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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乐园 玫瑰花成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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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枝条卷着小香菇们缩回丛底,有一根很细小的绿枝不甘心地在白令周小腿上抽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白令周无语凝噎,现在挨打的是他,开门后挨骂的也是他,他怎么这么悲催。
果然大铁门一开,许女士劈头盖脸一顿唠。
白令周耷拉着脑袋:“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讲两句关心话,就知道骂我。”
许砚云嗤笑一声:“我的关心被正当头的太阳晒了半个多小时给晒没了。”
白令周立马陪笑,像个迎太后进宫的小太监似的扶着许女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机忘充电了,您里面请,里面请。”
许砚云甩开白令周的手,没好气地说:“先把你奶奶扶进来。”
“对对对……”
白令周转身扶张奶奶,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孙子依旧活泼,证明在乡下没吃苦、没受累,这样就好,她就安心了。
“哇,好大的玫瑰花!”
走在最前面的陈青和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这一声吼得,把一大家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我的天,这真是那颗半死不活的玫瑰苗吗?”
“没那么夸张,有时候也能开出几朵花的。”
白成生加入母亲与妻子的话局:“这花长的真是好,比植物园里的那些长的都要好,还有老家的空气质量,从踏进村里脑子都清晰了。”
白令周坠在后面,小声问陪同而来的常舒然:“大嫂,我姐她怎么舍得把儿子送来?”
“啧……”
常舒然嗔了白令周一眼:“你这话说的,你大姐是舍不得吗?她是恨不得把青和一直养在咱们家。”
白令周摸了下鼻尖,也是哦,大姐一家都是大忙人。陈青和在他家生活到六岁要上小学了才被接到盛京,要不是大姐公公婆婆退休后接回去,真在家里长大了。
常舒然接着说:“青和知道你在老家种地后一直想来玩,你姐怕耽误你事就没同意,这次国庆家里实在没人,就让他一个人坐高铁来了。”
陌生车辆进村很难不被关注到,很快白家村就知道张老太和儿子、儿媳一大家子回村了,小院里热闹就没停过。
白令周为了躲份清闲,带着常舒然去查看她公司的玫瑰花田,羚一和羚二陪在一旁。
“他们对种植花圃之类的特别有经验。”
白令周和常舒然介绍他们,具体不方便说,只能用专业方面来弥补。
羚一、羚二频频看向白令周,可以了,不要再说了,再说显得这工作是他俩花了巨款贿赂得来的。
常舒然憋不住笑了又笑:“行,我知道了。”
视线掠过羚一和羚二,继续和白令周说话:“从来没有见你为谁说尽好话,我都要以为你被夺舍了。”
玫瑰花苗长势良好,枝干健壮,新芽频发,叶色浓绿油亮。
常舒然不懂种花,但她会看,这些花苗长得确实不错。对羚一和羚二表示赞赏:“有劳你们了。”
羚一和羚二对视一眼,表示拿钱办事,应该的。
回去时羚一和羚二没有跟着,白令周再次为羚一和羚二说话:“他们俩个一直在山上专搞种植,不怎么通人情往来,大嫂你别拿着老总的派头对他们。”
按年纪算,奶奶在人家面前都是小小孩。
常舒然顿感白费好心:“我还不是为了你,瞧你那热乎劲,什么时候有过。我是为了让他们能记住你的好,你倒好,还嫌我了。”
白令周忙讨饶:“冤枉啊,我亲爱的嫂子,我是真心为你揽人才。”
常舒然当然没生气,羚一和羚二的来路、专业性她早就知道了。只是难得见一向桀骜的小叔子这般热情地举荐两人,觉得十分稀奇。
“我等下还得回长川,奶奶、爸和妈,还有三个小的,你得多费心了。”
白令周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小楼的会客厅已经成了白成生的临时会诊地,年纪大了之后他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义诊了,听到消息的附近村民都排队等着,就这会儿功夫,又来了不少人。
常舒然打了招呼后,又嘱咐儿子闺女不要搞事后就独自开车走了。
按理来说,玫瑰花顶端的叶子会随风飘动,但白令周瞧着仿佛静止的玫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真是太难为它了。
然后,小腿肚又被抽了一下。
白令周:……
哎,这是难为我啊。
白令周转身将铁门推到贴墙,人来人往的,还是把大门彻底敞开。他有预感,他爸在一天,家里就会热闹一天。
“嗨,白令周——”
白令周转头看去,张伟战骑着电动车在远处向他挥手,于是他两手环胸靠着墙等电动车靠近。
张伟战直接骑进院子里,停好车就小跑到白令周面前,得瑟得很:“有时间吗?”
