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宝想要，宝 ...
-
夜色漫过江岸，滨江步道浸在昏柔的夜色里。江水泛着暗色，对岸城市成片的灯火映在江上，随着波纹晃来晃去，一片片光亮在水里飘着。
微凉的夜风从江面漫卷过来，带着江水湿润的凉意。
沿路的路灯隔一段便亮起一盏，暖黄的光斜铺在步道，投下长短错落的深浅树影。
盛聿川拿着个老冰棍，冰块嚼得咔滋响：“间城风景挺好的，你又是本地人，出差的时候看上哪儿的风水宝地了？”
“不知道。”沈瑶心不在焉地看江水流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盛聿川放慢步伐：“我又不是没有正经的时候。”
沈瑶回首看他。
盛聿川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利落分明，双眼含笑，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浅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隆起，一道深邃的阴影顺着鼻梁斜切下来，落在下颌边缘。
眉眼的轮廓锋利又好看，侧脸线条干净流畅，薄唇勾起，愈发俊朗多情。
“其实你长得不像你妈妈。”
“我单眼皮。”
盛聿川嗯了声，回想一番：“那我妈应该是Aa，我爸是aa，单眼皮是隐形基因。”
对不已，前俩月刚高考完，知识点还没忘全。
他不大想往家里旧事上面捋，他爸那位天下第一痴情男子把事儿都说过一遍，沈自珍身体不好。生下孩子后就愈发体弱，一年不如一年，他没满三岁呢就撒手人寰了——沈瑶只说不清楚，避而不谈。
但他还是觉着蹊跷。
都现在这个医疗水平了，别说体弱，就算心肝脾肺肾全坏了，就剩下一个脑袋。只要钱到位，医院里也得插着管子给泵着续命，爱与不爱的，盛聿川不信砸钱还留不住一条人命。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盛聿川叼着个棍，含糊地感慨一句。
步道上凸起块花砖，沈瑶扶了他一把：“看路。”
盛聿川笑嘻嘻地：“手机拿过来，我把购物车给你清了。”
沈瑶犹豫了下：“是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干嘛啊。”盛聿川啧了一声，斜眼瞥他，“有你这么煞风景的吗，打算和谁去。”
沈瑶忍不住想笑：“不知道。”
盛聿川把吃完的冰糕棍扔进垃圾桶，一道完美的弧线正中其中，完了夸张地叹道：“你可真狠心。”
“朕驳回你这个愿望，再换一个，三个愿望你就剩俩了。”
沈瑶跟着他乐：“你真把自己当皇帝啊。”
“背地里人家还叫我太子呢。”盛聿川懒散地搂住他的肩膀，靠过去，“这就搞得我有时候想逼宫了，alpha大了就这样，想当一家之主。”
他一点理都不讲。
主打一个宝想要，宝要得到，并不关心他芳龄未满五旬的老父亲何去何从。
盛家人口稀疏，直系的就只有盛简行这一支儿，有那么几位亲近的叔伯也都是仰仗着他们赏饭吃。一群人可劲儿吃喝嫖嫖享受生活就完事儿了，逢年过节才跑到老宅觐见，除了吹捧盛简行就是各种给盛聿川放彩虹屁。
盛聿川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也有三婶五婶拽着孩子附和。
这两年他爸不上心，让盛聿川话语权重了，这群亲戚就变得更殷勤了。
“说起来，我没见过我妈那边儿的人。”盛聿川忽然道。
沈瑶神情微变：“见他们干嘛？”
盛聿川也不藏着心思：“有些事儿他们做不合适，我妈那边正合适，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虽然进入现代社会了，但有些东西是自古以来共通的，只见过篡位的叔伯。亲娘舅那边顶多是捞点钱，弄点好处，而且一条船上有事儿真上。
总得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的。
有时候豪门愿意找些没家境的女婿和儿媳，除了自家孩子喜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推出去顶锅的时候好操作。有时候层层施压就得找个合适的替罪羊，养君千日，用君一时，这种热闹也算是他们这个阶级爱看的一种。
沈瑶迟疑了，明白盛聿川已经意识到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并且正在为一些他还没说出来的情况做准备
但是沈家除了他真没人了。
他早先和盛简行约定过，不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盛聿川。
沈瑶屏息思索着，旁敲侧击道：“你还有个舅舅。”
——盛聿川不知道是他。
盛聿川蹭着沈瑶的脸，被无情推开还贴着他的手心，一副商量的口吻：“那我调查调查？”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用钱的时候。”
沈瑶不想提这茬，嗯了声：“你看着来吧。”
“我又不是害他。”盛聿川突然老实，不腻着他，看了眼手环上的消息提示，“我爸又召唤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和平常一样。
这场晚宴是省工商联主办的年中政企交流会。
每年一次，地点固定在省会国际会议中心的顶层宴会厅。
弦乐四重奏是常年合作的室内乐团，站在角落的演奏台上。
香槟塔立在入口右侧的银质托盘上，沿着六层曲线均匀地延伸至顶端，灯光穿过杯壁在台面上投射出细密的光斑。
侍应生端着托盘穿行。
