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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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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裴氏集团的星海酒店总统套房内,裴耀勇满脸惊恐地拨通了电话。
“爹地!救我!林家全家死绝了,我帮着裴毅松算计了裴毅寒,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要回家!你现在就带我回去!”
裴贺年眉心直抽抽。
不愧是他养大的小崽子,真有本事!扔出去才十天,就跟被抄家灭门的一家子扯到一块儿了。
但捞是不可能捞的,又不是他亲生儿子,老爹的私生子罢了,这种废物蛋能被他二次利用只能说明他足智多谋。
裴贺年:“你是怎么算计他的?”
裴耀勇压低声音说:“裴毅松给了我一个玻璃瓶,里面有条极其呕心的人脸虫,他说是蛊,只要能在晚宴上喂裴毅寒吃下去,他想让那小子干什么,那小子就得干什么!他叮嘱我千万不能提前打开瓶塞,废话!我当然不会打开咯!正常人见到这种东西都会怕的!”
听到这,裴贺年顿时纳闷得不行。
居然连蛊虫都出来了,对面摆明是不想给裴毅寒留活路了,怎么到头来裴毅寒还活得好好的?
裴耀勇继续说:“所以那天宴会,我就把蛊放进了酒杯里,但裴毅寒无论如何都不肯接过我手里的酒,说不喝其他人递给他的东西。我看时间越来越晚,宴会都快结束了,那条蛊在酒杯里一直扭啊扭的,我怕它喝醉或者淹死就没效果了,就买通了服务生用筷子把它夹出来扔到裴毅寒的后衣领里……”
“蠢货啊!”裴贺年失声尖叫,痛心疾首。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多好的机会啊,哪怕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蛊强塞到裴毅寒嘴里呢?
而他们二房既然提前得知裴毅寒的死法,就能趁势出击,找大师做法让蛊虫反噬施术者,顺理成章地夺取三房的一切。
裴耀勇被骂得直哭:“爹地,我是没办好这件事,我是蠢,但我说什么都是你的儿子,你不能不救我啊!”
“别怕,爹地护着你,冷静下来,别哭,爹地心疼你……”裴贺年的声音透着宠溺,但是在裴耀勇看不见的另一头,他一双眼珠在低垂的眼睑下小幅滚动,显然正在酿造一通精美的谎言。
待裴耀勇渐渐冷静下来后,裴贺年也想好了对策,沉稳地说:“裴毅寒那小子还指望着我们家帮他,有我们在,他不敢对你出手的,但你接下来可不要这么肆意妄为了,好好管理他变卖给我们家的产业,爹地希望能看到你的成绩,哪怕失败了,爹地也不怪你。”
裴耀勇感动不已,疯狂点头,就差发下毒誓了:“爹地,我这次肯定会认真的!”
挂掉电话,裴贺年笑骂了句“死衰仔”。
比灵机一动的蠢货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自以为在努力办事的蠢货啊!
让裴耀勇管理的酒店虽然已经不是裴毅寒名下的产业,而是二房的产业了,但是一般民众哪会清楚里头的门门道道?只要他们推一把力,掀起舆论,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淹没在暗涌底下。
裴贺年算准了裴毅寒必须让裴耀勇好好活着才能拿到更多的家族信托基金,而他们二房不准备要这笔钱了,这笔钱哪有三房的资产多?如今三房死的死废的废,只剩下裴毅寒还有点用,他们不如找机会干掉裴毅寒吞并二房!
