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藻》吕吉祥

32、主动 魏可欣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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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上大学，这是魏可欣第一次提着行李箱去到别的城市。

　　一下车，车站里那股跟魏可欣家乡完全不同的空气就冲进了她的鼻腔。

　　现在北方已经进入冬季，干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冻起来。

　　她缩了缩脖子，又因为没有围巾避寒，只尽可能将自己团成一个团。

　　贺子渝的后勤工作做得很是到位，在魏可欣的脚踩到大地的瞬间，仕琪那个号就已经给她发来了酒店的信息。

　　她只要打个车，十分钟就能过去。

　　人生的近二十年来，还从未有人会对她细心至此。

　　哪怕魏可欣早就已经知道仕琪就是贺子渝，可当贺子渝用仕琪这个号给她发来消息时，魏可欣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仕琪短暂地从贺子渝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再一次变成了那个什么都能容忍她、会对她无限温柔的人。

　　这会让魏可欣暂时忘记跟贺子渝的龃龉，重新有种被爱的错觉。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也可能是这种站在悬崖边上、与所有人为敌的感觉硬生生逼了魏可欣两天的时间，再看见贺子渝的消息，魏可欣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在陌生的土地上，魏可欣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攥着手机。周遭的人来来往往，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她站在月台上，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将她包裹，仿佛世界渺小到只剩下她一个人。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想你了。”

　　不过仕琪并没有回复她。

　　也是，贺子渝肯给她钱，给她订票，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她没有再照顾魏可欣任何情绪的义务。

　　魏可欣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贺子渝的消息，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头汹涌的感情，拎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去了。

　　快除夕了……

　　C市是个旅游城市，魏可欣曾在一些APP上面见过旅游旺季时这里人潮涌动的恐怖盛况。

　　可是现在，街上的车子明显变少了很多，就连拉魏可欣的出租车司机也感慨了一句：“都回家过年了啊。”

　　她问：“小姑娘，你是才回来吗？”

　　魏可欣本来不想回答的，可架不住司机大姐的好意，只说道：“我是过来旅游的。”

　　“哦呦，那你不回家的嘛？你家里人不说你哦？”

　　【家人】……

　　再次听到这个词，魏可欣失笑，手机恰好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魏可欣低头看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然后熟练地拒绝了接听。

　　父母的微信都被她设置成了免打扰，哪怕不用看魏可欣都知道，这两天他们发给她的话究竟会有多么气急败坏。

　　可这是她的错吗。

　　她只是将长久以来的怨气发泄了一下，难道这样不可以吗。

　　“嗯。”实在是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魏可欣淡淡道，“我家里人不管我。”

　　这话不好接。司机大姐讪讪笑了几声，终于不再继续询问。

　　行程很快结束。魏可欣没有办理入住的经验，害怕一会儿进了酒店闹笑话，她甚至在APP上寻找攻略。

　　在把流程熟记于心后，魏可欣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要让魏可欣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她居然真的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在陌生的城市里入住了一家酒店。

　　但她也确实很累了。

　　她想，她需要好好休息。

　　就在乘坐电梯到对应的楼层后，魏可欣的手机再次响起了那个特殊的铃声。

　　她看了眼，仕琪问她：“到了吗？”

　　“快了，谢谢你。”

　　这是魏可欣真心实意地对仕琪道谢。

　　哪怕先前她们之间生出过那么多的嫌隙，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一刻，只有贺子渝是真心实意帮助她的。

　　她跟贺子渝的关系……似乎又扭曲了一些。

　　刷卡推开房间的门，魏可欣将箱子费劲地推了进去，然后学着教程里面那些防范的方法，将门锁上，插好防盗链。

　　可就在魏可欣做完这一切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

　　魏可欣全身的血液在一秒钟凝固，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屋子里有人吗？是她开错了门吗？

　　不对啊，同样的卡怎么可能打开不同的房间门呢？

　　魏可欣的大脑里瞬间划过无数的想法，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直到那个脚步声在她身后出现。

　　“好巧啊，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魏可欣身后响起，魏可欣一愣，猛地回过了头。

　　她看见贺子渝正穿着舒适的毛绒睡衣站在她身后，没有化妆，表情困倦。看起来像是被魏可欣的开门声给吵了起来。

　　“你总算是到了……在车上睡了没有？再睡一会吧……”

　　贺子渝话音刚落，魏可欣就已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魏可欣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分明是想要摆脱贺子渝才偷偷跑回了家，可是现在，却又要靠着贺子渝的力量摆脱她的原生家庭。

　　更可怕的是。

　　她突然发现，在看见贺子渝的瞬间，她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抗拒她了。

　　这算不算一种斯德哥尔摩？

　　“……”贺子渝愣了一秒，有点无奈，“可欣宝宝，你身上太凉了，别贴上来啊……”

