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劫道 ...
-
天空有些阴沉。
商队还行进在路上。
离他们从里里内斯出发，已经是第三十一天。
佣兵们骑在马上，抬头远眺时，已经可以看见属于德尔高原的山峦。
大概还有五天的路程，商队就能抵达罗加沃。
走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商队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放松警惕。只是碍于文森特每日的强调，没有彻底松懈。
文森特骑马走在商队最前。
前方传来马蹄声。
这不奇怪。
出了尼斯塔罗平原后，一路都有盗贼斥候来回往返，向大部队回报前路情况。
然而这次的马蹄声与往常相比密集得多。
商队前部，听到马蹄声的许多人神色都有些郑重。略略放松的背脊挺直起来，无聊到揪坐骑鬃毛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盗贼斥候回报一向都是单人单骑。
密集的马蹄声像是不详的预告。
还没看到盗贼斥候出现，佣兵们心里都有了判断。
前路有情况。
文森特挥手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命令一小队一小队传下去，这下连没听见马蹄声的人也意识到有异常情况。
很快作为斥候的盗贼护卫出现了，身后跟着三个盗贼佣兵。
这一幕让看见的人心里的弦又绷紧了一些。
和盗贼护卫一起探路的盗贼可有四个。
盗贼斥候们看见文森特后，立即拉紧缰绳，降下速度。
文森特驱马上前询问情况。
隔着一段距离，文森特和盗贼护卫说话声音又不高，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他们谈了一阵以后，盗贼斥候们便骑马到队伍中传话给其他人。
“前方有人劫道，只有五个人，不用担心，严阵以待，缓车前行。”
文森特还是走在队伍最前面，几个盗贼斥候传话以后并未归队，而是骑马跟在他身后，留出一匹马身的距离。
商队保持着戒备的状态前行一段路以后，只见道路尽头是一座矮山，矮山之前五人五骑，拦住去路。
五个劫匪都戴着黑色头套遮掩面容。失踪的盗贼斥候双手被绳索绑缚在身后，站在劫匪马前。
文森特拉紧缰绳，让马停下。
在他身后，商队的车马也缓缓停住。
双方没有交流，空气中却弥漫着让人紧张的气氛。
为首的劫匪一把阔剑扛在肩上，昂着头大大咧咧地说：“留下一半货，我放你们走。”
文森特面色冰冷。
他辛苦一个月走到这里，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交出一半货，总要称量一下对面的实力再做打算。
文森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文森特双腿一夹马腹，驱马向前发起冲锋，同时拔出腰间佩剑。
匪首知晓对方意图，没有丝毫畏惧，同样夹紧马腹向前冲锋，此时，扛在肩上的阔剑被他双手持握，向前斩去，欲携冲锋之力和文森特相斗。
文森特冲锋至中途，剑身突然爆发出强劲的斗气。
匪首见状大喝一声，同样将斗气灌入剑身注。
他身后的高大劫匪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变，抬手拔剑同时往手中和剑中同时灌入斗气，远远向文森特掷出迅如闪电的一剑。
面对两道攻势，文森特丝毫不见慌乱，他的剑看起来只是普通长剑，比起匪首的阔剑纤细几倍，携冲锋之势斩到匪首面前似乎也携带不了多大力气。相比之下，匪首的阔剑粗大厚重，一斩仿佛带有雷霆之势。
商队众人看得心都提起来了，生怕文森特被这力重千钧的一剑劈得撒手人寰。
文森特的剑和匪首的剑撞到一起，居然是匪首吃不住力，身体后仰并带着□□马匹一起后退了两步。
匪首后退同时，文森特反应迅速地侧身一闪，躲过破空而来的一剑。
匪首在初次交锋中稍显颓势，察觉到文森特的实力超出预料，于是策马后退。高大劫匪则是驱马上前，在他身旁护卫。
劫匪首领端详着文森特，语气微带诧异：“五阶？”
文森特眉心拧得更深了，却没有看劫匪首领，而是看他旁边的高大劫匪，语气疑惑：“五阶？”
黑色头套遮掩了高大劫匪的表情。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的守护在匪首身旁，并不开口。
匪首却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文森特这时才将目光转向匪首，语气淡淡：“只是不理解，五阶为什么要做劫道生意。”