白令周满眼狐疑:“你想干什么?”
张伟战两手叉腰,很牛逼的样子:“鬼市开了,哥带你去见世面。”
白令周瞬间站直身体:“这么突然。”
张伟战:“哪里突然了,国庆节法定假日,大家才有空。要不然不年不节的,上哪里能聚集齐全,又要上学又要上班的。”
白令周:……
闭嘴吧,你破坏了我神秘的想象力。
张伟战一边伸着脖子看向屋内,一边问:“听说你爸妈来了,还能走得掉吗?”
走肯定能走掉,就是刚答应大嫂带三小的玩,这样走掉有点没良心。
白令周:“你说过可以带人去还算数吗?”
张伟战:“当然,带谁?带几个去?”
白令周:“三个。”
“小叔,你要带我们去哪玩?”
张伟战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去,玫瑰花丛下少年清隽挺拔,少女清丽灵动。
他惊叹道:“嗬,你家基因真不错。”
白令周面上自得,言语谦虚:“那也不是我家基因,各占一半,强强联合。”
这么不走心的谦虚,张伟战懒得喷。他眉毛一挑对小孩们说:“神妖志怪多种物主题乐园,去不?”
去,当然去。
三人围着白令周,眼睛布林布林闪着光。
白令周白他们一眼,装什么“尊敬长辈,需要得到长辈允许才行”的戏码,相差七岁,长大这条路可一点没太平过。也就他现在年纪大了,不跟他们计较而已。
“介绍一下,白晏、白玙龙凤胎,我大哥家的。他,陈青和,我姐家的。同年,都十五 岁。”
“张伟战,驻村干部,你们叫叔吧。”
“张叔好。”
整整齐齐的三声问好,轻快又鲜活。
张伟战脸上皮肉一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似的,嘴唇开开合合:“要不,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吧。”
这一声张叔叫的,白白老了十五岁不止。
白令周:“叫小张叔吧,显年轻。”
张伟战:“滚。”
憋笑怎么没把你憋死。
白晏这时开口:“你们大人想的就是多,我们可是单纯的尊敬。”
白玙认真附和:“就是,张叔叔和二叔可是同行,我们怎么会嫌他老,小叔你可不要诬赖我们。”
张伟战欲言又止:“其实论同行的话,我跟你们小叔才是。”
陈青和眼睛一亮:“那张叔叔种的菜和小舅舅种的一样好吃吗?”
张伟战:……
种不出来。
算了,跟孩子计较什么。
“准备东西,今晚出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整个后背都透着沧桑。
陈青和疑惑地问白令周:“他电动车不要了吗?”
白令周:“看完真正的同行后,会过来骑走的。”
陈青和:……
怎么那么多同行?
晚饭时间,人来人往的小院里终于安静下来,这顿饭是许砚云做的。白令周吃惯了小香菇们的饭菜,突然对他妈的手艺有些意见。
“这小白菜吃着有些老。”
“不吃滚蛋。”
白令周低头快速扒饭。
白晏、白玙、陈青和三人吃的很香,从地里现拔现做的菜比寄回去的菜更好吃。
“奶奶,我觉得很好吃,比家里的更好吃。”
白玙又添了一碗米饭,以实力证明她不是拍马屁,是真的好吃。
许砚云:“好吃也不能再吃了,都第三碗了,晚上吃多小心积食。”
白玙完全不在意,大手一挥:“我有健胃消食片。”
白晏:“给我两颗。”
陈青和:“我也要。”
白令周放下筷子:“我打算带白晏、白玙还有青和出去玩几天,你们三位在家可以吗?”
张奶奶:“去哪玩?”
白令周:“……一个主题乐园。”
张奶奶:“游乐园呀,游乐园好,适合你们小孩玩。去吧去吧,放假就是要好好玩。”
白成生:“你都可以,我们有什么不可以的。明天什么时候走?”
真不敢相信村民嘴里勤恳务实、精通农事、待人谦逊有礼的人,会是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儿子。
想到这儿,白成生没忍住笑出声。
许砚云侧头看他:“笑什么?”