受邀者包括省内纳税前二十的企业负责人，省级的领导，以及几家省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
规模不大，但到场的人分量足够。
盛家是今天这台宴会绕不开的位置。
盛元集团连续五年纳税额位列全省第一，年营收超过千亿。总部设在省会，业务覆盖生物科技、医疗器械和高端地产，在省内有多个生产基地。
省里每年向国家提交的经济报告里，盛元集团的数据占了相当重要的比例。
盛简行本人担任省工商联副主席，参与起草过几份重要的行业政策意见稿。
盛简行坐在主桌正中央偏右的位置，左右手边都是高管显贵。他的座位没有变化过，他的名字在入场名单上也一直排在前列。
沈瑶站在他侧后方，正在和旁边一位企业家的夫人交谈。
正式场合omega的着装需要和别人区分开。
他穿了条绸白的长裙，领口没有多余装饰，及腰长发被用一支珍珠发钗挽起。珍珠在暖色灯光下会反射柔和的光泽，在沈瑶微微偏头或侧首时短暂地闪一下。
他总能把握好态度。
笑吟吟的。
盛聿川站在靠近主厅入口的位置，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目光在厅内缓慢移动。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一段时间。
他也注意到盛简行的视线偶尔会朝沈瑶的方向移动，确认他还在那里，心里有些吃味。当下没啥事儿需要盛聿川去做，只能当一会儿恋爱脑了，现在盛家大少爷的烦恼就是怎么把小妈弄过来给自己当老婆。
正神游着，一个beta女生走过来看看他，跟看猴似得。
“……”
“……”
对视良久，盛聿川没有表情，看着她有些眼熟，“干嘛？”
那女生没搭理他，利落地转身走向她哥，指着盛聿川：“哥，好像是他。”
盛聿川不耐烦地看过去，他不认识这女生，但认识她哥陆怀谦。长得让人记忆深刻的alpha。有种温文尔雅的官气，剑眉星目，眼窝略深，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都是同一个阶层的，或多或少都能知道对方的黑料，但这哥们纯善。
至少表面上是个灵珠。
陆父一堆小老婆，弄出来一堆私生子，偏偏歹竹出好笋了。从来没听过谁八卦过陆怀谦的绯闻，前几年有过一次安保疏忽，有想被包养的omega跑到他房间自荐枕席。
陆怀谦一心劝学，告诉那个omega要自尊自爱，洁身自好回头是岸。
结果那个omega出门就骂他脑子有病，到处宣扬有O不睡，被陆父找人处理了。
盛聿川想起这个事儿就想笑：“外省的怎么来了。”
“因为我舅在这。”陆怀谦过来打招呼，“这是我妹妹，陆怀兰。”
“叫哥哥。”盛聿川扫了眼陆怀兰，更看出他们兄妹如出一辙的眉眼，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陆怀兰扬起脸，颇为不服气：“我哥可比你厉害。”
她走到一边去拿了两杯酒，她们家的生意和盛家没有重叠的地方，更不愿意装笑脸了。回来后递了一杯给陆怀谦，“哥，他们说是果酒，度数特别低。”
盛聿川不和小姑娘计较，脸一看就是个小孩：“你妹多大了。”
“十六。”陆怀谦接过来，另一杯也给她要走了，“这个也给我，你不准喝。”
陆怀兰处于想装大人的阶段，不高兴地看她哥，嘟囔道：“我要给小妈告状。”
陆怀谦脸色微沉：“你和谁说都没用。”
“哥！”陆怀兰梗着脖子，但她哥把酒杯给侍从了，依旧温和有礼，“麻烦你放回去。”
盛聿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旁边拱火：“你妹妹还小，算了吧，别打孩子。”
陆怀兰怒瞪过来，盛聿川却笑出了声。
陆怀谦不打算让人看笑话，给妹妹递了个警告地眼神，就看到陆怀兰一下子蔫吧了。恹恹不乐地偷看她哥一眼，烦闷地呼出一口气，“我回家就和小妈、说。”
不是告状，她可不敢告。
盛聿川把酒杯递给侍从，装不懂地刁难回去：“什么小妈？”
陆怀谦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尊重：“我母亲。”
陆怀兰在旁边看了她哥一眼，靠近一步：“没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
盛聿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注意到了陆怀兰在说到这个词时语气的变化，觉着不对劲，联想到陆家那群乱七八糟的关系。对外说法兄妹俩是一母同胞，但很少有人知道邓书记是陆怀谦亲舅舅。
但邓书记就一个妹妹，陆怀谦生物学上的亲妈，早嫁国外去了。
又从哪弄个小妈。
盛聿川想了想，更理不清他们家的关系了。
这年头有钱的谁没几个私生子，重点是被不被当爹的承认。
有邓书记在，陆怀谦那群兄弟翻不起风浪。
几个人安静了一小会儿，盛聿川换了一个话题，他的语气稍微提了一点，像是在找一个新的开口点：“你们来这边待多久？”
“得几天。”陆怀谦说，“我舅让我过来见见人，明天有别的安排。”
他望向主桌。
正好和沈瑶撞了个对视。
沈瑶望了一圈盛聿川的身影，担心他在干嘛。他今年是第一次以继承人的身份出席，他的照片没有出现在前期的宣传材料里，但会场里的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他的名字。
盛聿川顺着陆怀谦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沈瑶那一片：“有那么好看？”
“什么？”
陆怀谦反应了一瞬，思绪转了下就品出点不对劲，笑了声，“有点阴阳怪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