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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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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猎梦使者》下映,全球总票房为71.59亿,是夏国影史第一部70亿级电影。
而在此之前,夏国影史尚未出现60亿级的电影,毫无疑问,《猎梦使者》所确立的里程碑短时间内还无法被推翻,这也让全球电影工业见证了夏国单一市场的巨大潜力。
外界并不知道裴毅寒花了近十个亿才总算通过了黎舒的考验,对于曾经在裴氏集团任职总裁的裴毅寒而言,十个亿虽然是大出血,但尚且可以忍受。
而对于如今的裴毅寒而言,这几乎要了他一条命。
但奇妙就奇妙在,裴毅寒本以为这钱自己会花得很痛苦,毕竟帮电影冲票房的行为还不如做慈善给自己宣扬个好名声,或者是直接把钱打到黎舒的账户里省得便宜了中间商。
然而当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竟然连一丝丝痛苦都没有感受到,内心平静而笃定。
这并不是一场必败的投资。
甚至,这不是能以“投资”来衡量的行为。
这是他为爱所做的准备。
当他身上有一百块糖,他愿意贡献出一块来,这叫馈赠、叫分享、叫赠送,馈赠对象可以是陌生人,分享对象可以是同学,赠送对象可以是朋友,但他唯独不能对恋人如此吝啬。
爱是物质的共有,是身体的契合,是灵魂的交融。
他目前,只能勉强做到第一层。
这十亿里,腾宇影视大致能分到五个亿,这就是他对黎舒表明的态度。
而砸给院线的那几个亿,是他改正阴暗心理的学费,只有割肉放血般的疼痛,才能让他永世铭记,将来不再犯。
电影庆功宴在黎舒的新家举办,这个新家的位置裴毅寒也很熟悉——跟他家同一个楼盘,但却是楼盘里位置最好、售价最贵、面积最大的一套别墅。
他也没想到黎舒会买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很合理。
——黎舒在故意诛他的心。
生活在同一个楼盘里,会有不少偶遇的机会,到时候黎舒会带着这样那样的人跟他错身走过。
他会浸泡在酸涩的心情中,自知理亏却又无从置喙,一天天一月月,每时每刻都被悔恨的情绪鞭挞,直到他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狼狈逃离。
逃到一个看不到黎舒的地方,但又逃不过自己真实的心情。
于是只能纠结着,可能一直纠结到死。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他活该。
光是想想,裴毅寒都觉得一股恶寒从背脊直达天灵盖。
整理好心情,对着镜子梳理好每一根发丝,裴毅寒带着新居乔迁礼走进了黎舒家。
裴毅寒来得还算早,院子里,赵长云、李川和林樽这演员三人组在架设烧烤架,客厅里有温茉茉和黎舒在玩赛车游戏,其他人都还没到。
“裴毅寒,你来了啊,快来一起玩游戏啊!”温茉茉招呼道。
裴毅寒点点头,将花束和礼盒交到黎舒手里。
礼盒里装着一个人脸大的黄金聚宝盆,上面还镶嵌了帝王绿及和田红玉,造价不菲。
“谢谢裴哥,你也是越来越会送礼物了呢。”没人见到这份大礼能忍住不笑,黎舒乐呵呵地说,“茉茉,他肯定不会玩游戏的,你教教他,我先把礼物收好。”
温茉茉让裴毅寒在旁边坐下,便手把手教起他。
“这跟我们以前玩过的赛车游戏大致没什么两样,但是,使用道具要摁这个,然后身边有其他车的时候,你可以摁这个开启粉碎模式创上去,粉碎模式要消耗能量条的,还有还有啊……”
裴毅寒听得认真,上手试着跑了两把后,黎舒回来了,三个人一起玩了会儿游戏。
果不其然,平时顶多玩点单人自走棋游戏的裴毅寒输得很惨。
输多了,裴毅寒有些懊恼。
黎舒顺口安慰道:“有空多玩玩就会了,也不必那么认真。”
裴毅寒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黎舒邀请的客人就来齐了,人不算多,也就二十来个,裴毅寒竟然基本眼熟——是腾宇影视刚成立那会儿跟他在同一桌吃过席的客人。
有人在院子里烧烤打牌,也有人在客厅里玩游戏,这时候温茉茉就提议:“学长,我想玩国王游戏,融入真心话大冒险的玩法,有谁感兴趣吗?”
