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藻》吕吉祥

8、共眠 她再一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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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
　　魏可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睁着眼睛，一直盯天花板上的灯。

　　先前还困倦着，谁知在贺子渝搬过来睡之后，她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魏可欣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块地方不在紧绷着，甚至连正常呼吸都不敢，只能一点点吸入、再缓慢呼出。

　　旁边的贺子渝似乎适应良好，她闭着眼平躺在床上，胳膊露在外面，黑色的头发散开，就像是华丽的海藻。

　　魏可欣突然就想到一个土掉牙的词——“睡美人”。

　　贺子渝的呼吸平稳，似乎正坠入香甜的梦境。

　　看得魏可欣好生羡慕。

　　这是魏可欣第一次跟自己家人之外的人睡在一起。更何况，对方还是校园风云人物，那个无论走到哪里，就会将目光吸引到哪里的贺子渝。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来，在黑暗中看着贺子渝的睡颜。

　　女孩儿应当是睡熟了，这也是魏可欣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贺子渝的面容——她鼻子高挺，嘴巴小巧，眼睫毛好像两把小扇子。

　　如果不掺杂魏可欣的私心，平心而论，贺子渝绝对对得起院花的称号。

　　更何况，她人也的确很善良。

　　愿意为她解围，带她出来住酒店，甚至愿意委屈自己，跟她这样的人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这真不是随便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就能做到的。

　　魏可欣第一次对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羞愧。

　　不过这个心思刚出现，魏可欣的脑海中就又响起另一个声音：“清醒一点吧，贺子渝这样的人对你好也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连你也要变成和她那些迷弟迷妹一样的人么？别开玩笑了。”

　　“有钱人的命真好，随手施舍了一点，别人就上赶子给她当狗，穷人的命是真不值钱。”

　　两个声音在魏可欣的脑海中吵来吵去，吵的她脑仁都要炸掉了。

　　魏可欣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没睡啊？”
　　蓦地，贺子渝惺忪的声音在魏可欣的身边响起。

　　魏可欣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吵到了贺子渝后，她手忙脚乱地解释：“抱、抱歉，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魏可欣听见贺子渝鼻腔内发出的轻微笑声，而后女孩儿转过身来，一手搭上魏可欣的腰。

　　就这样半搂住了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魏可欣甚至能感觉到贺子渝呼出的鼻息。
　　温热的，规律的。

　　这是在做什么……

　　贺子渝看起来很困，跟魏可欣说话时都闭着眼睛，声音听上去迷迷糊糊：“可欣宝宝，快睡吧……明天上午还有活要干……”

　　【呯咚。】

　　魏可欣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呯咚。呯咚。呯咚。】

　　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想遏制，就越是在魏可欣的胸腔下撒欢。

　　贺子渝搭在她身上的手臂并不沉，魏可欣却被她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贺子渝身上的香气。魏可欣不知道她是不是喷香水了，可嗅到的味道一点也不浓烈，跟贺子渝先前喷的流浪者之歌很不一样。

　　好好闻的味道，一闻就很贵的样子。

　　魏可欣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光是贺子渝靠她这么近，就让她有些受不了。

　　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觉得很麻烦而已。

　　魏可欣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全部的内心。

　　她不断地清空大脑，才能让自己在这片慌乱之海中寻到片刻的宁静。

　　或许是真的太疲惫了，在强制自己什么也不想之后，魏可欣终于缓缓睡去。

　　在魏可欣的呼吸平稳后。

　　她身边的贺子渝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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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可欣是被一片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贺子渝正睡在她身边，应当是酒精的作用，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完全忘记时间。

　　而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了。

　　电话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一个学姐的，魏可欣在反应过来时，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可欣，你人去哪儿了？！”一接起来，学姐焦急的声音锥子一样扎进魏可欣的耳朵里，“马上就要开讲座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人？！”

　　魏可欣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她说忘记了什么事，结果把学生会的那个在周日的讲座给忘了？！

　　心脏下坠的感觉异常明晰，魏可欣连忙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匆忙去找衣服：“学姐，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来。

