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藻》吕吉祥

24、三角 魏可欣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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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魏可欣的妥协令贺子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先前那种可怕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向的和颜悦色。

　　贺子渝故意放慢了下楼的速度，甚至还对魏可欣说道：“牵我的手。”

　　魏可欣无奈，她说道：“已经牵着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魏可欣不想跟这个疯子理论，她沉默着，手指回握住了贺子渝。

　　她不明白，贺子渝跟她玩这个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为了惩罚她吗？能让大小姐为了惩罚一个穷人而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那她这个被惩罚的对象当得还真挺成功的啊。

　　魏可欣自嘲地笑了笑，却被身旁的贺子渝敏锐觉察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

　　魏可欣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内心如实相告，她撒了个谎：“如果被同学看见，她们会说你是同性恋。你就不怕么？”

　　她从来都没感觉宿舍楼的楼梯变得这么长过。

　　先前着急上课的时候，楼梯阶总会飞快地在眼前消失，而现在，它长长地延伸出去，没有尽头。

　　贺子渝却嗤笑出声：“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她们知道我是同性恋，那些男的也会自信到觉得能掰直我，女的就能更好想象我跟她们上.床了吧。”

　　“……”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是贺子渝这话也太糙了吧。

　　多跟贺子渝认识一天、相处一天，魏可欣就会发现此人越多的真面目。

　　先前还觉得贺子渝是那种阳光开朗的院花，无论在谁人面前都是那种温和有礼、界限感强的人，讨厌她只是魏可欣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

　　可是现在转过头来看，当初的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贺子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先前所有的温和与美好，都是她装出来的。

　　只有那个在魏可欣面前发疯的，暴力的，病态的，或许才是真正的贺子渝。

　　对于贺子渝刚才的那番话，魏可欣不做任何评价，她用沉默作回答。

　　也幸好贺子渝不再逼迫魏可欣正面回应什么，她牵着魏可欣，走下了楼梯。

　　两人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外面的路上停了一辆车。

　　魏可欣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可她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连忙转回了头——

　　等等，这个车型……是阿亚的车？！

　　魏可欣连忙松开贺子渝的手。

　　她没有跟阿亚约具体的时间，阿亚这是想干什么？怎么把车停在她们宿舍楼下了？！

　　贺子渝也看过去，车窗降下，阿亚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嗨~”

　　她笑得阳光灿烂，打眼看上去还以为她是在等贺子渝。

　　魏可欣不知道阿亚究竟有没有看到刚才她跟贺子渝牵手的一幕，只是她在看见阿亚脸的一刻，心里涌现出了无数的脏话。

　　一个个的，到底是想闹哪样啊？

　　“阿亚，你怎么来了？”贺子渝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换上了那副招牌笑容，“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魏可欣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一时之间，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阿亚肯定是不知道贺子渝还在学校的，魏可欣十分清楚，阿亚这次过来就是要接她——没有提前联系，或许是想给她个“惊喜”。

　　未曾想，却看见魏可欣和贺子渝一同从宿舍楼里出来。

　　而贺子渝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魏可欣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子渝。”阿亚推了推墨镜，装作刚发现魏可欣的样子，“哟，你朋友也在呢？要不一起，带你们去吃饭。”

　　魏可欣简直要佩服阿亚的演技了。

　　也幸亏阿亚脑子快，装得真的很像在等贺子渝的样子。

　　不过魏可欣也发现了，其实阿亚并不想让贺子渝知道她们两个人私底下有联系。

　　若是无所谓，阿亚大可以叫她的名字，用开玩笑一样的口气告诉贺子渝说上次看电影的时候碰巧遇见。

　　而不是用“你朋友”来称呼魏可欣，显得尤为刻意。

　　“那还真是挺惊喜的。”贺子渝虽然笑着，不过语气有些淡。阿亚装作没有听出贺子渝弦外之音的样子，对她们招招手：“上来吧。”

　　魏可欣扭头看了眼贺子渝，对方脸上依旧挂着笑：“走吧可欣，送上门来的午饭，不吃白不吃了。”

　　说完，贺子渝就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魏可欣绕了过去，却犯了难。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如果她不认识阿亚，自然是跟着贺子渝坐在后面，可问题是她认识，如果这样的话，坐在后面岂不是有种把阿亚当司机的感觉？

　　要是她坐前面的话……

　　贺子渝会发什么样的疯，她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魏可欣打了个寒战，连忙绕到另一边的后座旁边，打开了门。