温茉茉在暗中给裴毅寒使了个眼色,裴毅寒便站了出来:“可以加我一个。”
黎舒笑眯眯地说:“好啊,我也一起玩吧。”
很快,乔凛、林樽和陈律行也纷纷决定加入,国王游戏六人团组建完毕。
第一局,温茉茉抽中了国王,她欢呼一声,愉快道:“我选1号好了,谁是1号?”
林樽举起手机:“是我,我是1号!”
温茉茉又点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大冒险”。
“大冒险啊……”林樽可怜巴巴地说,“茉茉姐你不会坑我的吧?”
“放心吧,姐姐怎么忍心坑你呢?”温茉茉思考了一秒,果断道,“你去亲3号一下好了,谁是3号?”
裴毅寒面色僵硬地举起手机。
“我是3号。”
林樽有点尴尬,毕竟他跟裴毅寒只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他求助地看向温茉茉:“我可以耍赖吗?”
温茉茉:“别逼姐姐扇你哦?”
林樽蹑手蹑脚地凑到裴毅寒身边,裴毅寒看向黎舒,眼中带着求救之色。
却不想黎舒只是一脸调侃地鼓动林樽:“快亲啊,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又不需要你们磨磨唧唧。”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裴毅寒和林樽以外的三人全都笑作一团,汉字真是博大精深惹。
裴毅寒捂住了嘴,看向林樽的眼睛里透着警告之色,像是在说“敢亲嘴就死定了。”
林樽也垮了脸:……谁想亲你啊!
两人眼刀子飞啊飞的,黎舒笑得更加放肆了。
最后,林樽用嘴唇飞快地在裴毅寒的侧脸上碰了一下,然后便像是吃东西被烫到一般,侧过身子隐晦地擦了擦嘴。
嗯,还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行叭,算你们过了。”温茉茉擦了擦笑出泪花的眼角。
第二把,是陈律行抽中了国王,屏幕依旧显示“大冒险”。
“2号公主抱左手边的人。”
“我是2号。”黎舒站起身,将左手边坐着的陈律行打横抱起。
“哇哦!”陈律行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黎舒的胳膊。
虽然公主抱的要求是他提出来的,但实际上被公主抱还是第一次。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陈律行轻笑一声,在有三个人编号未知的情况下,他一试就把黎舒试出来了。
裴毅寒脸上黑云罩顶,沉声询问温茉茉:“规则允许以权谋私吗?”
“当然可以啊。”温茉茉耸了耸肩,还能怪谁呢,怪裴毅寒自个儿运气不好咯。
乔凛嗤笑一声:“裴总怎么这么玩不起呢,才玩了一把就挂脸,多玩几把可不得恨得杀人。”
陈律行:“裴先生可以多玩几把,但不能多玩几把哦~我是在一语双关。”
现场又发出了一阵“我懂”的笑声,唯独被调侃的裴毅寒咬了咬牙齿。
早就看陈律行不顺眼了,偏巧还有个老仇人乔凛在场,现在是地狱吗?
“会累吗?”陈律行将侧脸靠在黎舒肩上,一副羞涩的模样,“我很重吧?”