　　电话那头的学姐怎能没听出来什么？她极为愤怒地说道：“我什么我，你该不会是忘了今天十点你还有场讲座吧？！”

　　“大姐，你现在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一了！我告诉你，十点之前到不了就等着被学生会开除吧！！”

　　学姐十分愤怒地挂了电话。

　　魏可欣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她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明白什么是如堕冰窟。

　　她的手脚都已经发冷发麻，四坨冰块一样，根本动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会这么蠢，连学生会的讲座都忘了？！

　　魏可欣现在已经想打开酒店的窗户，从楼上跳下去了。

　　“可欣。”
　　贺子渝的声音却把她拉回现实。

　　魏可欣眼眶发红地转过头，就看到贺子渝从床上翻身而起，扯过旁边沙发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来得及，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说罢贺子渝就打了个电话安排车，同时冲魏可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把衣服穿上洗漱。

　　魏可欣此时心乱如麻，可贺子渝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带着魔力，让魏可欣不自觉地就跟着行动。

　　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来到楼下，贺子渝安排的车已经停在酒店大堂的门口。此时的她们才用时五分钟。

　　还有四分钟到十点。

　　“怎么办……”贺子渝简直是魏可欣的救命稻草，现在只有她能帮魏可欣了。

　　一上车，魏可欣就无助地扯着贺子渝的手：“十点之前肯定到不了啊！我真的是，我怎么这么蠢啊，能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贺子渝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手机上。她噼里啪啦地飞快打着字，美甲摁在手机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魏可欣简直快哭了：“贺子渝，我该怎么办啊！”

　　车辆在一接上她们后便飞速向学校的方向驶去。期间贺子渝不停在打字，神情并不轻松。

　　魏可欣抛出去的问题没有人搭理，她只能兀自着急。

　　而后，直到贺子渝把手机盖到腿上：“别担心。”

　　“？”

　　“刚刚我给学姐发过消息了，让她先用我上次教给大家的那个操作顶一会，这次来看你的同学跟周三听我讲座的应该不是同一批，她们没学过这个操作。”

　　贺子渝这才反捉住魏可欣的手，自信道。

　　“司机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送回学校的。现在不是上班高峰，时间会快很多。而且这个车有进校的许可，司机可以直接把我们送进开讲座的那栋教学楼，你就不用跑过去了。”

　　听到她的话，魏可欣激动到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冒名顶替而感到羞愧，贺子渝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她却一直在背后编排人家……

　　魏可欣反握住贺子渝的手，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我就死了，”魏可欣抱得紧紧，或许现在的拥抱可以称得上是情真意切，“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听见这话，贺子渝无声地笑了。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魏可欣的后背：“没事的，可欣宝宝，只要你好就好了。”

　　“以后要是能多跟我一起玩就更好啦~~”

　　多亏了贺子渝和她的司机，魏可欣在迟到了十分钟后，终于到达了会场。

　　所幸有宣传部的学长学姐在。她们用了贺子渝提供的建议，将贺子渝上次教给大家的东西又让今天来听讲座的人操作了一遍，从而拖了十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魏可欣的发挥了。这个时候的她哪儿还敢懈怠，只能用自己百分百的状态去应对这次的讲座。

　　还好，结局比较完满。

　　在讲座开始之后才敢溜到第一排坐着的贺子渝，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魏可欣时，一直都是微笑着的。

　　就连旁边的学姐在听了这一早上的事后跟她说，“你可拿魏可欣太好了”时，贺子渝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听了会儿，贺子渝摸出手机来，手指翻动几下，才从一个文件夹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app。

　　打开后，唯一一个置顶发给她的，是她上次讲座时的照片。

　　对话框的右手边，是一句愚蠢的：“宝宝，这是你的照片吗？真的很好看~”

　　贺子渝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会儿，脸上的微笑依旧没变。

　　她退出app后台，转而点开相机，对着台上的女生咔嚓照了一张。

　　这张照片很快就躺进了贺子渝的私密相册里。

　　她也没有给那个女生p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