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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拼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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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抬头,也许等比赛结束退场都关注不到。
距离决胜局开始还剩十秒,燕照清眯了眯眼,总算看清了牌子上的鼓励。
“燕志不坠,照清前程。”
“好。”她蓦地绽出一个笑,声音低沉却坚定。
江照栩曾对她说,只要想得到,就能做得到,别低估了自己的极限。
第六局,燕照清以为摸清了自己的极限,现在又生出再坚持一下的动力。
她的志向,会为她照亮前方的路。
既然球迷无条件地相信她,那她也无条件地信任自己一次,只要胳膊还能抬起来,她就多争取一分!
提示音响,局间休息结束,燕照清再转过来,又是斗志昂扬的模样。
“燕照清加油!”观众席不知是谁先喊起来。
紧接着,便有人不甘示弱,“加油楚宁歌!”
楚宁歌并没有跟观众产生任何眼神上的互动,她只低头认真地擦着球台,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都拼到了这个时刻,燕照清不会轻易认输,她更不会。
伤势被封闭针压着,密密麻麻的疼日夜侵袭着楚宁歌的神经,直到麻木。
犹记得手术前,她曾发狠地练过,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大不了死在赛场上,也是另一种光荣。
手术后哆哆嗦嗦地复健,肌肉都跟她拧着劲儿,她想,只要站在赛场上,她就有机会。
最艰难的时刻都过去了,现在这点儿疼,根本影响不了她。
她跟燕照清,就看谁能提住这口气了。
前两个球,燕照清延续了上一局的强势,但楚宁歌却有意调整了节奏,她没有一味地跟燕照清拼速度,防着燕照清打借力球。
越是紧张的氛围,越能提升她对球的理解,与安娜琳,氷室岚奈,尹知晏对抗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再落实在每一个回球的动作中,转化为她的得分手段。
她没有防弧的胶皮,却能利用自己的能力,打出又沉又黏的球,让对手十分头痛。
燕照清有一瞬觉得自己对面站的不是楚宁歌,可样貌动作又的的确确是她的老搭档,回球接得别扭,球勉强过网,被楚宁歌逮住机会摆了个大角度。
气势上,燕照清分明还占着上风,比分却被楚宁歌死死缠住。甩不开,挣不脱。
2比0。
2比2。
3比3。
……
到交换场地时,反而叫楚宁歌反超了一分。
“有点儿东西。”燕照清咬咬牙,却是笑了。
她佩服楚宁歌的学习能力,与旁人打过几场,便能将对方的强项吸收,放进自己的“武库”里。
万万没想到,熬到第七局,她竟不止是跟楚宁歌一个人在对抗,诸多高手的绝技集中在楚宁歌身上,被楚宁歌运用自如。
甚至包括她不久前用过的翻挑,楚宁歌也是有样学样地回了她一个。
这样恐怖的竞技能力,难怪能稳稳站在世界第一的位置。
不过她也不差,放下一切计较和算计,燕照清开始主动劈长,打大开大合的球。
楚宁歌适应了两个球,也跟上了她的节奏,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打到这一步,她们都明白,能使出来的本事都用得差不多。
现在,她们都依赖着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拼的是最后一板的意识。
场上,两个人打得毫无保留,观众席和电视机前守着的球迷被一个个神仙球震撼,能看到这一场,值了。
“还有!?这一板都打不死?!”解说激动地道:“都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神仙球了!”
何栖微却为局势担忧,“楚宁歌是不是又掉进燕照清的节奏里了?怎么越打越快?”
“没有,她在借力打力。”何盼解释:“方才燕照清用过。”
她们都在两条直线上做文章,跑动不间断。楚宁歌猝不及防塞了个中路,导致燕照清回球下网。
9比8。
就是这一分,给了楚宁歌大胆的底气。
即便后续吃了一个发球,楚宁歌还是清晰地执行自己的战术,反复将球塞到燕照清的中路。
有时是在大角度之后,有时是直接搓。
她的目的明确,且十分有耐心,燕照清即便做了保护,也算不准她会在哪一板突然来这么一下。
最后一个球,楚宁歌甚至是磕在燕照清的中路。
球的攻击性不强,只是与之前的勉强不同,这一板是楚宁歌算好的,带着必胜的决心,燕照清向后多挪了半步,没算到精细的落点。
球拍与弹起的球错过。
她看见球落了地,也看见了与冠军失之交臂的自己。
11比9。
虽是两分之差,但她确实尽了全力。
她单手撑在球台上,缓缓地跪了下来,体能耗尽,整具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哪里还能顾及姿势优不优雅。
球桌对面,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息的楚宁歌。
把楚宁歌逼成这样,恐怕只有她了吧?
