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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二天一早,温颂川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屋内走了出来,开始正经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现在他所居住的是一个三层的木屋,一旁还连着五六栋这种建筑,皆附琉璃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廊腰缦回,无一不缺。在阳光的照耀下,整座建筑都呈现出浅金色的光芒,还有一些符咒回路中熠熠生辉。上面刻了几个法阵,用来聚集灵气,调节温度。

      目之所及,左边是一大片的灵田,里面种着稀有药植,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自己的根茎。而右边,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再往远处看,就能看见切割面十分光滑,仿佛被什么锋利的兵器砍掉一大块的山顶边缘。

      宋庭居住的天舒峰是无极宗的主峰之一,历来以山形奇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宝剑,风景优美聚天地之灵气而闻名。只不过之前因为温颂川和宋庭打架被削掉了一小半,所以现在从远处望向这一座山峰,就如同宝剑失去了它的一半剑柄。

      温颂川垂涎地看了那些灵植片刻,几个宗门弟子正在辛勤的劳作,给灵植浇水施肥。顾及着自己的初来乍到,维护自身形象,温颂川还是在脑海中划掉了偷几株塞进包里的想法,穿过回廊来到了饭厅。

      却见宋庭早就坐在桌子旁,一手执笔,旁边还有弟子侍立一旁,在帮他磨墨。

      看起来宋庭好像是在处理自己的公事。

      宋庭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动静,见到温颂川从回廊中过来,放下笔,对旁边的弟子道:“撤下去吧,把饭食端来。”

      那位弟子躬身行礼:“是。”

      现在成无极宗的沉稳宗主了?

      温颂川几乎是要冷笑出声,但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容,旋即回身一转,坐到了宋庭的腿上,声音黏腻:“你昨晚去哪里了?”

      早膳被鱼贯而入的弟子们端上了饭桌。精致美味的早餐摆满了桌子。

      站在旁边的这几位弟子都快把头埋到胸口了,若是能允许随便动,怕是还要捂住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能看见的。

      宋庭浅笑,把在他胸膛画圈的温颂川的手拿下来,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乖,我们先下去吃饭,等会我悄悄给你解释。”

      温颂川都听到大厅里许多弟子都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等一下的宗门到底会传出他怎么和宋庭晚上在房间“颠鸾倒凤”。

      宋庭不由分说握着温颂川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温颂川扯到凳上坐着,现在饭菜的香味已经萦绕在鼻尖,令人食指大动。

      其实到他们这个修为的人都是早已经辟谷多年。这些谷物会在体内留下杂质,若想修为畅通无阻,其实最省事的方法就是不吃凡物,以丹药代替。

      只是温颂川自己的个人习惯就是,即使没有饥饿感,也会在一日之内按着三餐吃一些食物。

      他在回阳宗的时候老是被人说这是怪癖。所以他在清远峰时都不会让弟子上山来为他做饭,只有他和何观轮流做。

      何观其实也不吃,这些东西最后也只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里。

      虽然吃完之后还要花费些许精力把这些杂质排出来。

      但是每天吃饭的感觉会让温颂川觉得特别安心,空荡荡的心好像都被填满了一样。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庭居然也会吃这些东西?!

      “别愣着了,快吃。”宋庭柔着声音,已经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鸡丝粥。

      就像是一个爱护着妻子的丈夫。

      温颂川拿起自己的碗,满满一碗的粥似乎要溢出来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灵力浮在上面,这些灵力虽散但十分精纯。

      “我这次真的没下毒。”宋庭见他还愣在原地,压低声音跟他解释一句。

      现下守在门口弟子们都已经退下了,空空荡荡的饭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见温颂川还没动,宋庭用自己的勺子在温颂川的碗里舀过一勺鸡丝粥。当着他的面吞咽了下去。

      “有些小把戏用一次就够了,我才不屑于二次利用。赶紧坐下来吃吧,等会儿都凉了。”

      这人怎么能拿他自己的勺子随便在别人的碗里搅?!

      这也太恶心了!!!

      温颂川一边腹诽,准备拿着勺子直接把这个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喂,但是出于多次被刺杀的直觉,他还是搅了搅碗里的粥。

      一会还觉得没什么,但是搅拌的次数一多之后,就会有非常大的阻力。

      ???

