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老公在外面为我做0》吃货来采菊

37、第 37 章

　　鹅妈妈公寓爆雷事件的开端，是房东们没有按时收到当月的租金。

　　询问客服，客服给出了公司扩张期资金周转困难的理由，并承诺本月内租金一定会到账，以此安抚住了房东们。

　　等完了这个月，等到了下个月，房东们的租金依旧没能到账，这个时候大家伙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了。

　　继续询问客服，客服踢皮球，有些急性子的房东们心想“完了”，当即便找到租客，要求租客支付上一个月的房租。

　　但租客表示自己的房租都是按年缴的，凭什么现在要额外加收一笔费用？

　　近百万规模的房东与租客人群，在官方的声明中和客服的引导下勉强克制压力，但就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油，只要再多加热一点时间，就会“轰隆”一下炸锅。

　　而等到第三个月，官方的承诺迟迟没有落实，客服的话术更是如同放屁，房东和租客们的矛盾无可避免地持续扩大。

　　有房东对租客进行断水断电、换锁驱赶，有租客对租房制造污染、大肆破坏，房东和租客们纷纷大规模维权，甚至还有房东因情绪激动入院，有租客因租金贷问题而走上了极端。

　　与此同时，鹅妈妈公寓的员工们不仅要面临突然失业讨薪无门的窘境，还要同时应对房东和租客的围堵和辱骂。

　　这是一场动荡了社会秩序的恶性事件，而鹅妈妈集团的创始人却早已经转移资产逃向了国外。

　　此时，虽然法律上只是将鹅妈妈集团的商业模式定义为“合同违约”和“经营失败”，但就大众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没被认定为诈骗的诈骗，整个租房行业的声誉都降至冰点。

　　在这舆论沸腾，各大租房公司都不敢吱声之际，春蚕公寓却打起了广告。

　　就很多人来看，这无疑是一步臭棋。

　　【天下乌鸦一般黑，春蚕公寓该不会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打广告打得很好，能抢下鹅妈妈公寓的市场吧？笑亖，大家现在看到租房平台都觉得恶心，我的评价是不如自己找，哪怕费点时间，也好过被各种套路。】

　　【烫知识，春蚕公寓的创始人是裴毅寒，你们没看错，就是把裴氏集团干倒掉的那个裴毅寒！】

　　【裴总想重回巅峰已经魔怔了，这时候打广告感觉是在受害者伤口上撒盐，我至今还记得裴氏集团暴雷的那一刻哈，虽然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但他也流着罪恶的血。】

　　【其实……小声哔哔一句，对裴毅寒我没法黑，亲哥买了林氏的烂尾房，还是裴总后来建了基金会给我们赔了钱的……】

　　【正在使用春蚕公寓的我瑟瑟发抖……我感觉真挺好用的，我是租客，租金按月缴的，长租会便宜，但短租价格也不坑。之前鹅妈妈公寓没暴雷的时候我就觉得隐患很大，不敢用，用的春蚕公寓。】

　　【像楼上的软广最近已经看了不少了，麻烦裴总少点买水，越买越烂哈。】

　　【不是，楼上的，点进别人家账号哪里像是水军了，都是正常的路人号，二话不说就鉴水也是醉了，一个产品出了问题，大家可不就希望能有个好的替代品出来吗？首先我是水军或粉丝我4k+，其次你们骂骂咧咧那么多能不能推个好用的，光看到春蚕公寓的用户有发表真实感言了，其他的都没刷到。】

　　【学市场营销的，给裴总出个主意，这次事件真的太特殊了，现在打广告只会引来逆反情绪，但如果裴总能够抓住鹅妈妈公寓的创始人，把他们公司圈的钱还给租户，哪怕不是全部也好。】

　　【同意，如果裴总真能抓住鹅妈妈集团的诈骗犯，我将拥护他为唯一的神。】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大家调侃归调侃，真没有指望过裴毅寒能够将润出国的鹅妈妈公寓创始人带回来。

　　春蚕公寓的广告争议事件混杂在鹅妈妈公寓暴雷事件中夺得了不少眼球，但就在此时，官方发布了蓝底白字的公告，称是热心市民裴先生提供了消息，协助警方抓捕了经济罪犯王某某，租客们缴纳的租金有望得到归还。

　　不过只有少数人知道，经济罪犯王某某在国外惨遭不明人士袭击，不仅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十根手指头和十根脚指头也都没了，精神也有崩溃的迹象，嘴里一直嚷嚷着“我会还的，放过我，放过我”这句话。

　　——一切都是在国外发生的事情，跟裴大总裁有什么关系呢？热心市民裴先生只是在出国旅游的时候恰巧撞上了这件事而已。

　　裴毅寒将自己收到锦旗的照片公开到了社交媒体上。

　　照片中的青年穿着最严肃的西装，站得跟松柏一样笔挺，连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英朗周正的样貌虽少了商人的精明，但多了严肃的实业家气质，配合那红得发亮的锦旗，令人不由感到可靠。

　　霎时，舆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春蚕公寓哪里是为了竞争不择手段啊，分明是良心产品在努力进行反诈宣传！