五阶实力的职业者，不管是在佣兵工会接任务，还是加入某个势力，都能获得极为丰厚的报酬，就像文森特自己。
明明有正经的赚钱途径，何必做这种看运气的剪径生意。
况且这种生意在东部联盟做不长久。
劫了贩卖杂货的行商，周边的城主可能懒得管，听之任之，要是敢动在加入商盟的商会的货，商盟的悬赏令三天内就会发到周边城邦城主的案头，城邦卫队立刻进行搜索围剿，到时候，恐怕整支队伍都难逃一劫。
匪首理直气壮：“副业！”
文森特眉心深锁。
明白遇上这伙劫匪纯粹巧合，是他们运气不好。
对方多半是在德尔山脉附近做任务的佣兵，遇上商队顺手就劫一下。
文森特猜得没错。
匪首也只是路过。
看到商队居然派出盗贼做斥候，就知道这队的人马不会少，油水更不会少，便动了剪径的心思。
人马不少，而且探路的模式又十分谨慎，他出手居然只留下了一个人。这种经验丰富的盗贼斥候大商会比较多。
匪首猜想他们估计是哪个大商会底下的商队。
试探出文森特的实力，匪首内心更加确定这一队人马的来路，以及丰厚的油水。
五阶来护卫，车上的货得多贵重啊。
匪首心头火热，却不敢贸然动手。
在文森特是五阶的情况下，他劫道的底气没有那么足了。
匪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商量，但说出的话还是非常厚脸皮：“我们双方势均力敌，你留下一车货就好了。”
文森特被他气笑了：“你哪里看出来我们是势均力敌？”
匪首疑惑：“你们还有第二位五阶不成？”
文森特哑然。
匪首观察他的神色：“我想也没有，不然就两个五阶一起上了。……都有五阶，你们人多也是多在三四阶，我们打不过你们，但我们要是拼命破坏你们也追不上。所以，留下一车货，你破财免灾。”
文森特眼神冰冷：“你如果动我的货，我大不了赔钱，但你会被我追杀到不死不休。”
匪首看着文森特，眼神很平静：“你赔得起吗？这么高的的押运规格，从里里内斯来，车上装的是甘泉酒吧？”
匪首的话一出口，听到的佣兵们都有些骚动，眼神情不自禁瞄向覆盖着厚实油布的大车。
甘泉酒是里里内斯特产，甘甜清冽，出产不多，价格昂贵。
在里里内斯的餐馆都是按杯卖的，这里却有这样多车。
想到这么多车甘泉酒所代表的财富，佣兵们难免有些意动，但是想到文森特的实力，还有出这趟任务前已经在工会挂名，又按捺了下去。
但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这么多车甘泉酒。
能让我喝一点就好了。
也不要多，一水囊就好。
文森特语气森寒：“知道是甘泉酒，还敢要一车。”
匪首忍不住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从前品尝过的甘泉酒的滋味，眼神都有些向往了：“就是知道是甘泉酒，才想要一车啊。”
文森特忽然问：“狮盟人？”
斯曼妮不由多看了匪首一眼。
雄狮是南部联盟的标志，所以南部联盟又称狮盟。
她多看对方一眼是想到了乔娜。
南部联盟是乔娜的故乡。
狮盟人在高原盟国周边冒险的很多，匪首不觉得这个问题有隐瞒的必要：“没错。”
文森特声音沉凝：“我听说狮盟人重视个人的荣誉胜过一切，在决斗在胜过一个狮盟人，就可以获得他无条件的臣服。”
匪首说：“没错，但我也有权拒绝决斗。我四阶，你五阶，实力悬殊，我不会和你决斗的。……而且，要是五阶之间决斗，赌注可不止一车甘泉酒。”
文森特的眼神射向他身后的三名同伴。
匪首明白他的意思：“我队友都是三阶，同阶决斗的话，可以。三局两胜，赌一车甘泉酒。”
文森特说：“甘泉酒是我的赌注。你们要是输了，让开道路，承诺不再之后骚扰我的队伍，并且放回我们的佣兵，输的人还要把马匹、武器、铠甲留下。”
匪首说：“没问题。你们的佣兵我留着也无用，现在就可释放。”
说完他回头冲队友打了个手势。
一人便驱马前进几步，俯身挥剑斩断了盗贼身上的绳索。
看着盗贼安全归队，文森特面色稍霁，退到队伍中，让盗贼护卫把另外两个三阶护卫喊来。
决斗的人选，他当然更信任同为商队护卫的队友。
盗贼护卫就要前去，文森特又叫住了他。
“问他们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不用过来。”
至于第三个人选，文森特想了想，策马走向斯曼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劫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