      这不就是一个粥吗?粥的触感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把底下的粥往上搅开,眯着眼一看。

      阳光下,粥里居然有细小的光亮在闪!

      这什么东西?

      温颂川用手指捻了一根起来。

      “嘶。”他的手上冒起了小血珠。红艳艳的,分外刺眼。

      温颂川简直被气笑了:“宋宗主,这就是你们宗门的饭菜?!赶紧把做饭那弟子辞了吧,免得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温颂川手里拿着一根非常细小的针,如果不认真看,肯定是看不见的。他气得手抖,绯色的灵力瞬间暴涨漫开来,涌入那碗粥里。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温颂川都气笑了。

      小小一碗粥里,针居然有几百上千根之多。

      ……这是米粥还是针粥啊。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真刀真枪干一场完了呗。

      温颂川气不过,绯色的灵力在粥里蔓延,下一秒,无数根针从粥里升起,飘在空中,朝宋庭射去。

      宋庭偏头,躲过了一部分,腰腹用力,身体下仰,又躲过了一部分。

      接着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怎么会这样呢?那位弟子太不应该了,来人,把他赶下山去吧,不用再上来了。”

      那表情仿佛在说:啊,居然被你发现了,你没死真是太可惜了。

      温颂川……

      早知道就不该心疼丹田内的诅咒,直接把宋庭杀了该有多好。

      封印嘛,直接去找活死人肉白骨的药宗看看不就得了?而且摘星楼可是占卜和阵法顶顶好的宗门,有什么封印是可以难倒他们的?

      就在温颂川扶额感叹的时候,宋庭已经站了起来,对温颂川招手道:“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去处理宗门事务了,温长老请自便。”

      温颂川真的想跟宋庭竖个大拇指。

      这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实,这种事情被人发现都能面不改色。

      温颂川狠狠瞪了宋庭一眼,丢下碗,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宋庭两指闭拢,轻轻勾了勾,一位弟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庭身后,微微欠身。

      “帮我看着他,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如遇非常规情况,可以用必要手段,抹杀他。”宋庭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扣椅背,眼神却是从未见过的凉薄。

      弟子点点头,跟随在温颂川身后出了门。

      “温道长,我是程青阳长老的亲传弟子,您可叫我陈良。今日就由我来为您介绍无极宗的各个地方。”

      温颂川刚出门就迷失了方向,之前大婚的时候,直挺挺的就被送到了无极宗的礼宴厅,当时都一门心思想整宋庭,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记住来去的路,现在看见一个身着无极宗弟子服的青葱小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别提多高兴了:“有劳。”

      “无极宗山峰众多,多是长老与其弟子们自居,主峰就两座,一座是天舒峰,历代宗主所居,风景秀丽,环境清幽,山形……咳咳,另外一座就是地垣峰,是无极宗绝大多数弟子所居之处,执法堂、丹阁、学堂、练武场、礼宴厅、藏书阁、纳宝楼等都在此处。”

      陈良引着温颂川从天舒峰上下来,往地垣峰上走:“您的师侄何观小道友也暂居此处。”

      温颂川唔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我师侄能跟我一起住吗?天舒峰的山腰随便找个地方给他住就行。”

      “这自然是可以的。”陈良马上就在空中画了个法术,传讯给程青阳,“您放心,两个时辰之后,何观小道友就能够马上入住。”

      看着传讯的纸鹤飞远,温颂川眨了眨眼。

      无极宗……真是财大气粗且极其有效率……

      等陈良带着温颂川在地垣峰转了一圈之后,温颂川才状似不经意开口:“你们这纳宝楼,是无极宗所有至宝都在里面吗?”

