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藻》吕吉祥

14、态度 仕琪对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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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被魏可欣自己给打消了。

　　觉得贺子渝很可爱这种事，从来不是她这个穷鬼应该考虑的。

　　贺子渝作为一个家里有矿的大小姐，竟然跟她抢奶茶，真的很让人讨厌。

　　幸好仕琪给了她足够多的零花钱，这才让魏可欣不至于真的做出打贺子渝一顿的事。

　　陪着贺子渝吃完了一顿夜宵，这些人又开始了再一次的彩排。魏可欣扔掉吃完的包装袋，手揣进兜里，走出了小礼堂。

　　外面很冷，看天气预报，好像最近几天有下雪的趋势。

　　魏可欣没有买围巾，遇见这样的天气只能用力缩着脖子，用衣领遮住下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到面前冒出了白雾。

　　前脚刚出小礼堂，魏可欣就收到了阿亚的消息：“回去了吗？”

　　对于这个人，魏可欣其实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的。

　　原本她的确很喜欢她，可是经过那些事，哪怕再有好感，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今天偶然的遇见，魏可欣本来是不想跟她搭话的，可阿亚不知道打错了哪根筋，一定要过来找她套近乎。

　　不是嫌她没钱吗？那现在又是要微信又是过来找她聊天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魏可欣可不会天真到认为阿亚是突然看上了她。

　　只不过，不管阿亚是出于什么目的，被美女关心总是受用的。

　　“我媳妇儿去哪儿了？”

　　正当魏可欣因为阿亚的消息腹诽时，特别提示的声音响起，仕琪的消息从顶部弹出。

　　在纠结要不要回复阿亚的魏可欣，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仕琪的消息，就连心情都变得雀跃。

　　“还没回去。刚在路上买了夜宵，跟同学一块吃了。”

　　“什么嘛，我也好想跟媳妇儿一起吃夜宵啊~”

　　“以后会有机会的。”

　　回复完这句话后，魏可欣看到仕琪的名字底下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这行小字，可是她走了好一会儿，都快走到宿舍楼底下了，仕琪的这条消息还是没有发出来。

　　魏可欣感觉有点不对劲，她单扣了个问号发过去。

　　“媳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呀？”仕琪的语气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可以面基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魏可欣感觉有些无力招架。

　　她已经站在了宿舍楼的底下，本应该上楼的脚步却硬生生地截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到仕琪的这几个问题时，魏可欣承认，她有点难过。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贺子渝，该有多好啊。

　　哪怕她只拥有贺子渝的外表或者财富两者之一都好，总好过她现在这样，什么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仕琪这样对她好了。

　　就连她的父母也只关心弟弟的一切，至于她这个女儿，可有可无，只要活着就行。

　　……对，活着，然后等弟弟需要的时候就卖掉，换一笔彩礼。

　　她们镇上的人都是这么对女儿的。

　　而仕琪，虽然魏可欣总是吐槽她见色起意，可事实上，她的确是对魏可欣最好的人。

　　但是魏可欣不敢承认啊。

　　她的照片是偷来的，她的身份是偷来的，仕琪对她的喜欢也是她偷来的。

　　她只敢阴暗地躲在网络后面，装成一副女神模样。

　　她对于仕琪的喜欢，就像是阴暗的绿藻，根本见不得光。

　　“也不是……”纠结了好久，魏可欣才在屏幕上艰难地打出几个字来，“我从来都没，嗯，跟网友见过面，所以会有点犹豫。”

　　她顶着贺子渝的照片和信息在这个女同软件上作天作地，可是仕琪依然会无条件地包容她，甚至给她那么多钱。

　　魏可欣明白，一切的理由都只能是贺子渝。

　　果然，在魏可欣发出那条消息之后，仕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宿舍楼下，每天晚上都有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在此难舍难分。

　　魏可欣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旁边的男生女生腻腻歪歪，都已经要走了，还非得再脸贴着脸，好像有说不完的情话。

　　魏可欣看着他们，下意识抓紧了手机。

　　她真的很想有人爱她。
　　只爱她。

　　“嗯。”这次仕琪只回了短短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魏可欣很想询问，但是她总觉得作为魏可欣是没有资格的。

　　她只是匆匆给仕琪发了句“我到了，早点睡吧”作为此次对话的结尾。

　　从前不管她怎么作，仕琪从来都不会生她的气，更不会用如此冷淡的态度跟她说话。

　　魏可欣想，可能是因为她的拒绝见面，让仕琪伤心了吧。

　　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如果她是贺子渝，或者长得跟贺子渝一样好看，在仕琪第一次提出见面的时候她就会欣然赴约。