陈律行一米八的个头,平常也注重健身,身体肌肉含量高,哪怕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体重也摆在那儿。
“不会。”说着,黎舒稳稳地颠了颠陈律行,让青年搂得更紧了一些。
黎舒居高临下地俯视裴毅寒,笑眯眯地说:“我力气不小。”
陈律行笑容灿烂地斜睨了裴毅寒一样,嘴角的弧度晃着挑衅的火光。
裴毅寒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片刻后,他瓮声瓮气地说:“游戏还要继续,不要在一个环节卡太久。”
“附议!”林樽举起手,嘀咕道,“我也想让裴哥抱抱,陈哥太诈了,好处只想着自己。”
裴毅寒:……
这个游戏真难玩。
第三局,林樽当上了国王,然而环节却抽中了“真心话”。
林樽像是被牛奶泼了一身的小狗崽般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选2号。”林樽眼巴巴地对黎舒说,“黎哥,如果我跟你拍吻戏,你会对我心动吗?”
黎舒摇摇头:“不会哦,人是人,戏是戏,我不会因一个吻戏而心动。”
林樽:“那是不是说明,你会因为别的事对我心动?”
黎舒轻笑着摸了摸林樽的头顶。
“这是另外的价钱。”
林樽抓了抓头发,好不甘心哦!
下一轮国王又是陈律行,并且又一次抽中了大冒险。
正当陈律行想要指定2号黎舒做什么的时候,裴毅寒突然说:“已经第四轮了,每个人所持的编号应该换一换了吧?我建议每三轮为一换,否则容易针对上同一个人,对那个人不公平。”
这个规则倒也算靠谱。
几个心怀叵测的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让谁。
陈律行本来想说“从下一轮开始重新算吧”,但是其他人都觉得“这一轮开始直接算比较公平”,最终少数服从多数,他失去了黎舒的编号。
“又是大冒险么?那就5号……帮4号倒立喝水吧。”
“啊!”温茉茉惨叫一声,“我是4号。”
乔凛捧腹大笑:“来来来,我帮你倒立,还是咱们姐妹有缘,这都能抽到一起。”
很好,4号和5号被试出来了。
大冒险完成后,下一轮国王是最乐子人的乔凛。
乔凛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眼见自己居然抽中了真心话环节,当即便丢下一颗雷。
“3号,你的第一次是跟谁?”
3号是林樽。
林樽小脸通红:“还没有那种经验。”
“切!”乔凛不爽了,四个男人,偏偏抽中了唯一的雏儿,真是手气背!
裴毅寒虎躯一震,他还没有奔放到会在人群里大声回答这种问题。
——乔凛果然是个疯子!
不过,3号是谁既然试出来了,那么第六轮里,谁抽中国王,谁就掌控了这个游戏。
温茉茉手气好,第六轮又是她当国王。
“1号、2号和6号里面……体重最轻的和最重的来三分钟法式深吻,体重不轻不重的在旁边拍照!”
1号是黎舒,2号是裴毅寒,6号是陈律行。
在三人所持编号不明朗的情况下,温茉茉想出了这么个方法。
三人称过体重,不出所料,黎舒最重,裴毅寒最轻。
黎舒比另外两人高了十公分左右,身上肌肉量只多不少,毫无疑问是最重的。
而裴毅寒肠胃不好,日常工作压力又大,想胖都胖不起来,自然是最轻的。
黎舒落落大方地站在原地,张开手臂。
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但裴毅寒却觉得黎舒跟他隔得很远,远到他不确定自己能否跨越足下的艰难险阻,抵达黎舒的身前。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忽然,裴毅寒大跨步上前,摁住黎舒的后脑勺,两人的嘴唇便紧紧贴在一起,好似两座雕像般不肯分开。
这是裴毅寒第一次当中拥吻另一个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到无法呼吸,但是,当他真的做出了这等奔放之举时,一道在无形中束缚着他的锁链“咔嚓”一下断掉了。
他奔走到阳光之下,向众多目光夸耀他掌心中的珍宝——可能他没有那么深爱这份珍宝,但这份珍宝也值得他骄傲。
时光仿佛被摁下暂停键,缓慢地从缠绕的唇齿间流过。
这时,一声忿忿的抱怨将裴毅寒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玩了,这游戏没意思。”陈律行拍了照发进群里,然后拉扯着林樽坐在屏幕旁,“至少跟AI玩没有黑幕。”
温茉茉耸了耸肩:“Ellis,你也可以找林樽合作啊,哪个团队游戏还没有三三两两的对抗呢?”