　　裴总又哪里是冷血无情的商人啊，分明是红到发紫的青年企业家！

　　而这时，中央台一档名为《对话》的访谈节目的播出，再度扩大了裴毅寒个人的声量。

　　面对女主持人询问裴氏集团过往的风波，裴毅寒是这么讲的。

　　“可能我现在说的话，大家不一定会信，但裴氏集团做的事确实与我无关。裴贺泽和裴贺州两人在世的时候，我在裴氏是没有实权的，只是裴贺州身体不好，跟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裴毅松年纪又不够，这才暂时让我当了总裁，原本，裴毅松年纪再大一点，我就会被逼退位，而我也不能抱怨，因为董事会让我签的合同里面设下了陷阱。”

　　裴毅寒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就像是伤口的痂皮早已增生成厚茧的麻木，比那些泪汪汪的描述还要令人揪心。

　　“我小时候很羡慕裴毅松，他有父母的宠爱，而我的亲妈失踪，我外祖家也没了人，所以我是被从小打到大的。我的后背现在有一些陈年的疤痕，就是这么多年不断被马鞭打的，还有我的膝盖下雨时也会隐隐作痛，是以前被罚跪在祠堂里害的。我现在的胃病是因为从小压力大，以及要裴贺州罚我站军姿，不给我饭吃导致的。”

　　这既是在阐述事实，也是在卖惨。

　　舆论会同情一个刚做完好事，又背负着沉痛过去的人，裴毅寒通过巩固自己身上“励志”的标签，来洗去“天龙人血统”带来的负面影响。

　　女主持人见裴毅寒连亲生父亲都直呼其名，便问道：“那裴先生对他们是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这个问题，裴毅寒在冥想的时候也思考过很多回，略一停顿便组织好了语言。

　　“最开始是不安，我很害怕被他们抛弃。然后是不甘，为什么我已经循规蹈矩，做到最好，到头来要给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让路？”

　　“再不久之前，是埋怨。裴氏集团是我从小到大的目标，它就像是一匹汗血宝马，我以为我只要能够征服它，我就能获得应得的尊重，还有相应的地位，但我没料到自己会差点被连带着坑死。”

　　“现在，我已经不想理会他们了，我没有那种将我当成工具利用的亲人。”

　　说着，裴毅寒严肃的面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一个人，让我建立属于自己的裴氏，让裴氏的裴，变成裴毅寒的裴……我想，现在我做到了第一步，勉强算是跟他站在了同一平台上。我对他有了足够的底气，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女主持好奇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们对方是谁吗？您认为对方是您的良师益友吗？”

　　“没有比他更坏的人了。”裴毅寒想到黎舒可能正在看节目，没准还会嘲笑他的卖惨行为，脸色就不由一沉，“连做普通朋友都很勉强。”

　　女主持眨眨眼，了悟道：“也就是说，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劲敌关系？最近网上流行一个词，叫做‘相爱相杀’，裴先生您认可这个词吗？或许最了解我们的，恰恰是我们的敌人呢。”

　　裴毅寒停顿了三秒，剑眉紧蹙：“但这种人的存在，会扩大自身的不安吧。”

　　女主持轻笑：“裴先生，我从您刚才的话语里可以推断出对方也曾照亮过您的人生路，真正的敌人应该不会希望对方好过的，其实两位都很看重对方。而这种互相促进的关系我认为是良性的，或许裴先生应该找个时间和对方单独谈谈，没准两位就成了新时代的伯牙子期呢。”

　　裴毅寒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不要侮辱伯牙子期了吧？

　　伯牙可不会摁着子期去亲。

　　子期也不会想要断了伯牙的弦。

　　由于访谈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播出的，实时评论中不断有人讨论裴毅寒那位“相爱相杀的劲敌”究竟是何许人也。

　　【热心市民裴先生不愧是能在豪门宅斗中活到最后的男人，我真的服了，就连凄惨的经历都透着主角范儿，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么？】

　　【嗑一口相爱相杀！！！】

　　【啊啊啊从今天起就是裴总的粉丝了！谁懂啊，像山峰一样坚实的男人帅惨我了！而且从过往的活动照片也能看出雷很大，一看就很强。（口水）】

　　【啧，铁打的笼子都关不住水做的鸡，劝楼上自重，不要肖想别人的老攻，对，他的老婆就是我。】

　　黎舒也拿小号发了评论。

　　【嗨，你老公在外面做0，他已经是我的0了，我劝你不要肖想。（爱心）】

　　这番逼1为0的无良话术很快就迎来了激烈的讨伐。

　　——拜托，现实里已经僧多粥少了好么，还要搞11恋简直罪大恶极！

　　而裴毅寒刚下节目，就看到手机上有黎舒发来的消息。

　　【追求者自觉前往法国排队的黎总：裴哥，你的访谈节目我看了，真精彩，令人泪流满面，请你喝石楠花茶~[盛了大半杯可疑饮料的玻璃杯]】

　　【追求者自觉前往法国排队的黎总：（哭哭白兔，全都给你，一滴都没有惹~）】

　　【追求者自觉前往法国排队的黎总：《猎梦使者》就快首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

　　裴毅寒先是对着第一条消息回复：把杯子砸了，不要误伤其他人。

　　然后，他又对着第二条消息回复：自作主张送来的东西我不需要。

　　最后，他停顿了半晌，不断打字又不断删减，才总算发出短短一行字。

　　去，我不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