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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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的幼年比许芥南幸运很多。
即便家里供奉着一堆乱七八糟不知从何而来的牛鬼蛇神，但没癫到因此不让谢凌出去上学。
可能是长期被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在那个昏暗无光的地下室一跪就是几个小时，他从小看起来就没有什么精神气。
小谢凌不爱说话，学习不好，还瘦瘦的，上小学之前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
他的小学班主任是个老太太，刚入学就把他叫去办公室，仔仔细细询问他的家庭状况。
然后气的差点心脏病发作，把他爸妈叫来学校破口大骂。
郑翠翠和谢广当着老师的面“是是是，对对对”应付了一通，回家耳提命面谢凌不许再在老师面前多嘴。
老太太想也知道他们不会听，从那之后重点关注谢凌，不允许有人欺负他，还总让班里的小孩带着他一起玩。
小孩子对老师总有一种盲从性，一开始又都不怎么熟，谢凌融进去的很顺利。
老太太还不厌其烦的对着谢凌一次次重复他父母信的那些鬼东西不正常，给他喝的也不是好玩意，要他一定要记住。
谢凌记得很好，甚至在跪的太久后和父母大喊大闹不要继续跪。
谢广给了他一巴掌说他胡说八道，小谢凌哭的很大声。
谢广又要继续打他，门蓦然被大力破开。
邻居哥哥曲袖清把小谢凌拉到身后，腰板挺的笔直，气势毫不输高他半个头的谢广。
“我已经报警了，打骂孩子是犯法的。”
“你算哪门子东西？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少来多管闲事！”郑翠翠张牙舞爪，一副要上去撕了他的样子。
曲袖清一步都没动，把小谢凌护的严严实实。
他们僵持到警察过来。
其实警察也做不了什么，最多批评教育一下郑翠翠和谢广，但对于极度好面子的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小谢凌还是要跪拜那些牛鬼蛇神，还是要喝乱七八糟的黑水，但偶尔受不了的时候，他会往曲袖清那跑。
看着孩子发红的膝盖，曲袖清上药的手都在抖。
他是这里新来的初中老师，满腔抱负，完全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我再去和他们说……”
谢凌拉着他的袖子摇摇头。
“哥哥你别去了，他们才不会听呢。”他扬起一个笑，“只要让我能在这里躲一躲就好啦！”
曲袖清深呼一口气，搓搓谢凌的脑袋。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哥哥，他们说你是初中的老师，那我到时候是不是就能去你的班里啊？”
“你想来吗？”
“想！”
“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凌高兴的晃脑袋。
“我以后也要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老师都是大好人！”
曲袖清愣住，然后捂着脸笑出声。
“你为什么要笑！”
“傻孩子…好人又不是只有老师，老师也不一定全是好人啊。”
小谢凌的脑袋似乎没办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东西，他把脸皱在一起思考的很用力。
曲袖清又开始笑了。
谢凌开始有事没事就往曲袖清那跑，只要郑翠翠或者谢广不允许就开始哭闹，哪怕被打被骂也不再对着那堆牛鬼蛇神下跪。
“你就是个白眼狼！”
郑翠翠气的跳脚。
但慢慢的，他们也不再管了。
因为曲袖清竟然总是辅导谢凌学习，生拉硬拽让他一个小学渣每次考试都在进步。
有免费的补课，郑翠翠和谢广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反抗意愿了。
儿子学习好，他们出去脸上也有光。
“我不想写作业！我看不懂也不想学！”谢凌第无数次被作业逼到崩溃。
“你还想不想去我的班了？”曲袖清批改着卷子，头都没抬。
谢凌哽了两下，乖乖拿起笔继续写题。
这种场景每次都要上演好几遍，曲袖清都习惯了。
谢凌不是学不会，只是学不进去而已。
这小孩是真的讨人喜欢，哪怕知道只要过来就会被曲袖清逼着学习，还三天两头往这跑。
看着他小小的一只对着卷子痛苦挣扎，曲袖清决定也支楞起来。
他一个厨艺废单身汉愣是为了谢凌练成了大师，甚至靠这个娶了个老婆。
曲袖清的妻子也是个老师，叫苗意，和他一样，也是个特别善良的女孩子。
她的到来顺利解决曲袖清不知道怎么和小女孩沟通的问题，对姐弟俩好的就像是他们生的一样。
他们的做法自然受到街坊邻居的议论，虽然有几个人嘲讽两口子多管闲事，但更多的人却将矛头对准郑翠翠和谢广。
两个孩子都和外人那么亲，你们这个父母是怎么当的？