　　魏可欣在心里悄悄对仕琪说道。

　　……对不起啊。

　　或许是因为魏可欣拒绝过仕琪太多次，而这回，魏可欣明显能够感觉到仕琪对她冷淡了不少。

　　从前只要有时间，俩人每天都要腻腻歪歪好久，可是自打上次魏可欣拒绝了她之后，仕琪就再也没有主动找魏可欣说过话。

　　期间魏可欣硬着头皮主动发了一次消息，可是仕琪说她在外面出差，比较忙，魏可欣后面的话就再也没有说出口了。

　　魏可欣感觉，自己好像眼看着这段关系走向消散的终点。

　　她们两个人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线，在经过那段最为快乐的时光后，就会渐行渐远。

　　她也知道，或许解决这件事的唯一方法，就是答应仕琪的见面要求。

　　可她能怎么做？

　　她并非贺子渝，就算去见了仕琪，也是明晃晃地告诉对方，她欺骗了她罢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做错了，再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

　　魏可欣的心都快要被仕琪给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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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连几日，终于迎来了元旦晚会。

　　魏可欣本来不想参加，但是作为学生会宣传部的成员，她必须得拿着相机到处拍照片，好在学院的公众号上发一些报道文章。

　　这几天魏可欣的心情一直比较down，也是今天下午，看见了许多同学，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话题从节目到各种，魏可欣的注意力才算是被分散，不会再一颗心都扑到仕琪身上了。

　　“可欣宝宝？”
　　正当魏可欣到处搜罗拍照对象时，贺子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去——贺子渝今天穿得怎么说呢，跟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

　　平日里她的打扮是比较乖乖女的那种，今天却穿着露了半肩的黑色英文T恤，腿上穿着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牛仔裤。

　　妆容也是异常大胆，贺子渝今天化了个烟熏妆，左眼的眼尾处贴了个不小的黑色星星，脸上、脖子上擦了许多亮晶晶的粉。

　　她的头发像那日一样梳成高高的马尾，上面还编了好几绺彩色的小辫子。

　　魏可欣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的衣服：“…你不冷么。”

　　“会场里都有空调啊，再说了，一想到待会儿要表演了就很兴奋，一点都不冷。”贺子渝揶揄道，“你在屋里面还穿羽绒服，我还想问你不热嘛。”

　　“还好吧，我不热。”

　　闲聊几句魏可欣才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她举起相机对准贺子渝：“来，我给你拍一张，要交差的。”

　　“讨厌~什么交差，可欣宝宝你就不能说是觉得我好看，想给我拍两张照片嘛？”

　　吐槽归吐槽，可是贺子渝还是摆好了pose，乖乖让魏可欣拍。

　　原本魏可欣只打算随便拍两张完事儿的，可是贺子渝的拍照瘾大犯，非得让魏可欣认认真真多给她拍几张才罢休。

　　魏可欣腹诽：事儿真多。

　　好不容易过了贺子渝的关，魏可欣连忙逃走，去拍别的参演成员了。

　　这样折腾了好几个小时，魏可欣终于准备好了所有本次元旦晚会的素材，应该够她回去选上一阵的了。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听见从小礼堂里面传来的钢琴声有些耳熟，忽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贺子渝的节目开始了。

　　要不去看看？

　　这是魏可欣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可是当她反应过来她刚刚在想什么的时候，魏可欣只觉得自己好笑。

　　大小姐今天晚上忙着表演，宣传部新生的工作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她这样任劳任怨，大小姐的节目开始了，她还得屁颠屁颠地赶过去看？

　　她难道是什么贱种么？

　　魏可欣拿着相机打算离开，回去写稿子。

　　正当她迈出去一步时，她突然听到了属于贺子渝的那声吉他。

　　“……”

　　就连魏可欣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脚下就自动调转了个方向，快步朝着小礼堂里面走去了。

　　只是看个节目而已，更何况有些节目的正片照片她还没有拍到。

　　再说了，还可以拍拍林扬啊，有很多院草的照片，那些花痴的女人们肯定会点爆她的推文的。

　　嗯，就这样吧。

　　魏可欣三言两语说服了自己，她转头，快步走进了小礼堂。

　　她走进去的那一刻，正好是贺子渝的那段电吉他solo。

　　贺子渝指尖下流淌出来的音符是那样有生命力，好像被困在茧里的蚕蛹，挣扎着想要化成蝴蝶。

　　尽管那天魏可欣已经听过他们排练。可排练和真正的表演，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相机，对准了舞台中央奋力演奏的贺子渝。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