　　原本要对付贺子渝一个人就已经很难了，可是现在还要再加上阿亚。

　　魏可欣心里有点崩溃，她甚至觉得，这个寒假放的还不如上课的时候。

　　贺子渝单手托腮，看向窗外。阿亚给她俩打开了暖风，整个车里暖洋洋的。

　　除却车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之外，一切都好。

　　阿亚大概也是感觉不妙，于是主动找话题跟贺子渝聊天：“放假好些天了，你怎么没回家呢？”

　　“想休息休息，回去之后老头儿肯定又要唠叨。”也只有跟朋友说话的时候，贺子渝才会又变成曾经的那个她。脸上的表情灵动了些，“又得让我趁着这个时间跟他去公司看看，再去商场考察一下什么的。”

　　“这不是好事么，等毕业以后就直接能上手了。”

　　“再说吧。”

　　“过两天我也回家，要不把你捎回去？”阿亚问道，“我家里人也催我，不过我想在这边多玩几天。”

　　贺子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魏可欣。

　　“再说吧，如果到时候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的话。”

　　“不愧是贺大小姐啊~”阿亚打趣道。

　　不知为什么，魏可欣总有种感觉，刚才贺子渝那声“处理事情”似乎是看着她说的。

　　这让魏可欣感到背后一阵恶寒，只有魏可欣自己知道，她究竟有多想摆脱贺子渝。

　　阿亚带着她俩来到了一家高级日料。她已经提前订好了包厢，只不过因为多了一个人，所以让服务员临时加个座位。

　　魏可欣心知肚明，多的那个位子是给贺子渝的。

　　可是在贺子渝眼中，她却是那个“多余的人”。

　　这种欺骗了贺子渝的感觉莫名让魏可欣感觉畅快，大概也是在与贺子渝的那一日后，她整个人的内在都变得扭曲了——亦或许并非出自贺子渝的手笔，魏可欣本身就是这样扭曲的人。

　　贺子渝只是点燃了她这一面而已。

　　这一次，魏可欣坐在了里面，贺子渝想也没想地就坐到她的身边。

　　“这家日料我先前吃过，还挺好吃的，一直想找机会带你尝尝。”阿亚是看着贺子渝说的，可落在魏可欣的耳朵里，她又清清楚楚，这些话明明想要告诉的人是她。

　　魏可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在出轨。

　　可她与贺子渝说白了只有一夜情，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关系。她跟阿亚也并没有什么，只是阿亚说，想要跟她交朋友。

　　她其实什么也没有越界。

　　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在过了一会儿，贺子渝要去一趟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魏可欣和阿亚两个人。

　　本以为气氛能变得轻松点，谁知更加凝重了。

　　魏可欣刚想说点什么，对面长相帅气的女孩子已经忍不住，先开了口：“你跟子渝，在一起了么？”

　　“……”魏可欣哑然。

　　阿亚脸上的表情无处不在透露着紧张。仿佛等待着考试成绩下来的小学生，就等着魏可欣给她的审判。

　　魏可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分明前些日子，阿亚还觉得她送来的礼物不好。

　　到现在为止，魏可欣都不知道阿亚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又摆出这幅样子。

　　“没有。”魏可欣直截了当，“别想那么多。我怎么配。”

　　“那你们两个……”
　　阿亚欲言又止。

　　魏可欣就知道，阿亚是全都看到了。

　　可是她没有解释，更没有对阿亚说什么有的没的，她只是告诉她：“我跟贺子渝没有别的关系，我们只是同学。”

　　“那我们呢。”阿亚不依不饶，“你跟贺子渝是同学，那跟我呢？”

　　魏可欣突然觉得阿亚的话很可笑。

　　她跟贺子渝的事情尚且理得不清不楚，现在阿亚又来追问她，自己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跟她有关系吗？似乎没有吧。

　　但魏可欣见着阿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时，她突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当是她怯懦吧，面对阿亚这副模样，将“生杀大权”都交到她手上的模样，魏可欣的确不知道应当如何拒绝了。

　　就算阿亚曾经说过很过分的话。

　　“……朋友吧。”
　　她继续说谎了。

　　而阿亚似乎很满意自己在魏可欣心中的“地位”比贺子渝高，她十指交叉，满意地靠在椅背上：“那就好。”

　　也是这时，贺子渝回到了包间。服务员端着早已定好的精致餐食，一样又一样地摆在三人眼前。

　　贺子渝看了魏可欣一眼。

　　却并没有从魏可欣坦荡荡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