白成生:“下午听到的那些话。”
许砚云瞥了白令周一眼,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七点半,张伟战和羚一、羚二来到白令周家,一边和老太太、白成生、许砚云一一寒暄,一边等白令周他们收拾东西。
主要是白令周收拾,另外三个从家里来的东西都没拆包。
系统跟在白令周身后飘:“我们都走了玫瑰可咋办?这几天不得憋死它吗?万一憋不住吓到人怎么办?”
“没事,小香菇们在家里陪它。”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白令周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他没想到今晚就走。一抬头,八个小香菇整整齐齐地站在书桌上,黑幽幽的小豆豆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白令周:……
压力突然好大。
这时小香菇们动了,从中间分开,从后面拖出一个包袱。
意思很明显:赶紧给我们装包里。
“这是什么东西?”
包袱有两个拳头大,白令周拿过包袱,打开一看差点吓得扔出去。
一双红色的大眼珠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自己从包袱里扒拉出来,脑袋上顶着绿色的叶子,站在桌子上两手叉腰,对白令周怒目而视。
白令周喉咙滚了又滚,不得了了,他家玫瑰花终于成精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晚上,谁让你不带我走,还连累小香菇也不能出门,你让我承担了不该有的恩情。”
白令周:……
刚成精说话就这么流利?
玫瑰脑袋往旁边一扭,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样子确实很生气了。
洋娃娃大小的小花精,一头红色长发垂到小腿,通透瓷白的皮肤,一双又大又圆的红宝石眼睛。
即使生气,也是好萌啊。
白令周柔了声音:“是女孩吗?”
玫瑰冷着脸:“雌雄同体,玫瑰花属于两性花。”
白令周:……
行吧。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白令周一看是张伟战发信息催他了。
“走了走了,他们在下面催了,有时间咱们再仔细说说成精这个事。”
白令周直接将玫瑰和小香菇们一起塞进背包,拉拉链时留了点缝。
准备走时,又遇到了新的问题,白令周那越野车坐不下包括他在内的七个人。
张伟战:“挤一挤,挤一挤,三小孩瘦,坐一个位置就行了。”
白晏:……
白玙:……
陈青和:……
并没有瘦到可以三合一的程度。
老太太这时开口:“那个游乐园远不远?不远的话坐三轮车去,这三轮是小周周新买的吧?挺宽敞的。”
场面一时安静,你看我,我看你。又齐齐转看向停在越野旁边的蓝色电三轮,这一刻,电三轮忽然高大起来。
白令周:“我没怎么开过。”
张伟战:“我会。”
半个小时后,一辆崭新的蓝色三轮车行驶在乡道上,柏油铺就的乡道顺着地势缓缓起伏。晚风吹来,褪去白日残留的热意,裹着山野庄稼的气息拂过。
张伟战独占驾驶座,头发被吹得撩起。
“我就说这玩意儿我熟,你们还不信。”
他握稳车把,肩膀微微扬着,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普通的电动三轮车,被他开出几分风驰电掣的架势。
坐在后座的白令周一巴掌拍在张伟战的肩膀上:“你好好开,大晚上的,别得瑟了。”
张伟战转过头,眉毛上扬:“放心,我有魔法。”
白令周眉心一皱,怎么扯到魔法了,魔个鬼法。
“你……”
忽然,他感到一丝不对。
路还是那条路,可在白令周眼中,恍如星际电影里飞船超速,周遭景物尽数化为向后飞逝的线条。
他连忙看向白晏、白玙、陈青和,还好他们没发现什么不对,还沉浸在第一次坐电三轮的新奇感中。
白令周松了口气,笑了一声,中式魔法,保旅途平安。
点点星光在众人头上闪烁,近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白晏惊奇道:“我的天,原来老家的星空这么美,比我在观星台看的还要好看。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被发现?”
白玙前后看了看,语气疑惑:“怎么突然变黑了,好黑呀。”
有星星在,其实也不算黑,但好像只能看见星光所及之处。
好奇怪,她想问问小叔,但还有其他人在,她就忍着没开口。
“怎么手机拍不了照?”
陈青和摆弄着手机,没信号可以理解,但怎么连照都拍不了?在星光出现时他就拿出手机拍了,但镜头里一片漆黑,仔细看时才发现镜头无法捕捉画面。
这时星光越来越亮,远处起伏的丘峦层层叠叠,在夜色里浮起一片朦胧黑影。
黑影结构一变再变,电三轮停下时,一重重亭台楼阁于虚空之中轰然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