“我们可比不得你们情比金坚。”陈律行讽刺道,“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帮前男友撮合对象的,难道你对前男友就这么恨,巴不得他在外面做0?”
温茉茉:“我不否认,你可以这么想。”
但陈律行可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他“不小心”摔进了水池里,然后被黎舒带着去了二楼的衣帽间,以此找到了跟黎舒独处的机会。
将衣服扔到一边,青年从后背抱住黎舒。
“姓裴的看起来就很无聊,估计那方面就跟死尸一样僵硬,要不要甩了他跟我亲上加亲?我们的利益联系非常、非常深……”
黎舒轻笑,似是疑惑地问了一句:“直男也会想要跟男人试试?”
“我可没说过我是直男。”陈律行低讽道,“你以为国外那帮白鬼就很开放吗?都是喊口号罢了!我没有那身白皮,如果连性向都不正确,基本是混不下去的。那个圈子里,比的就是谁玩的女人多,谁玩的女人等级高,恶俗得不行,我为了打入他们的圈层,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名声了,难道你不也一样吗?你牺牲名声,和乔凛公开订婚,又和温茉茉走得很近……”
黎舒回过身,叹息一声:“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会公开吗?”
“不会。”陈律行将掌心放到黎舒的心口处,只觉那颗心脏的节拍依旧平稳,“我们都知道如何才能保全最大的利益,为什么要公开?这份隐秘的联系,比彻底公开更能迷惑敌人的视线。”
“这就是你们的不同之处了。”黎舒握住陈律行的手腕,俯视着他,“别看裴毅寒是这副古板又僵化的样子,但他总有一天会公开的,或许这会折损利益,或许你和我甚至他本人都清楚这是天真愚蠢的行为,他依旧会这么做——因为他就是这种缺爱的人啊,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一旦得到,便和仓鼠一样将爱塞进颊囊里,不让其他人触碰!这份反差,才是最可爱的!”
“哼……原来如此。”陈律行恍悟。
他跟黎舒太像了,骨子里都有着对权势不择手段的追求,他喜欢黎舒是因为他们的相似之处,而黎舒不喜欢他也是因为他们的相似之处。
这就很无解。
如果没有裴毅寒,他和黎舒没准还能滚到一块儿去,互相纾解寂寞。
还能怪谁?只能怪命运不公,让他们相遇得太晚了。
后退一步,陈律行松开了黎舒,一边穿上黎舒递来的衣服,一边平静地说:“什么时候决定甩掉裴毅寒的时候可以找我,我随时恭候。”
黎舒不置可否:“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换衣服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当裴毅寒反应过来陈律行是打算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勾引黎舒时,他霍地站起身,疾走着准备上楼。
谁知才刚踏上第一格阶梯,便看到两人已经下楼了。
五分钟不到,应该来不及做什么,而且看两人身边也没有笼罩一层暧昧的气氛,裴毅寒明显松了口气。
陈律行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裴毅寒的肩膀。
“怕什么,我还能吃掉黎舒不成?”
裴毅寒目露凶光,无声地表示:你难道不想吃吗?
“你别太骄傲。”陈律行舔了舔唇角,搭在裴毅寒肩膀上的手指倏地箍紧,神情在刹那间便如野兽般狠厉,“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盯着你们的。”
诚然陈律行对黎舒的感情还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但身处在物质丰沛的豪门阶层,能够遇上喜欢的人,就已是不易。
在真正得到某个人之前,无论是他陈律行,还是裴毅寒和黎舒,都不会轻易交付自己的爱。
这是他们三人的共通点。
“请便。”裴毅寒用力握住了黎舒的手,直视陈律行的恶意,“我不会让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