　　魏可欣这才不太好意思，松开了拥抱着贺子渝的手。

　　房间里面因为开着空调，温度令人感到舒适。贺子渝慢悠悠地回到床上，把自己窝进了被窝里。

　　魏可欣快速收拾好了卫生，也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的另一边。

　　她们曾经在酒吧的那一晚同床共枕过。如今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可是心境却与当时大相径庭。

　　被窝里没有贺子渝的那一半是冰凉的，魏可欣下意识地往贺子渝那边挪了挪，轻声问她：“你不是回老家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真是出乎魏可欣的意料，可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贺子渝闭着眼，也不知道她睡过去了没有。

　　等了一会儿，魏可欣没有等到答案，便转了个身，仰面看向天花板。

　　这时，贺子渝才幽幽开口：“这里离我老家很近。我就想着提前过来看看你。”

　　魏可欣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贺子渝说这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来看看她”？她只不过是一个跟家人闹掰的可悲的女大学生而已，又有什么地方值得贺大小姐亲眼过来探望？

　　魏可欣小声说道：“是仕琪吗？”

　　“嗯？”
　　“是仕琪让你来的吗？”

　　就连魏可欣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糊涂了。什么仕琪，仕琪明明就是贺子渝。

　　果不其然，贺子渝冷笑一声：“在车上睡蒙了？还是说可欣宝宝想玩什么比较新颖的play？仕琪不就在这儿么。”

　　贺子渝转过头来，想多刺魏可欣几句。

　　睡意已经被魏可欣弄出来的动静和她身上的寒气驱散了，现在的贺子渝正是浑身有火却没法发泄出来的程度。

　　“可欣宝宝，你……”

　　后面的话贺子渝没有说完。因为魏可欣已经凑了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被窝里都是贺子渝身上的香气。魏可欣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总之一掀开被窝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让她突然有一种感觉……

　　没有睡醒的贺子渝，好像一只嘴毒的小猫。

　　说不清楚浑身是怎样的冲动，总之贺子渝后面的话魏可欣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只想堵住她的嘴，叫她不要再说话了。

　　魏可欣笨拙地撬开贺子渝的唇齿，用舌头主动勾。引贺子渝。

　　少女眯了眯眼，短暂地失去主动权后，她伸手搂住魏可欣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大概对于现在的魏可欣来说，贺子渝是唯一一个能够支撑她走下去的人吧。

　　贺子渝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个。既然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求，那魏可欣给她就是了。

　　这一次，魏可欣展现出从未有过的主动，她把自己送到了贺子渝的嘴边，也送到了贺子渝的手里。

　　只有在与贺子渝水□□.融的时候，魏可欣才觉得自己尚且有力气活在世上。

　　至少，现在的她对于某人来说是有价值的。

　　这就够了。

　　不知道纠缠了几个小时，魏可欣终于从贺子渝的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了她的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贺子渝轻笑一声，“可欣宝宝终于想开了么。”
　　“嗯。”

　　“那再好不过了。”

　　贺子渝似乎对她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她从扔在床头的衣服兜里摸出来了一支烟点燃，很快，那股呛鼻的气味就在屋里弥漫开来。

　　魏可欣仰起头。胸前、脖子上都有刚刚被种下新鲜的草莓印，伴随着这样的动作，草莓印变得尤为明显。

　　她凑上前来，捧住贺子渝的脸跟她接吻。

　　哪怕香烟的味道让魏可欣忍不住咳嗽，可短暂地调整过后，魏可欣又一次咬上贺子渝的嘴唇。

　　贺子渝挑挑眉：“这算是再一次的邀请么？你不疼吗。”

　　魏可欣摇摇头，用气声说道：“…还想要。”

　　又有哪个人听见这话还能保持得住理智。

　　贺子渝反手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她掐住魏可欣的腰，翻了个身，将魏可欣压在了身下。

　　“好啊，这是你自找的。”

　　魏可欣甚至都没有数自己跟贺子渝究竟度过了多么荒淫无度的几天。

　　一开始爸妈仍然会打电话过来，但是魏可欣嫌烦，直接就把手机关了机。

　　床单和被套湿了干，干了又湿，酒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了两人欢.爱的记忆。

　　这荒诞的日子是以贺子渝的某个电话作为终结的。床上的魏可欣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应该是贺子渝的家里人。她们催她回去。

　　魏可欣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地想贺子渝会不会不回去。可是在身体离开贺子渝的手指时，那股空虚感顿时侵占了她的整个身躯。

　　可魏可欣不是贺子渝的什么人，就算想要留下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

　　她只能对她说。

　　“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