想来,在裴耀勇的作乱下,裴毅寒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好名声很快就会遭到毁灭打击。
春节在蠢蠢欲动的钱权斗争中悄然而至。
除夕这天,乔凛带着黎舒回家见了父母。
当晚,两人的社交账号便晒出一对戒指,公布了订婚的消息。
这就像是一枚不大不小的爆竹,迎合着节假日的气氛,随手一扔,结果扔进了一座烟花库内,在整个社交平台爆开了巨大的热度。
【难怪《豪门风云》会这么写实,我还寻思着腾宇影视一家刚成立半年的小公司怎么敢叫板裴氏的,原来是有乔氏在背后撑腰。】
【所以哥们儿长得帅是真有优势,哪怕啥都没有也能迎娶白富美,咱们6分男还能咋滴,要么整容改命,要么行善积德等下辈子。】
【可是他不仅长得帅,他还一米九、八块腹肌、重本毕业啊,据说性格也很好……乔总不愧是乔总,吃的太好了,狠狠羡慕,祝99,磕到啦!】
【不理解某些人的思维,啥就迎娶白富美啊?怎么看都是赘婿获得白富美的资金扶持发展了事业吧?】
【感觉黎总也是超爱,专门拍了一部剧内涵前情敌哈哈哈,该说不说《豪门风云》真的吼吼看,每天都追不够,很适合过年全家老小一块儿看。】
【虚假的雄竞:秀恩爱。真实的雄竞:给对手拍一部《豪门风云》祝对手速速落网。】
【黎舒多年佛系老粉心情难以言喻,虽然希望黎子能幸福,但是这么年轻就订婚了呜呜呜,梦碎了 。】
【我感觉这可能真的是正义的商战,前一天《豪门风云》的剧情是裴亦冬获得房地产商凌家的遗产成立基金会,后一天这剧情就照进现实了,裴总真的不是被架在上面下不来了吗?】
【不过裴总倒是因祸得福,把自己和前阵子的豪门丑闻切割了。】
……且不说网上的风风雨雨是多么热闹,现实里,胡明华和黎沁柔夫妇也收到了来自各路亲戚朋友的消息,就连很多年没有过交流的人也都从旮旯角落里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这群人里,有单纯祝福黎舒找了个富家千金实现阶级跨越的,有对胡明华和黎沁柔夫妇将来的好日子表达羡慕嫉妒恨的,更有红眼病患者叨叨胡明华和黎沁柔夫妇孩子白养了去给人家做赘婿。
胡明华和黎沁柔夫妇十分无奈。
两人早早就收到了黎舒的消息,得知这次订婚只是纯粹的商业战略规划,什么儿媳妇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对于礼貌的搭话谦虚应两声就得了,不礼貌的人就直接删了,正好净化一波朋友圈。
而黎舒早就料到父母会受到骚扰,因此直接出钱送父母弟妹去气候温暖的海岛度假了,否则,今年来胡家送礼做客的人足以踏破胡家门槛。
黎舒和乔凛的社交圈也都炸了,收到了各方亲朋好友的问候,其中也包括温茉茉的。
温茉茉主动创了个小群,将黎舒和乔凛都拉了进去。
【茉莉蜜茶要常温:哇,学长,你和乔姐姐订婚的消息怎么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早知道我就提前给你们准备礼物了。(天啊)】
【AAA腾宇影视黎总:惊吓吗?(捂嘴笑)】
【茉莉蜜茶要常温:……比起惊吓,应该说是惊喜吧?我平时看你们两人就很般配了,等我从老家回来,再补给你们订婚礼物啦~】
温茉茉在除夕前几天就开车回了老家,虽然有些愧疚把裴毅寒一个人留在市里,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两人目前毕竟只是普通异性朋友关系,她将一个普通异性朋友带回老家显然是不合适的。
她对裴毅寒或许称不上深爱,但依旧是喜欢的,初恋情怀总是诗,更何况裴毅寒本身条件也不算差,可惜,两人复合就是很难。
自打在黎舒和乔凛的影响下,温茉茉接收信息的渠道越来越多,不再是前两年被裴毅寒金屋藏娇的宠物女孩,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变得更加全面,现在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跟裴毅寒将来是否还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以及在一起后可能面临的挑战和妥协。
综上所述,温茉茉其实有些羡慕黎舒和乔凛的。
两人看起来就很有默契的样子,像是夏国版的史密斯夫妇,连磨合的功夫都省了。
【乔乔乔爱钱:(敲打)(骷髅)(凋谢)】
【乔乔乔爱钱:咱别的不说,茉茉你这话惊吓到我了。】
到底谁要跟黎舒般配啊?至少乔凛不愿意,有种爱情观要被扭曲的惊悚感。
【茉莉蜜茶要常温:乔姐姐为什么会被吓到?我也没说什么呀。】
【乔乔乔爱钱:emmm……】
【乔乔乔爱钱:被你敏锐的直觉惊吓到了。(裂开)】
【黎舒:会云多云。(抱拳)】
除夕夜之后便是大年初一。
在一年一度的春节里,就连生活作息宛若机器人一般自律的工作狂裴总也睡起了懒觉,难得享受起了放下一切规矩的慵懒感。
前一晚没有通宵守岁,也没有春节联欢晚会,但兴许是积劳过重的缘故,彻底松懈下来的裴毅寒竟睡得昏天暗地,等被门铃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裴毅寒还以为自己看错时间了,闭了闭眼睛,再看手机一眼,才发现确实不早了。
“居然睡了13个小时。”
是该起床了。
不过,今天究竟是谁会到他家拜年?
