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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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学士亲自来刑部大牢将戚悦接走，她披着一身轻麾随戚学士走出刑部衙门，门前停着一辆丝绸装裹、镶金嵌宝的马车，一看就是来头不小。
戚家出了这等大事，戚学士不会在此时逞风头，这辆马车是谁的几乎不言而喻。
灰蓝色的绉纱门帘掀开，车厢内的百里珩狭长的眼眸向她看来，幽黑沉静中有暗流涌动。他身着深紫色锦服，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领上细腻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对戚学士微微颔首，从车帘内向江焕伸出手。
江焕踟蹰片刻，心有戚戚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一股力量将她拽上马车，恍惚间手中多了一只精巧的袖炉。
温暖从掌心传来，车厢内置软塌与草药熏香，让江焕紧绷了数日的心渐渐舒放。
戚学士有些拘谨地爬上马车，对百里珩拱手道：“多谢王爷，若不是王爷，小女不知还要吃多少苦。”
“戚学士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百里珩回道。
戚学士点点头，他自知不该惹上王爷，但临安王为了救戚悦不惜向圣上请求赐婚，他看在眼里，知道百里珩是一片真心，也就不便多说什么。
方才在狱中，戚学士已向江焕言明是王爷救了她一命，她尚不知晓细节，有些茫然地看向百里珩：“什么一家人？”
戚学士解释道：“悦儿，王爷为了你去求圣上赐婚，若非如此，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从大牢里出来？你真该谢谢王爷。”
江焕愣愣地将他俩看了又看，问：“圣上给我和王爷赐婚了？”
戚学士拧眉直摇头，对百里珩干笑了几声：“王爷勿怪，悦儿约莫还没缓过神来，我回去再同她好好说说。”
江焕渐渐明白，定是百里珩为了救她，迫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这等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何况，百里珩这个男主若是娶了戚悦，这本书该扭曲成什么样子？
她刚从阴冷的狱中缓和过来，又陷入如此混乱的局面，着实有心无力。
“定在什么时候？”
百里珩温声道：“我同圣上说，成婚后会带你离开盛京，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四。”
江焕脸上出现一丝龟裂：“不到二十日。”
她又看向戚学士，难以置信地问：“爹，你就这么答应了？”
戚学士不敢与她对视，将目光瞥向门帘：“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凭何不答应？王爷的聘礼已送到府上，下月初四是年前最好的日子，过了这一日还要等上两月呢。”
车轮缓缓停下，马车歇在戚府门前。百里珩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戚夫人，对戚学士道：“戚大人先落车，我还有话同戚悦说。”
戚学士看了江焕一眼，点点头：“王爷，虽然圣上已赐婚，但悦儿还未过门，若是让外人看见免不了口舌，还请王爷担待。”
江焕脸上一热，戚学士莫不是怕百里珩情难自禁，忍不住在车内对她下手，真真是想多了。
百里珩颔首：“本王明白。”
车帘放下，车夫在外看守。
待周遭声势尽数褪去，百里珩极是认真地看向江焕：“匡斯夷可还有为难你？”
江焕摇摇头：“匡大人自那日后再未对我用刑。”
百里珩又道：“请圣上赐婚实属权宜之计，若非如此，我没有理由替你说情。不过，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车厢内突然变得燥热起来，江焕捂着袖炉的手一缩，带着几分惊异看向他。
这一抬眼，便与百里珩狭长的眼眸对视，他眸中闪过细碎的光，如同骄阳落在湖面留下的粼粼波光，而世间万千光影中唯有她一人。
“戚夫人，我虽是王爷，可自小生长在外，在盛京无祖业积累，在朝中未建立自己的势力，回来后亦得罪了不少人。你若嫁予我，免不了日后颠沛流离，也许这次离开盛京，与你的爹娘妹妹再难见一面。但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尽我所能满足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苛待。你可愿意与我远离盛京喧嚣，一同去看万里山河？”
“我......”江焕心口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脑海中一时思绪混杂，搏动的血脉既有紧张还有一丝罕见的欣喜。
百里珩见她神情惊愕，喉头一滚，道：“罢了。不论你愿不愿意，这件事已成定局。你是真心实意也好，逢场作戏也罢，这辈子你只能与我绑在一起。”
江焕被他的灼灼目光一刺，越发紧张地贴紧了车厢内壁，微微点了点头。
“圣上真的答应让我们离开？”
百里珩敛去了眼中的情愫，沉声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你在钟粹宫与火炮坊看见的那只猫妖，我怀疑它就藏在宫中，而且圣上与皇后很有可能已经被它控制。”
他说的也是江焕所想的，但她尚且没能进宫一探究竟。