遗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痛快,她对得起自己。
“燕照清,你很棒!”
有人大声鼓励她,很快被其她球迷的欢呼声淹没。
“楚宁歌!”
“楚神!”
“冠军!”
听着那真切的一声声,楚宁歌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有了实感。
头顶的光有些刺眼,刺得她眼睛发涩,于是她闭了闭眼,用手微微当着,任泪随汗一并埋入发间。
只一滴,便止住了。
她站起身,忍着腰腹和大腿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燕照清跟前,把自己的队友托起来。
拼到最后,以命相搏,燕照清还是没有用氷室岚奈专门对付她的杀招。
“恭喜。”燕照清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拍拍她的背,“下次你可未必能赢我。”
可若非燕照清有所保留,连这一场都是未知。
“我知道,侥幸罢了。”
“少来。”燕照清狠狠捶了她一下,“再提那些莫须有的,我现在就翻脸。”
“刚拿了奖牌,就要我陪着你挨罚?”楚宁歌笑了笑,也回燕照清一拳,“你是什么居心?”
“看不惯你呗。”燕照清按住她捶打的位置,顺势将一个胳膊搭在她身上,“场上赢我场下捶我,啧啧啧……我受伤了……”
队友哼哼唧唧,大半重心都压在楚宁歌身上,磨蹭到裁判面前,才收了玩闹的心,正正经经地伸出手。
“两天后团体赛,外协肯定会尽快研究氷室岚奈的打法来对付你,这几天我陪你练。”背着包离开时,燕照清对楚宁歌道。
曾经的龃龉,在这一场决赛中烟消云散,楚宁歌点点头,没跟她客气。
二人的话语没能收进设备,何栖微只能通过追着二人的镜头猜闷儿,“这俩人赛场上没打够,私底下还得打一架?”
她的情绪尚未平复,语气还有些发颤。
何盼正用指腹抹去自己眼角的湿润,闻言哭笑不得:“您不当国乒的黑粉头子真是可惜了。”
“瞎说,我怎么可能是黑粉。”何栖微瞪她一眼,因眼眶还红着显得格外滑稽。
反观何盼,倒是显得十分淡定。
“她赢了你高兴么?”
“我高兴啊。”何盼莫名其妙,对上何栖微狐疑的眼神,无奈道:“这只是她职业生涯中的一次胜利罢了,又不是全部。”
她正说着,电视中传来楚宁歌接受媒体采访的声音。
“我自己可能不会做更多的庆祝吧,身披国旗站在最高的领奖台,已经是很快乐的事。”
“还要感谢我的队友燕照清,没有她守住半区,坚定地与我站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在这里接受采访的我。”
“她今天的发挥也非常好,冠军的荣誉也有她的一份。”
顿了顿,楚宁歌又感谢了教练组,和国家队的培养。
“还挺会说话。”何栖微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对女儿道:“你放心,愿赌服输,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但有一点。”她话锋一转,“你们两个若是再试过,还出现感情上的波折,那我不会再接受你们反悔回头。”
“好。”何盼眉目弯起,溢出笑容,抱着母亲的手臂:“您最疼我啦!”
赞同是因为疼惜,反对也是,她都知道的。
“是疼你还是放任,我现在可说不准。”
何栖微叹息一声,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在此时响起,女儿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楚宁歌发来的?”
何栖微有些好奇地抻了抻脖子,想瞟到只言片语。谁知被何盼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眼疾手快地躲开。
“嗯,她以为我在工作,没有来及看她的比赛,跟我报备。”
“报备?”这下何祈也有点好奇。
“对。”
何盼没避讳姐姐,把手机递给何祈。
“她说已经完成单打赛事,一会儿要去领个奖,做赛后兴奋剂复检,开媒体发布会,准备团体赛,这期间会有一点忙,没法及时回我消息。”
“这么忙?”何祈点点头,“也难怪她没有夺冠的兴奋感了。”
何栖微随着何盼的动作转身,哪知快要看清内容时,何盼按熄手机,收回手。
“你姐都能看,为什么我不能?”她认定了小女儿在耍她。
“我姐是为了回去跟楚宁宸有个交代,您是纯爱搜罗八卦。”何盼挑眉。
虽说有些事已经说开,也没了楚董在中间搅弄是非,但楚宁宸跟楚宁歌之间,总还是有许多年不曾交心的疏离。
眼下,即便楚宁宸关心楚宁歌的赛事,怕是也不会给楚宁歌发消息。
借着何祈的口把楚宁歌的消息带给楚宁宸,楚宁宸会安心许多。
聊起楚宁宸,何祈也有话对何盼说。
【周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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