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序》岑鱼

19、山雨欲来

　　待到许槿来到医馆厅中时，见夏栀三七已熬好了粥。

　　只是这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三七见她来了，道:“姑娘来了，快来喝些热粥吧。”又发现许槿目光落在一处。

　　“景王殿下一人前来，说是有事来寻姑娘。”她补充道。

　　许槿嘴角抽了抽。谢琅来作甚？他不是刚走么，这是意犹未尽，还来挖苦她几句？

　　夏栀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谢琅之间周旋，瞧着好奇的很。许槿想，若她还是当年的许清欢，也许也会对谢琅生出些别的心思。

　　“王爷有何事？”

　　“林逍遥方才告诉本王，李玦请医娘过去。”

　　李玦？许槿感到奇怪，以他的视角看，自己骗了他，为何还要请自己去他那儿。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依谢琅所言，前往李玦的住处。

　　许槿步履匆匆，三七夏栀只能看到谢琅的后背，因而无人发现，青年迅速冷下来的神色和嘴角的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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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许槿以身诱敌的原因，李玦和林逍遥未回李府和林府，以防敌人数多，谢琅应付不来。手下也被安顿在安乐巷外不远的客栈里，非必要时不跟着一同探案。

　　不过是一炷香不到的脚程，许槿和李玦会了面。

　　“坐吧。”李玦未抬头看她一眼，许槿坐于他面前，发现李玦正写着什么。

　　“昨日可有人对你动手？”

　　许槿:“嗯。”

　　“那你可发现了他们是什么来头？”

　　“不知。”许槿淡淡道，“一人翻窗想杀民女，被景王殿下擒拿。只是不待他吐露真相，便被窗外同伙一箭穿心。”

　　面前的男子沉默了，许槿忽地想起要观察李玦的神色，以看他现在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一看，才发现面前的李玦似乎一直都没抬过头。她微微蹙起眉，“李大人还有何吩咐？”，边说着，她悄悄打量这间屋子。

　　李玦没有回答，又沾了一下砚台中的墨水。

　　许槿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下一寒。

　　这人不是李玦！

　　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多加思考，她当即起身道:“民女突然想起昨夜似有遗漏之处，还请大人准许我回去复盘。”语罢，她转身欲离开。

　　“急什么？”‘李玦’终于抬起了头，眸子浑浊不堪，少了几分明朗，他一挥手，袖中的利器直冲许槿而去！

　　虽修为被封印，许槿听到身后什么物什破空而来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往身侧躲去。暗器与她擦肩而过，直直钦入门框。

　　“不愧是……”

　　“什么？”许槿转过身来，方才面前人说的话似乎是在吊着她，让人不自觉地去想，引起补充后半部分的遐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她:“你是如何发现的？”

　　如何发现？她和李玦虽是只相处了几日，但探案过程中少不了记录。李玦似是对这案子很是上心。连记录这种事都不麻烦手下，尽可能亲力亲为。

　　谢琅未来搅和的时候，李玦还算是信任她。也就是这时，许槿发现，面前的李大人，是个左撇子。

　　不知道这假扮之人是太过自信还是狂妄至极，竟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不过自己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因为你不够细心啊，伪装别人伪装成这般，还是回炉重造吧。”她讽刺道。

　　‘李玦’微微一笑:“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你现在的处境。”

　　“难道你就不好奇，真正的李知府被我弄去了哪？还有那个叫谢琅的……王爷？”

　　谢琅……谢琅！不就是谢琅喊自己过来的么？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面前这人是个冒牌货。

　　除非，谢琅也是别人假扮的。

　　趁许槿分神之际，‘李玦’挑起墙上挂着的剑，落于手中，剑锋调转，朝许槿心口刺来。

　　许槿迅速朝后退了几步，身子又移了个方向，这才堪堪躲过这一击。果然，封锁了修为，就连步伐都受限，不如以往的轻盈，照这样下去。

　　她会死的。

　　如今情形，许槿只能拼死一战，焉知还有没有人埋伏，她也只可走一步看一步了。

　　脑中思念一转，她朝‘李玦’身后去，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剑锋灵动百变，不过顷刻又袭至她面前。

　　许槿下了决心。

　　从‘李玦’挑起剑开始，她就默默地尝试调动体内被封锁的修为。此刻，终于是见了成效。

　　奈何她赤手空拳，只得用左手抵住了剑，锋利的剑身刺入手心的皮肉。许槿似是感受不到疼痛，在手心被剑锋擦破的一瞬，源源力量汇集至一处。有了修为的加持，力量足够抵挡着剑了。

　　同时，自她右手衣袖拂出锐器来，刺入‘李玦’的心口。

　　似是不敢相信，‘李玦’死前的双眸瞪的极大，看起来更加可怖。

　　剑自手中跌落，鲜红血液寖染了许槿莹白的肌肤，她却没有心思在意。

　　右手捂住心口，许槿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对自己修为的这倒道封印，许槿曾探寻许久，尚在京外的一日，她看见过一个短暂的破解之法。

　　“摒除杂念，汇集全身之精力。”许槿仔细看着眼前的古书，喃喃:“调动心识，以促血脉流淌。”

　　“什么东西？”她眉头微皱，“到底是破解封印的法子，还是促进血脉流通的法子。”

　　虽是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莫急，老夫告诉你最后一步，放出你的血。”

　　写这本书的人真不是和她开玩笑？

　　“啧。”许槿合上了书，“看上去就不靠谱。”

　　没曾想今日倒是验证了。

　　只是这方法弊端明显的很，她能感觉到左手仍有血液泊泊流出，只能用宗门心法压制些疼痛。

　　“救命啊！救命––”

　　骤然听闻不远的安乐巷百姓惊慌失措的声音，许槿的脸色更显苍白几分。

　　若是背后之人，来的太不是时候。

　　强忍着疼痛，她匆匆往安乐巷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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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巷的另一头，有两道身影在交战。

　　听到百姓的声音，其中一人明显一愣，正是谢琅。

　　真正的谢琅。

　　而与他交战的，旁人看不出是谁。可谢琅却心知肚明，这人是昨夜将那死士一箭穿心的同伙。

　　白日他自许槿屋内翻窗而去，落地后就看见了这人，像是恭候多时。

　　二人交战至现在，本以为这人是不甘于昨夜刺杀失败，此时谢琅才明白过来。

　　他被骗了。这人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拖住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