他俩要面子啊，只能赔笑。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等着看笑话，两个人动起手来不再那么肆无忌惮。
谢凌上初中后猛然发育，身高直逼一米七，谢广在他面前想动手都得掂量掂量，再加上政策的改变，郑翠翠只能先把地下室封起来。
这一封就没有再打开过。
谢凌如愿去了曲袖清班里，此时的他性格好学习强，不自觉就成了班里的中心人物。
甚至还会帮同学们放风背着曲袖清搞一些违反校规的事。
曲袖清怒而在班里装了监控，带声音的那种。
谢凌：………
“要不说您姜还是老的辣呢。”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对着曲袖清阴阳怪气，被毫不客气的拍了头。
“苗姐—你看他—”他扭头告状，却发现他的苗姐已经快笑的撅过去了。
谢凌：要不你们是两口子呢，笑点都一样的奇奇怪怪。
高考结束后谢蒂发现自己想学的东西国内发展尚不完全，她就动了出国留学的念头。
“出国？你怎么不上天？”郑翠翠毫不犹豫的拒绝，“想去自己想办法，要我说你一个女孩搞这些东西也没用，不如早点去打个工…”
谢蒂没听她说完，跑回自己那个有些逼塞的房间。
曲袖清夫妻知道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就要帮她包了学费和生活费。
谢蒂犹豫了很久，开口拒绝。
她长这么大没少麻烦两位老师，他们并没有义务对她负责。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两个的钱再供一个你出国也不是不行。”她理着谢蒂的头发，“我们不会有孩子，钱放着也是放着，乖，安心去学习，其他的交给我们。”
母亲拒绝的时候谢蒂没哭，因为她早就料到了。
但她现在却再也控制不住，扑到苗意的怀里。
谢凌和她一起，给两位老师打了个欠条，还怪正式的挨个按了手印。
曲袖清哭笑不得地收下。
出国的事定下来，郑翠翠不情不愿，被儿子半强迫着拉着去办了手续。
“一帮胳膊肘向外拐的东西。”她无能狂怒。
Sindy飞机启程的那天，是曲袖清和苗意带着谢凌一起跟着去送的。
她去了国外，谢凌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和夫妻俩的联系就没有断过。
谢凌每次回家都要去他们那住一夜，再和Sindy打个电话。
高三那年，Sindy偷偷和谢凌说她攒够了曲袖清和苗意给她的钱，这次回来就能还给他们。
但她没有来得及。
就在谢凌和Sindy都忙于学业的时候，曲袖清为了推开一个孩子，整个人被货车直接碾过去，当场死亡。
得到消息的苗意悲痛之下一脑袋撞在墙上，也没有救回来。
Sindy甚至差点没赶上她们的葬礼。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要把那些钱全部烧给老师们。
“不行，这个犯法。”谢凌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捐出去吧，他们会高兴的。”
两边的亲戚和老人商量了一下，挑了个离两方差不多远距离的墓地，把夫妻俩埋在一起。
不久前还和谢凌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如今都被放进小小的盒子里。
谢凌那天没有哭。
高考结束后，他烧掉某所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给两个人的坟墓端端正正磕了几个头。
泪水无声砸在墓碑上，多年来压在谢凌心底的石头似乎终于才碎开，汹涌而来的悲伤压的他喘不上气。
那不是老师，是他和姐姐的再生父母。
再和许芥南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谢凌已经不会再有那么大的负面情绪，只剩下浓浓的怀念。
许芥南的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所以小南，我之所以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我那时候遇到的那些老师的缘故，把我放在你的处境里，我不见得能处理的多好。”
许芥南没有回话，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谢凌和他说这些大概是为了能让他好受一点，但许芥南心里更堵了。
谢老师和那两位前辈都这么好，凭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当天晚上，“芥末小丸子”没头没尾的发了幅画，主题是《老师》。
[太太你怎么了太太，怎么突然变成红色的了？]
[和XL有关吧，我记得他就是个老师来着？]
[黑衣服的好像确实是XL，那剩下的人又是谁啊？他的家人吗？好家伙难道还是个教师世家？]
[太太你超爱！]
“有时间带我去看看他们吧。”许芥南对谢凌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老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