裴毅寒瞅了眼大门的监控,发现了提着行李箱等待的恶魔……不,是黎舒。
“大过年的,他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做吗?”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裴毅寒预感今天不会善了了……要不然假装不在家?
叮咚。
叮咚。
叮咚……
裴毅寒自顾自地洗漱更衣,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形状,置铃声若罔闻,等待不速之客的离去。
大过年的,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谁知,黎舒突然蹙起眉头,神情笼罩着一股郁色,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到不安的状态:“该不会是过劳猝死了吧?这种事确实有可能,要不把110、119和120都打一遍,万一还能抢救……”
“我真是谢谢你的多管闲事了。”就在黎舒刚摁下第一个数字的时候,听筒内响起了裴毅寒屈服的回应。
下一秒,智能锁打开,黎舒走进屋,看到在一楼客厅内喝咖啡看电视的裴毅寒。
电视的声音咿咿呀呀地演着,是昨晚春节联欢晚会的回放,但裴毅寒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就是纯放个背景音。
而他真正在做的事情,是用手机跟AI玩五子棋游戏。
“差点还以为要成为第一现场发现人了。”黎舒在裴毅寒的旁边坐下,“刘海还是湿的,不是你平常的风格,刚起床不久吧,肠胃不好空腹禁止喝咖啡哦?”
说着,黎舒直接端起裴毅寒的咖啡倒进水槽,给他打了一杯温开水。
“……谢谢。”面对黎舒一系列自以为是的关心举动,裴毅寒莫名的没有加以制止,也没有感到生气。
可能是电视节目太过吵闹,也可能是五子棋游戏过于有趣,以至于他没有将心思太放在黎舒身上。
“独自一人安静地玩着无聊的游戏,裴哥,你看起来可真悲惨。”黎舒饶有趣味地扫视着裴毅寒,游走的视线像是一只蛮横无理的猫,时而跳到这里,时而跳到那里,让裴毅寒无法冷静下来。
“总好过某人大年初一特地过来跟我呛声。”裴毅寒一听“悲惨”两个字,心中就燃起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总要擅作主张地贬低他,认为他境地悲凉?
他就算可怜,也是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可怜了,不是这一天两天了。
裴毅寒:“你刚和乔凛订婚,今天应该在乔家待客,或者陪伴父母亲友。”
“大家都有别的旅游计划,不必将我放在首位,但是裴哥你只有我了。”黎舒的修长有力的四肢趴伏在沙发上,猛地一扑,便扑在了裴毅寒身上。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打在自己脸上的细微声响。
黎舒的声音里浸满了愉悦:“我怎么舍得可怜的裴哥孤零零在家里死了都没人知道呢?以室内空调的热度,七天后保姆阿姨上班的日子,你已经烂了臭了。”
模样可怜的裴毅寒总是会给予黎舒无限的包容与兴奋,即便两人如今处于同一阶层,但曾经的憧憬和嫉妒时至今日依旧在黎舒的灵魂深处作祟,眼前的人是他仇恨又喜欢的强敌,是承载了他理想的牺牲品,是寄托了他黑暗灵魂的战利品。
这份感情阴暗又潮湿,如同阴沟里蠕动的虫子,上不了台面,却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反观裴毅寒的面容线条绷得极紧,双眸黑得骇人,嘴角抿成一道阴鸷的弧线。
显然,黎舒这份颐气指使的傲然态度,像是上位者的施舍,令他无法容忍。
黎舒凭什么在他的面前高高在上?就凭那份善于操控感情的狡猾吗?
“就算我孤零零死在家里,烂了臭了没有被人发现,也跟你无关。”
“有关的,裴哥。”黎舒垂下眼睫,裴毅寒几乎可以从黎舒的眼珠里看到冷漠对峙的自己,就听黎舒说,“你欠了我很多,你要是死了,我不就一无所得了?”
裴毅寒怒极反笑,不轻不重地推了黎舒一把:“你想要的我今天就还你!你回去!别来打搅我!”
五十个亿都不要,现在跑来要其他东西,欠得慌。
“哪有人大年初一讨债的?这对我们双方都倒运的,新年期间这事儿就别提了。”黎舒不认可地摇摇头,“我今天是单纯来找你玩的。”
裴毅寒冷嗤一声:“大冷天的,我不想出门,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没什么好玩的。”
黎舒歪歪头,促狭地说:“那裴哥你就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我底下不就有个恰好的玩具?”
