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到的红鲤鱼变成了个大美人？》踏歌笑

3、菩提落叶化尘泥

　　最近城中总听到一些传言，说是圣人喜祥瑞，故而举国掀起一股寻找祥瑞的风尚。

　　都言此乃盛世之象，若是能在太上皇的寿宴之上成功进献祥瑞，最为珍贵者可黄金万两并赏赐若干。

　　一时之间大小官民趋之若鹜，每日都有争先恐后到府衙去献祥瑞的人，街市的热闹也不如往常。

　　隔壁的张婶儿也问我：“你那天不是抱回来一条锦鲤吗？叫你夫子送去官府，你们师徒两个就不必过这苦寒日子了，岂不美哉？”

　　我不太理解张婶儿的意思，是叫我让夫子把红鲤卖掉吗？

　　想想就觉得舍不得，虽然是我在河边捡的，也没有花一文钱，可是卖掉的话，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它了？

　　虽然钱很难得，但是红鲤也很珍贵呀。

　　不等我说什么，夫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张姐姐，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张婶儿欲言又止，半晌摇摇头，还是走开了。

　　我本以为这只不过是张婶儿的随口一言，却没想到我们没想过要将红鲤卖掉，竟有人上门来抢。

　　“云来！你别不识好歹！现在我愿意出一两金换你一条鱼，已经是给你莫大的面子了！今日你不将鱼卖我，来日可未必有人如我这般客气！”

　　丹青一道，夫子已臻至化境，虽然多年以来偏安一隅，可凭借着往日鼎盛时的声名，夫子在这左邻右舍之间也算颇受尊敬。

　　至少平日里是不会有人对夫子这般无礼的。

　　可这些人都是些混不吝的，夫子那点四邻里的威严在这些人眼中好似什么也不是。

　　“呸！一个破画画的，别给脸不要脸！”

　　这些人留下恶语便纷纷离去，走之前的不甘溢于言表。

　　我瞧着心里总有些不安，自从我将那红鲤带回家后，这些人总是三不五时地过来骚扰夫子。

　　不过是一条鱼而已，为何就是这些人口中的“祥瑞”？

　　我瞧它除了长得好看一些，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难道平日里吃得多些，也算是什么特长吗？

　　左思右想也没个结果，索性也不再纠结于此。

　　可是它的存在对于许多人而言，好像不可忽视一般，前来拜访的人一波又一波，或有好言相劝的，或有恶语相向的，夫子全都淡然处之。

　　我不明白，一条鱼而已，为何要逼我们至此？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既然这鱼带来这么多麻烦，不如将它悄悄放走，如此岂不清净？

　　夫子却说：“此鱼有灵性，既然它选择在此安家，便不再是你我能够左右它的。”

　　我敏锐地捕捉到夫子话语之间的异处，它选择？

　　分明是我将它带回家的，为何叫做它选择在此安家呢？

　　我想到之前梦里的那个身影，难道说，此鱼果真有什么异于常理之处？

　　直到上门逼迫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以死相要挟，不是威胁让夫子和我死，就是以自己相威胁。

　　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

　　简直是……不是人！

　　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厚颜无耻之人，偏偏还对这些人无可奈何。

　　直至夫子着实不堪其扰，夜里抚摸着我的脑袋问我，“要不我们搬家吧，如何？”

　　我顿时举双手双脚赞成，“好啊好啊！”

　　搬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这样那些无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里，但只要有夫子在的地方，总能开始新的生活的，之前几年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本想趁着夜黑风高，收拾收拾跑路，却不想刚出家门口，就被人堵在了街半道上。

　　“君欲何往？”

　　这次拦路之人显得格外神秘，闻声却不见人，这一夜无月无星，街道上漆黑如墨，寒风刮起风幡，猎猎作响。

　　对方来人不少，一众轿夫在黑夜里静默无声，显得格外诡谲压抑。

　　夫子却丝毫不怯，两袖一挥，坦然答：“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