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回》柏浪多惜

13、阳光儿童福利院（一）

　　鹤时归开车，将陶艺然载到一条大马路上。
　　路边净是小摊儿，时间接近黄昏。
　　本该是路边摊生意红火的开始，天边却垂着连片乌云，隐隐含光。
　　“走吧。”
　　陶艺然收回目光，跟上停好车的鹤时归。
　　鹤时归领着陶艺然越走越深。
　　骤然坠下几点雨，两人加快脚步。
　　经过一家黑着灯的店前，斜着窜过来一个急着去屋檐下避雨的男人。
　　黑暗中有什么响动，试图弄干衣服的男人似是被什么吸引，朝着更暗的地方走去。
　　陶艺然余光一扫而过。
　　鹤时归拐进右边的大院。
　　铁门镂空，右侧另开一小门，陶艺然跟着跨门进去。
　　鹤时归告诉陶艺然，她需要独自到二楼的206，到那里推门进去就可以了。
　　陶艺然摸黑往上，每一阶楼梯都有凸起。
　　陶艺然大跨步，很快到达二楼。
　　没有一丝亮光，陶艺然努力辨识着门牌号。
　　陶艺然在206站定，左手上的金属手链在发热，她不再犹豫，推门进去。
　　鹤时归没有离开，向左走了几步，打开他手边的门，门内像是单独开辟出的房间，它的温暖没能泄漏进这个雨夜。
　　兔子小姐是阳光福利院新来的老师。
　　克尤金院长这样对小朋友们介绍他身旁的青少女。
　　而一进门就面对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陶艺然有些紧张。
　　陶艺然悄悄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兔子小姐，任何需要帮助的小朋友都可以来找我哦！”
　　陶艺然的灵魂像是被割裂，自动吐出不符合她性格的话语。
　　课间的自我介绍完毕，克尤金院长就把她叫走了。
　　陶艺然的入院手续已经交过了，但院长说还有些事情要嘱咐她。
　　院长室就在二楼201，陶艺然打量着四周。
　　窗户有两扇，一扇嵌在后面的墙里，一扇就在门旁边，表面都有一层蓝膜。
　　漆红的桌子，一把软椅，一把胶凳，角落里一个黑红柜子，也是木的。
　　院长将一沓资料递给兔子小姐，“还有一周就是政府每月一次的例行检查了，还希望你这一周内能和其他老师好好合作，院里的小朋友们也请你多多照看。”
　　院长是个很儒雅的中年人，背挺得直直的，气质很好，“当然，即使是为了这份临时工资，想必你也会尽心尽力。”
　　院长调侃几句，又询问，“你的手机交了吗？”
　　“通讯工具不让带吗？”
　　兔子小姐有些疑惑。
　　“是这样，我们福利院比较穷，没有安装监控，为了防止教师工作懈怠，入院后这些东西都由我保管。你放心好了，等你走的时候，这些都会还给你的。”
　　陶艺然只好摸摸兜，把一部老年机交了上去。
　　院长并无诧异，拉开抽屉将手机放进去。
　　其他老师还在上课，院长又带兔子小姐下到一楼。
　　楼梯口正对一楼左边的阅读室，门是罕见的防盗门，它的蓝色已经被黑色所浸染。
　　克尤金院长边走边介绍，“阅读室对面是孩子们的休息室，走到尽头就能看到门。”
　　院长脚步未停，将兔子小姐带到院子里，“你右手边就是教师宿舍，左手边有两个小型食堂，角落里还有一间医务室。主要区域就这些了，剩下的慢慢熟悉就好了。”
　　“院长，我的行李…”
　　“啊，是在门口吗？”院长朝门口看了眼，“那你先收拾，你的房间在108，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正式上岗吧。”
　　“好，麻烦院长了。”
　　兔子小姐微笑，看着院长离开。
　　院长的身影隐在黑暗中，陶艺然转身，将在院外的浅蓝色行李箱拖进来。
　　用院长给的钥匙开了门锁，陶艺然一手拉着拉杆，一手攥着折叠的资料和钥匙，朝屋内走去。
　　关上门，陶艺然才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在床上。
　　收拾好后，陶艺然才将心思放在院长给的那些资料上。
　　陶艺然数了数，22张。
　　除去一张阳光儿童福利院的地图，一张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兔子小姐个人资料，剩余二十张都是孩子的相关信息。
　　陶艺然大致浏览了下，大多数小孩子都是孤儿，少数则为残疾儿童。
　　其中一个人的信息陶艺然多瞟了两眼——丁小语，这次的任务对象。
　　丁小语的信息没什么特别的，陶艺然只知道她是被遗弃的。
　　陶艺然知道这些是福利院每年评价总结出来的，只能作参考，任务对象具体性格怎么样还需要她自己多观察。
　　孩子们的课程终于结束了，撒欢儿地往一楼跑，陶艺然也打算出去转转。
　　兔子小姐是新来的老师，孩子们只敢好奇的看着，倒是没去打扰老师。
　　寝室的大门开着，有的孩子端着水杯，含着牙刷，出来将水杯放在走廊边的外墙上，眨着眼睛看天，手里的动作一点儿没停。
　　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从敞着的门传过来，吸引着陶艺然。
　　陶艺然没有贸然闯进孩子们的私人领域，而是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阅读室。
　　阅读室的孩子只有两三个，算是孩子们中年纪较大的。
　　这个年纪本来应该是闹腾的，这些孩子们却已经挺懂事了，陶艺然心中叹息。
　　阅读室四周是书架，木质书桌被压迫在中间，陶艺然沿着墙边浏览书脊，用手指挑出一本顺眼的书。
　　陶艺然找了个角落坐下，支起刚刚还在书架上的书，装作不经意地瞥着阅读室的其他人。
　　陶艺然纯纯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侧脸。
　　丁小语坐在陶艺然的斜左前方，并且面对着陶艺然。
　　陶艺然快速扫过丁小语面前，书平躺在桌子上，她只好尽量记住色块的分布，等之后再找。
　　频繁的窥视让丁小语有所察觉，她抬起头，只来得急抓住兔子老师收回视线。
　　等陶艺然再抬起头，丁小语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在书中了。
　　陶艺然松了口气，装模作样继续看了会儿手里的书，离开了阅读室，顺手将书放在靠近门口的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