      感受到陈良看过来的目光,温颂川挂着浅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盛满了好奇:“之前我外出游历的时候,听一些散修说过,世间有一至宝,名为命镜,可看破阴阳轮回,晓天下之事,所以这才有心想要了解。”

      “命镜?倒是有听师尊说起过,只不过我也未曾见过,不确定是不是在纳宝楼里,不过纳宝楼绝对收录了我目前为止见到过的所有法器。特别是最上面一层,光是阵法就有上百,所以一定放着最重要的东西。”陈良挠了挠头,似乎因为没有帮到温颂川而不好意思。

      “多谢解惑。我在回阳宗之时,也经常去藏宝阁逛着玩。听说无极宗来提亲之时,程长老拿了许多法器,可惜的是,我未见其一二。”温颂川一边徐徐引诱,一边打量着陈良的脸色,言语中尽是遗憾之意。

      陈良微微张大嘴巴:“回阳宗竟没有把那些法器给温道长吗?”

      此话一出,陈良自知失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赶紧开始找补:“……那些送去回阳宗的法器我也经手过,若是温道长实在是好奇,我也可以为道长解惑。但是那些法器都是师尊从纳宝楼选的,打开纳宝楼需要宗主手令,所以也只是知晓其中几件罢了。”

      打开纳宝楼,需要宗主手令。

      “说起宗主手令的话,那是个什么物件?是这样的,最近我想给明方做一条穗子,但是挂在盏月上,怕给他在打架的时候造成一些阻碍。所以如果宗主手令能够挂穗子的话,我的心意也能够有地方安放了。”

      所有路过的弟子都侧目看过来,陈良也怔了怔:“宗主手令,听说是一块通身剔透的青玉牌,上面刻着宗徽。这块手令里含着历代宗主的气息,因此在宗门内几乎是畅通无阻,什么阵法都会为他敞开。”

      原来如此,看来最近与宋庭尽量避着走的路子是行不通了,得看看这块宗主手令到底被宋庭放在哪里。

      温颂川思考着往前走,余光看见陈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他的身侧,以一种护卫的姿态伸出一只手挡在他的前面:“你们干什么?”

      温颂川抬起头,只见少说有七八位无极宗弟子已经把他们俩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让这一股透出来的天真气质变成嚣张跋扈。

      陈良见温颂川还疑惑着,靠近他的耳边轻轻道:“这是齐迁,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从小跟宗主一同长大,前几日听闻宗主要大婚,在屋子里发了好一通脾气,还去纠缠宗主,后面被执法堂的长老惩戒一番才消停。”

      懂了,应该是听说到早上的那通胡言乱语,气不过了,所以来教训他了?

      齐迁缓步走到温颂川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愤恨和嫉妒更加掩饰不住:“呵,衣服穿这个破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门小户来高攀来了。堂堂回阳宗长老嘛,也不过如此。”

      就这?回阳宗外门弟子都能骂得比他脏。

      旁边的陈良忍不住了:“齐迁师兄,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温道长是宗主证过天道的道侣,以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这么说。”

      齐迁不屑:“陈良师弟,什么时候来轮到你质问我了?我不过是来跟宋庭师兄的道侣打个招呼,促进一下感情,而你,还是乖乖的回你师尊屋子里哭鼻子……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绯色的灵力腾空而起,裹挟来的还有那个标志性的骨鞭。磅礴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围在齐迁周围的几名弟子被震开,灵力的余韵让聚拢在一旁看热闹的弟子们都觉得一阵心悸。

      齐迁这位当事人更是伤得严重,被打得趴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温颂川轻柔地甩了甩骨鞭,须弥便亲呢的缠绕上温颂川的手腕,化作一道光芒消散在空中。他轻轻弯了弯眼睫,往日潋滟的桃花眼中透出冷冽:“齐迁是吧?我不知你师从何人,但对别人这么大呼小叫,属实是不太礼貌。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够礼貌的称呼我的名字。”

      陈良看出来温颂川是在帮他解围,立刻双手握住配剑,对温颂川行了一礼:“多谢温长老对齐迁师兄手下留情,此事我会原原本本报于师尊,必不会叫温长老为难。”

      有些站在一旁颇有微词的无极宗弟子,听见这话,也不敢冒头了。齐迁无缘无故挑衅温颂川和陈良,大家都看见了,这是铁定的事实。虽然温颂川出手教训了齐迁,可这位是回阳宗长老和无极宗宗主道侣,在这种情况下谁再冒头,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于是大家就默默目送温颂川和陈良离开地垣峰。