“底、下?”抬眼盯着黎舒的下巴,裴毅寒顿时脸色铁青。
任谁被当面说是任人取乐的玩具,心里都不会好过。
那厢,黎舒自顾自地从裴毅寒身上起来,随手将厚重的黑色棉袄往旁边一扔,底下是一件质地软和的纯白高领羊毛衫。
柔和的织物熨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带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又透露出截然相反的性感气质。
“空调真暖和,稍微活动活动就跟夏天似的。”
“不准脱!穿回去!”裴毅寒色厉内荏地呵斥一声。
然而这句话根本没用……又怎会有用呢?
黎舒有恃无恐地挑了挑眉:“之前就约好了让你帮我拍照,但我们都是大忙人,平时周末都不见得有空,约定就这么搁置在一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履行,我觉得这样不好。保不准时间一长,这个约定就被我们彻底忘了,所以要尽快解决。”
裴毅寒额角青筋攒动,拿起手机,森冷地说:“你想拍是吗?好,我如你的愿,拍!”
等着,他这就砸钱让公关部加班,明天腾宇影视老板的丑闻就能人尽皆知了。
但没等裴毅寒摁下拍摄键,摄像头就被黎舒用手挡住了。
“露脸不露其他,露其他不露脸。裴哥要是想拍到脸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么一来我也得向你加收一些‘费用’了。交换资源崇尚公平原则,我倒是还挺期待的……”
裴毅寒喑哑地低骂一声“多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偏移了手机摄像头,只拍到了黎舒的全部大长腿,共计三条。
“拿来我看看……真丑。”黎舒夺过裴毅寒手机,嫌弃地撇了撇嘴,直言不讳道,“裴哥,我没指望你能拍成摄影展览陈列作,但是好歹也注意一点美感吧,照片是最能反应当下摄影师个人感情和艺术审美的东西,你这个……啧。”
敷衍就算了,主要是毫无审美,看得人养胃。
黎舒这讥诮的小眼神,瞬间就激发了裴毅寒该死的好胜心。
“我的艺术审美没问题。”
陷入自证陷阱的裴某人举起手机,让黎舒板正地在沙发上坐好,然后便开始四周走动找角度。
黎舒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像拍证件照,上身裹得严实,双腿却凉飕飕空荡荡,怎一个割裂了得。
他过去实打实地拍摄过不少杂志,一看裴毅寒拿手机的方式就知道他是外行中的外行,今天忙活下来都不一定能出一张片。
就这,还要逞强。
半个小时后,裴毅寒总算拍出了一张自觉不错的,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骄傲:“你怎么看?”
“报看。”黎舒慢悠悠地评价道,“满分100我给打59,实际上是60分的堪堪及格作,但是你的学习态度有问题,所以我给你扣了日常考核分。”
照片上不就是一张肌肉流畅、结实有力的大长腿而已,好看吗?
好看。
也就只剩下好看了。
平心而论,黎舒对自身姿色的自信还是有的,丑照也丑不到哪去。
但这一切都来源于“食物本身”的极品程度,而非厨师的手艺。
在裴毅寒强压怒火的时候,黎舒忽然拽着他的手,走到了走廊角落的阴影区,直接将他困在里面。
黎舒的膝盖微微弯曲,裴毅寒的双腿则像是两棵并肩而立的白杨般站得笔挺且严丝合缝,此时,黎舒的膝盖就跟斧头一样,凿在了两棵白杨之间。
阴影压迫空气,光影明暗交错,以照片的视角来看,裴毅寒那强烈的抗拒感几乎要从逼仄的相框里溢出来。
紧接着,黎舒示意裴毅寒用青筋暴起的胳膊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握好鼓槌,又是咔嚓一下。
小小的动作变化令原本的无奈抗拒变成了蓄意出击,两人的角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裴哥,看到了没,这张照片就很有故事。”
黎舒扬起唇角,状若无意地说:“太优秀了!我把我之前拍的那份发你,你要删要留随意,反正我留着。”
“……摄像头没有摄魂的魔力,所以我也没变傻。”裴毅寒咬紧牙关,这是想浑水摸鱼诱导他删照片?他不可能傻到去主动删除可以威胁到黎舒的东西。
黎舒凑到裴毅寒耳旁,讳莫如深道:“那我们都要看好各自的手机了,毕竟里面有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