“如此说来，圣上更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江焕思忖道：“我原以为那只猫妖引诱我，是因为我在钟粹宫撞见它杀害男官，但既然它已控制了宫里，就不该冒然暴露自己的踪迹。除非，它原本就是冲我来的。”
江焕眼中蓦然闪过一抹亮色，对上百里珩沉思的眼眸。在《逆天为王》这本书中，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百里珩应当已经被宁帝构陷，面临众叛亲离，在入魔的边缘。可在她的一番神操作下，让他暂且免于被人诟病，但这猫妖却不知从何而来。
百里珩接着说：“我在衡阳置办了一间隐蔽的宅院，我们成婚后可以先过去落脚，再做打算。按照大婚议程，当日我们要先进宫与圣上拜别，第二日一早便要启程一路南下。一旦我们出了盛京，就难以追踪。所以在此之前，猫妖一定会对我们出手。”
“原来如此。”江焕喃喃，语气中不觉带着一丝别扭。原来百里珩娶她既是为了救她，也是为了逼猫妖出手。
百里珩眼神微变，唇边化开一抹淡笑：“你莫要感到遗憾，等我们到了衡阳，我补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江焕面上发烫，瞥了他一眼：“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想问，你既然知道它会动手，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幼时在太苍山跟着莲真大师修行，曾学过斩妖除魔的剑法，大婚那日我将问邪藏于袖中，只要猫妖出现便上前将它斩于剑下。善文善武会在暗中护着你周全，宫外亦会安排府上的精兵埋伏。我府上的精兵三千虽然人数不多，但贵在精良，都是我在战场上一手培育出来的，届时由他们护送我们出城。”
江焕知道他的安排绝不是如此草草几句，可一旦入宫，便是在圣上的掌控下，其中险峻可想而知。驻扎皇城的军队有十万，纵使他有精兵三千，也断不敢逼宫，如果真与禁军发生冲突，他们就再不可能活着走出皇城。
那时百里珩就将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而她也会连累戚家一家老小。
江焕打了一个激灵，不行，如果失败了，不就又回到百里珩原本的命运线了吗？
她抚上百里珩的手，焦急道：“此招太险，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百里珩垂眸落在她覆于他手背的手上，抬眼目光流转：“你担心我？”
江焕挪开目光：“我不想你犯险不行吗？”
“原来你说要帮我是真的。”百里珩喃喃。
江焕听了有些气恼：“本来就是真的。”
百里珩唇边划过一抹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再帮我一次吧。”
江焕落车，待百里珩正要放下车帘，突然叫住他。
脸上似有淡淡红晕，话到唇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踟蹰半晌，神色颇为有趣。
百里珩眼波划过戏谑：“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江焕瞪了他一眼，抿抿唇，凑上前小声道：“按长宁的规矩，新人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我怕这二十天没有机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百里珩，生辰快乐。”
百里珩的瞳孔微微张大，他这些年在外没有过生辰的习惯，这几天瞻前顾后更是没想起此事。
他不知戚悦是如何知晓的，但有人将他记在心上，着实触动了他心底的一根弦。如不经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阀门，再看向戚悦时，眼底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汹涌澎湃，不可收拾，像是要吃人一般。
百里珩应了一声，悄然将车帘放下，倚靠回车厢内。随着车轮缓缓滚动，他胸口微微起伏，许久才归于平静。
江焕望着消失在街角的马车出神，戚学士踱步而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摇了摇头：“方才与王爷在车内共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够呐？”
江焕抿了抿唇，去勾他的胳膊：“爹，你拿我说笑呢，我还不是怕再出岔子。”
戚学士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她走上戚府门前的石阶，在朱门前回望一眼街景，跨步越过门槛压着声音道：“我与王爷虽交集不多，但我看他才思敏捷、沉稳大气，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子，我也就放心了。你嫁过去，从此以后山水迢迢，爹和你娘再也帮不了你，你要与王爷和睦相处，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江焕眼眶一热，圈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爹，我会想办法回来看您和娘的。”
戚学士知道王爷与圣上之间生了龃龉，再想回京难如登天，但又想留一个念想，于是没有说破。
“好啊，你有这心就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