽各种办法想多留她在身边一些时日。

      奇迹般的,虞粟活到了23岁——尽管最后两年基本上都待在重症监护室里,但是虞粟还是很高兴。

      当死亡来临时虞粟是坦然的,她早知道这些日子不过是偷来的时光,一直等着这个时刻,可当心跳开始变得缓慢时,虞粟还是遗憾的。

      遗憾还没告诉爸爸妈妈她很感谢他们这些年对她的爱护和陪伴。

      遗憾还没有机会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

      遗憾还没感谢一直照顾她的医生和护士。

      遗憾还没告诉刘阿姨她下次想吃甜一点的菜。

      等心脏停止跳动,虞粟再也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皮时,虞粟心里是装着满满的遗憾的。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醒来时,虞粟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可是发现身处的情况并不乐观时,虞粟兴奋的脑子也冷静下来。

      她试着挣了挣被捆在身后的双手,发现除了将绳子更加勒进肉里,并不能脱身后就停下了挣扎,开始观察四周明显不正常的环境。

      过于野蛮和原始的画风就是在最偏远的海岛也不会有什么组织会选择这样诡异的画风。

      虞粟虽然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但是并不是不会上网,现代社会就是邪教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才会对普通人进行洗脑,为了更好的捞钱。

      可是虞粟看跪拜在地上的人,个个衣衫褴褛——说衣衫褴褛她甚至都觉得高估了他们。

      兽皮裙没有任何加工修饰,纯蔽体用,就向身下一围,用藤蔓或者树皮一捆固定住就完事。

      虞粟甚至看见一个男人身上的狐狸皮连头都没有去掉,就那样直接挂在腰间。

      强忍着内心丝丝缕缕的凉意,虞粟冷静思考。

      如果是被绑架了,那么他们的首领肯定是想用她来换取什么好处,这种情况还好,还有谈判的余地。

      如果是穿越到了原始社会......虞粟看向高台,眯着眼试图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下一秒虞粟睁大眼睛。

      巫祝等所有祭品都被摆上高台,再次站到中间——那里跪着几十个赤裸的被绑着的壮汉,还有一些被绑着却一直挣扎的虎、狼、鹿等大型动物。

      巫祝举起他那只镶嵌了水晶球的巫杖,身上的羽毛大氅伴随着他的动作就像是某种大型鸟类张开翅膀一样。

      阴影打在赤裸壮汉的身上,他们忍不住发起抖来。

      就在巫祝围着祭品跳了一圈动作奇怪的舞后,收起来巫杖双手做了一个环抱自己的动作,微微垂下头来。

      跪着的壮汉们忍不住了,开始向巫祝喊着什么。

      巫祝没有理他们。

      于是壮汉们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见巫祝就要结束祈祷,一个头上缠着一圈鲜艳羽毛的壮汉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高台上耷拉着眉眼的男人,目眦欲裂地大吼着。

      那声音饱含厌恶,还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同时又带着一点阶下囚的颓废。

      男人默默听完了壮汉的嘶吼,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高台下跪着的人群沸腾起来,表情变得愤怒,一个个吵嚷起来恨不得爬上高台替高台上的男人亲手处置了壮汉。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越来越激愤,壮汉们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焦躁。

      一个个抖若筛糠,开始剧烈挣扎。

      可是没用的,任凭他们把手腕磨破磨烂也挣脱不了身上的五花大绑,只能绝望地看着巫祝再次张开翅膀一样的羽衣,将他们笼罩其中。

      虞粟的视线被巫祝挡住了,几乎什么都没看见,可是当巫祝走向高台上的男人后,她看见了这辈子也忘不掉的噩梦。

      几个围着兽皮裙的男人在那个腰间挂着狐狸脑袋的男人的带领下,上台将祭品一一处理好。

      再用树皮将祭品的脖子捆住拖到离虞粟被绑的不远处的几颗光秃秃的大树下,一一吊了起来。

      虞粟愣愣地看着几个男人面色红润甚至说说笑笑地将刚刚台上大喊大叫——现在一动不动——的壮汉吊在了最粗壮的那根树干上。

      接下来又如法炮制地将其他同样毫无声息的壮汉吊在了其他树干上。

      等他们处理完所有祭品,虞粟周边的树几乎都变成了人柳树。

      不知道他们见没见过熏腊肉,反正虞粟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像她当初在一档美食纪录片里看见的南方农家熏腊肉的方式。

      虞粟眼睛几乎要挣脱眼眶,一直看着那些
      “腊肉”。

      她知道不对,想要转过头来,移开视线,可是她好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一样,一直盯着那些尸体......