      *

      天舒峰的另一头,靠着悬崖峭壁,一座楼依山崖而建,华美的程度比起无极宗其他地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庭揉了揉额角,合上卷轴,阵法因为遮蔽失去效用,半空中悬浮的金色字体逐渐消失。程青阳看准时机,立刻收好宋庭刚刚看过的那些卷轴,上面的宗门事务已经被宋庭标注好了,现在只用落实上面的命令,再把卷轴存入藏书阁。

      宋庭余光看见一名无极宗弟子立在门边,立刻不动声色的支走程青阳:“大长老去忙吧,我等会调息片刻,就准备修炼了。”

      看见程青阳还想说什么,宋庭赶紧挥了挥手:“行了,其他事情自己看着办。”

      等程青阳走后,那名存在感不高的无极宗弟子,也就是宋庭花大价钱在器宗买的铁傀儡十七走进来,抱拳行礼后,把一个卷轴放在宋庭的桌案上:“宗主。”

      宋庭颔首,卷轴无风自动,摊开在桌案上,上面的金色铭文瞬间亮起,下一刻,半空中浮现着水墨般的字迹。

      十七并未单独汇报,说明今日温颂川还算安分。宋庭原本想把卷轴收起来,但鬼使神差,还是靠在椅背上,抬眼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见到温颂川要把何观安排在天舒峰半山腰,微微蹙眉,不解道:“何观是谁?为何温颂川要把他安排在半山腰?”

      十七立在一旁,似人的假面皮上没有丝毫情绪:“何观是温长老的师侄。虽对外说是师侄,实则是温长老过世大师兄的遗子,于前些年外出寻找所得。何观与温长老同住回阳宗清远峰。所以温长老住所搬迁到无极宗之后,也一并把何观也带来了。”

      宋庭更是不解:“那为何回阳宗的弟子会来我无极宗?清远峰不是还在吗?”

      十七尽职尽责的把调查的情况给宋庭作为补充:“温长老在回阳宗没有受到长老应有的礼待,反而看起来是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们。何观似乎还在外面打工赚取灵石。”

      宋庭:?

      他想起来,之前见到过的回阳宗宗主岳乘风,似乎就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修为也不行,如果不是温颂川还在回阳宗,整个宗门早就被其他宗门分而食之了。而且温颂川那洗得发白发硬的衣服。也不合时宜的浮现在宋庭的脑海中。

      一想到程青阳居然用十件法器就把温颂川“交易”过来做他的道侣,宋庭就想为回阳宗对目光短浅嗤笑出声。若是他在岳乘风这种境地下,都想求着把温颂川供着。回阳宗倒好,巴不得把温颂川送走,还能多赚一笔外快。

      但温颂川在回阳宗过得如何,似乎也跟他没关系。

      宋庭这般想着,接着往下看去。

      十七是一个服从命令的铁傀儡,宋庭说温颂川的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现在这份卷轴上,真的把温颂川所有的举动包括与其他人的对话,都分毫不差地写下了。

      在看到温颂川向陈良打听命镜的时候,宋庭的神情变得奇怪,再看到下面温颂川拐弯抹角打听宗主手令,宋庭的表情更奇怪了。

      所以,温颂川是想要命镜?才想要拿到宗主手令?那上一世,温颂川拿着宗主手令打开护宗大阵怎么说?总不能是不小心吧?

      而且命镜是无极宗至宝,除了极少数人知道命镜的用处、模样以及所在之地,其他人压根都不知道这东西。温颂川的目的指向非常明显,那他取用命镜,到底是什么用途?

      宋庭捏了捏鼻梁,轻轻呼出一口气:“再跟着他一段时间,每日给我汇报一次,如果……他做出危害无极宗宗门的事情,依旧抹杀。”

      言下之意就是像今日齐迁的事情,不用插手,随他去。

      十七在宋庭下首,抱拳行礼:“是,宗主。”

      *
      温颂川从地垣峰把何观带出来,带到天舒峰半山腰,告诉他先在这里住着。

      “师叔,我们……是以后都在这里安家了吗?”温颂川抬起头,看着何观带着稚气的小脸微微有些局促不安。

      确实,何观现在才十一岁,在一个破村子长大,被他捡回去之后一直都生活在清远峰,难免有些故土难离也很正常,温颂川想了想,道:“你觉得这里和清远峰,哪里让你住得更舒心,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何观意识到是自己让温颂川为难了,急忙给自己辩解:“我不是想回去的意思,只是想让师叔不管去哪,都把我带上……我现在进入筑基期,可以不用吃那么多饭了,而且会打工养师叔,把师叔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清远峰清苦,而且那里的人都很凶,对他和师叔一点都不好,经常克扣他们的饭食,还在背后骂他们。无极宗的天舒峰有舒服的房子住,这里的人都笑呵呵的,都愿意跟他玩。但是他知道,师叔还是喜欢住在清远峰,不是对回阳宗对人有依恋,而是对这个地方有很深的感情。不管如何,他都是想跟着师叔的,师叔在哪,哪里就是他的家。

      温颂川笑了一下,用力揉了揉何观的脑袋,一头柔顺的头发揉成鸡窝才罢手:“好,我知道了,走哪都把你拴在我裤腰带上!”

      安顿好何观,温颂川才溜溜哒哒来到地垣峰管宗门买东西的地方。无极宗很大,而集市都在山下,一般有什么外面能看见的,宗门都有一个专门的小型卖场来进行售卖。这里有宗门弟子相互买卖丹药灵宝,日常用品也能买。

      经过齐迁那一次立威,程青阳知道之后把无极宗上上下下都给好好教训了一下,现在这些弟子见到温颂川无不点头示好,不敢有一点怠慢。

      “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青色的穗子,最好精美一点的。”逛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卖精美小首饰的女修,温颂川在铺子前巡视一圈,有看见穗子,但没有青色。

      那名女修抬起头,震了一下,随后脸颊浮起一层红晕:“”……啊?青色的穗子?好、好像没有。但是我可以现在开始编!”

      话音一落,女修抽出几根青色的绳子,深青色混杂着浅绿,片刻不到,一条崭新精致的穗子就出现在女修的手中,穗子顶端还穿着一颗黛绿的珠子。

      温颂川弯了弯潋滟的桃花眼:“手艺真好!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送人了。麻烦你再帮我编一根,粗制滥造一点,谢谢。”

      女修虽然不懂,但还是点点头,编出一根纯色,花样少,没有珠子的穗子。

      温颂川从兜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她。女修摆摆手,有些羞涩,却被温颂川不容置疑地塞到手上:“谢谢你,今天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身上没有灵石,只有用丹药来抵了。”

      等温颂川走远之后,女修才回过神来,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颊降温,好奇地打开丹药瓶子上的塞子。

      一股精纯的药香飘了出来,左右摊子上的修士纷纷伸长脑袋,鼻子嗅闻着空气当中的香味。是一瓶中上品的培源丹。这是一个恰恰有点让人眼红,却又无法稀有得让人干出杀人越货行当的品阶。那些羡慕的人只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不屑地跟其他人说着温颂川作为一个长老居然也如此小气。

      只有女修怔愣地摸索着釉白瓶口上刻着的“药宗”二字。

      药宗出品的丹药,一丹难求。这未免也太贵重了。

      辰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树影摇动。

      温颂川慵懒地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小勺子正在搅动小红炉子里沸腾翻滚的茶叶。直到旁边的院子里传来轻响,温颂川才丢下勺,推开门往外走。

      宋庭回到屋子里,屋子四角的夜明珠随之亮起。他拿出盏月剑,准备去院子外磨合一下新的剑招,就听见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宋宗主歇下了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宋庭马上就想起今日十七的那份卷轴,瞥了一眼书架上放着宗主手令的小箱子,想了想,从后腰腰封里拿出一个纸片子,呼吸之间,纸片就变成了一块青色中带着绿意的玉牌,上面沾染着宋庭的气息,任谁来了都分辨不出真假。

      把这块变出来的宗主手令重新塞回后腰,宋庭才慢悠悠踱步去开门。

      温颂川如一棵青竹一般颀长的身影立在门边,桃花眼微微上挑:“看来宋宗主还未曾歇下。”他想往前走几步进屋,门被宋庭一只手臂拦住,阻挡了他的去路。

      “哦,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送宋宗主一个礼物,聊表歉意。”温颂川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根平平无奇的青色穗子,“前几日是我不懂礼数,所以冒犯了宋宗主,在这里我赔个不是,希望宋宗主能够收下我的歉意。”

      宋庭看着温颂川自顾自说着,眉峰微微挑起:“道歉我接受了,礼物不必,回去吧。”

      眼看门就要关上了,温颂川眼疾手快一把把门撑住:“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宋庭把门重新打开,但是依旧堵在门边:“还要说什么?”