      是了,尸体。

      虞粟“哇”地吐了出来——可是她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抽搐地吐出一些胃里的酸水,泛着难闻的气味。

      虞粟脸色上血色全失,脸色惨白得好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

      腰间别着狐狸脑袋的男人发现了虞粟的异常,眯了眯眼睛,带着几个一起搬祭品的男人向虞粟走来。

      虞粟看着几人越走越近,余光又看见挂在树上的“腊肉”,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走到虞粟面前,狐狸男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后想到什么,眯起眼睛笑了。

      伸手就要去扯虞粟的衣领。

      不仅虞粟楞了一下,就连跟在狐狸男身后的几个男人也愣了一下,随后其中一个男人抬手挡了一下狐狸男伸向虞粟的手。

      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什么,狐狸男放下手,又看了一眼虞粟,对阻止的人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再阻止他了。

      虞粟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狐狸男眼里浓厚的惊艳和占有欲确是实打实的、毫不掩饰。

      于是虞粟在狐狸男再次伸手时,狠狠地咬了上去——

      可是没成功。

      狐狸男张开手掐住了她的脸,一脸惊奇地看向她,叽里咕噜地对着虞粟说了什么,可是虞粟根本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她也不会对这个一上来就要撕她衣服的男人有什么好态度。

      虞粟恶狠狠地冲狐狸男骂道:

      “放开我!你个登徒子!禽兽!杀人犯!”

      狐狸男顿了顿,发现他没办法听懂虞粟的话,对着她又是一阵打量。

      正要强行动手时,背后传来一声提醒——是刚刚那个阻止他的人。

      两人又是一阵虞粟听不懂的鸟语交谈,最后狐狸男遗憾地咂咂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掐着虞粟的手。

      虞粟还是紧绷着,不敢放松,警惕地看着狐狸男一群人。

      她可没忘他们是怎样云淡风轻地将人的尸体像猪肉一样挂上树。

      想到那个画面,虞粟反射性地就想吐,可是一阵干呕后却连胃酸也吐不出来了。

      男人们惊奇地上下扫视了虞粟一遍,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边忍不住打量虞粟苍白的脸色,一边不停地看向高台。

      “阿朗,巫祝真的说过这个雌性能给我们部落带来繁盛?”

      狐狸男有些狐疑地看了一遍瘦弱得好像是被雨打过的花骨朵一样脆弱的虞粟,一点都不相信这样光是看着就要发抖的雌性能给部落带来什么繁盛。

      可是骨子里对巫祝的信任和敬重让他不得不相信巫祝的预言。

      名叫阿朗,就是刚刚阻止狐狸男的人,瞅了瞅面色惨白宛如以往溺死的人一样的脸色的虞粟,也有些犹豫。

      “巫祝说是那应该就是了。”

      其他人听说是巫祝说的,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巫祝都说了,那就应该是对的。”

      “是啊,巫祝又不会骗我们的。”

      “狐狸你也是,要什么雌性不行,非得要这个?”

      “能理解,这个雌性是我见过的所有雌性里最好看的,就是瘦弱了点,恐怕不好坏崽儿。”

      “对对对,跟首领一样好看!”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下,说这话的人像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瑟缩了一下。

      众人只当没听见,却没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几个人又打量了虞粟一阵就在狐狸男的带领下再次向高台走去。

      祭祀还没结束。

      这是虞粟抬头看见高台上走下的男人时,和归队的狐狸男站到男人身后时得出的结论。

      男人身下同样围了一圈纯白兽皮,惹眼的是一头长到脚裸的长发——在四周人群最长不超过脖子的头发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惹眼。

      虞粟也看不见男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得出男人身量修长——狐狸男站在他身后一点都看不见身形。

      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下。

      四周的人都带着畏惧地看向男人,一动不动。

      虞粟跟着等待,心里隐约觉得不安,可是她不敢闭眼,如果错过什么消息谈判是很不利的。

      虽然......

      虞粟苦笑,在发现她听不懂他们说话时,她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绑架了。

      在医院那些年,她也不是一直闲着,也会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学习是她最常做的事。

      其中就包括了学习一些小众的语言——为此爸爸妈妈还为她找了专业的老师上门授课。

      老师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为了学习语言走过很多国家,对语言的认识和掌握十分精通。

      经常在给虞粟上课时将一些她遇到的趣闻轶事讲给虞粟听,所以虞粟学到的语言种类其实比爸爸妈妈跟老师提到的要多得多。

      虽然她不敢说所有语言她都会说,但是要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那一定是不存在她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所以,什么绑架、谈判......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虞粟看向高台,却发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再也看不清高台上的画面。

      直到嘴里尝到一丝咸味。

      虞粟睁着迷惘的眼,疑惑。

      她是眼花了么?

      她怎么看见有红色的雾气从男人的手里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巫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