      温颂川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把穗子递了上来:“这是我、的、歉、意,宋宗主就收下吧。不然我做梦都要良心不安了。”

      看着宋庭冷着脸犹豫了一番,收下了这根穗子,温颂川才松了一口气,声音柔和:“我自知这个穗子的手艺配不上宋宗主的盏月,所以宋宗主一定要找到一个与之相配的挂件,好好挂着。”

      碧色的灵力包裹着宋庭的手,手里才敢抓着穗子,眼看着温颂川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嗤笑一声:“哼,良心不安?这人良心可是安得很……”

      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师兄……”

      预想的练功时间已经被耽搁不少,宋庭心里更是烦躁,但还是压着自己的脾气,打开门:“有何事?”

      门外站着的齐迁手里提了一个篮子,篮子有一碗素羹,还有几碟小菜。齐迁微微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宋庭:“我想着师兄应该是练功饿了,听说师兄喜欢吃五谷,特地用在外面买回来的灵植给师兄做了一点小菜。”

      宋庭的衣食住行都谨慎非常,特别是吃食,一定会经过几番检验才会入口,更别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更是不会去看一眼。

      “谢谢,不用了。”宋庭颔首,准备把门关上。

      “师兄!这是我学着做了好久的,你就尝尝吧!”齐迁冲上来,却不敢抵住门,只能泫然欲泣地站在门外,眼巴巴望着宋庭。

      宋庭眼中的不耐烦愈加强烈,但是这人的师尊,无极宗一位极其护短的长老,却不是一位好相与的。今日他回去哭一哭,明日那位长老就得上门来。

      宋庭眼底的神色越发冰冷,可转过身,依旧是一副温润的模样:“师弟,这些事情不应该你来做,我已经有道侣了。”

      他从衣袖里拿出刚刚温颂川强迫着送给他的穗子,碧色的灵力使得穗子漂浮在空中,有效避免了肢体接触,递给齐迁:“这就算师兄的一份心意,祝你在之后的修道路上越走越远,但以后就不要再做出如此越界的事情了。”

      齐迁接住穗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想抬头跟宋庭说几句话,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齐迁只能把那根看起来粗制滥造的穗子珍重的挂在自己腰间,慢慢下山走回去。

      最开始是走到天舒峰的半山腰,齐迁就发觉自己身上有点痒,仿佛只是什么东西硌着了。齐迁抖了两下衣袖,没有在意。走到山下时,不仅是手痒,身上也开始痒,手臂出现大片红疹。这可把齐迁吓得不行,等他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住所,求师尊救他的时候,红疹已经蔓延到全身,脸更是肿得像个猪头。

      而穗子上的符文脉络,随着符咒生效而消散,所以齐迁的师尊事后想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害得徒儿变成如此模样都找不出罪魁祸首。

      而给穗子下了追踪咒的温颂川夜晚爬起来准备去找宗主手令,那一道追踪的光芒直愣愣射向其他山峰峰顶,让温颂川铩羽而归,恨得牙痒痒。

      宋庭今晚睡了一个安心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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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ello各位小天使(嘴叼玫瑰闪亮登场),看看苍苍的预收(撒玫瑰撒玫瑰),各位小天使能掌得上眼的尽管拿去,不用客气~ 接档文~《清冷先生的绿茶小狼崽》 清冷温柔大美人x绿茶阴郁小狼崽 预收~ 《死对头的金丝雀成了万人迷》 死对头巅峰对决,拉扯感满满 《死对头对我穷追不舍》 看似事业批其实摆烂咸鱼大佬受x兢兢业业把受当对手攻 《在卡牌游戏里夹缝生存【无限】》 运气贼差小太阳受x帮他开外挂阴翳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