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留不住》山福

88、第 88 章 离开

　　齐淼淼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回忆汇成了一道道水流从大脑顺着心里窜，多余的便从眼里溢出来，明明他们是高中毕业才在一起的，她怎么把两人高中的一点一滴记得无比清晰呢！
　　直到齐凡把一块茭瓜饼喂到齐淼淼嘴里，她才说“姐，我都是大人了，不用喂了。”齐凡笑“是啊，你长大了，所以什么事都不跟姐姐说了。”
　　齐淼淼接过筷子，跟着齐凡去餐桌，久未下厨的姐姐还是记得自己所有的喜好，她回身抱着齐凡撒娇，用嘶哑的喉咙微弱的说“姐姐最好了，我最爱姐姐了。”
　　齐凡拍拍她的头，温柔的安抚着受伤的妹妹“姐姐也最爱你，淼淼，有些事情如果暂时解决不了，我们就交给时间，时间久了还是没有答案，我们就翻篇。”
　　齐淼淼趴在齐凡的肩膀上点头，站起身后说“姐，我都明白。”
　　床上，齐淼淼开口“姐，我要跟着师父去跑新闻，地方比较偏远，如果我没有及时回你消息，你也不要担心，有信号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们的，公司的事情……”
　　齐凡打断“公司的事情你安排得很好，姐姐很轻松，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快乐。”
　　“谢谢姐。”齐淼淼说完便蜷缩在一旁睡了过去。齐凡低喃“睡吧我的宝贝，把不开心的事情都留在昨天，睡醒就是崭新的明天了。”
　　侯军发来视频，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约定，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必须留出时间给对方，齐凡庆幸手机开了静音，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阳台上，才点了接听。
　　“老婆干嘛呢？今天接视频的速度比平时慢！”四十几岁的男人在爱人面前无比放松的说。
　　齐凡回“我在淼淼这呢！她刚刚睡下，我怕把她吵醒。”侯军问“淼淼平时不都在她男朋友那，今天怎么回公寓了，还惊动了你。”
　　齐凡就把事情说了一下，侯军皱眉“你说淼淼看着阳台哭？然后要风铃？”齐凡点头，然后仔细看了看阳台说“我也没发现这少了什么啊！”
　　侯军一语点破“老婆，你看你糊涂了吧，她之前住她对象那，疑似分手的她今天又对着阳台哭，说要个风铃，必定就是她对象给她搞了一个风铃挂在阳台呗！你去翻翻她有没有发过类似的照片，不就找着了？”
　　齐凡拍了拍脑门“你看我都没想到这茬，还得是侯先生啊，一语就道破了。”侯军脸色非常不虞“我要在那，高低得找那小子聊聊，我就要听听他凭啥能惹咱家小姑娘这么伤心，咱那么活泼开朗一姑娘，这才几年，话也变少了也不爱笑了。”
　　齐凡叹气“咱们什么都能满足她，唯独感情这事…唉！”
　　侯军安慰妻子“要不带她出去散散心？”齐凡这才无奈的回“她说要跟她师父去跑新闻。”
　　“也行啊，小丫头是这块料，之前阳城的新闻弄得轰轰烈烈的，陈麟跟我谈起的时候，我都骄傲得不行了，哈哈。”侯军还真是挺佩服自己这小姨子，小姑娘胆子咋就那么大。
　　“咱淼淼做什么都做得好。”齐凡也是一脸骄傲；
　　侯军看妻子露了笑，适时的恭维两句“淼淼见人都说，是我姐教我的，现在谁不知道她有个优秀的姐，所以，我老婆是最优秀的。”
　　齐凡“不要打趣我了，快去休息吧！别熬夜。”侯军敬了个礼“遵命！”
　　齐凡轻手轻脚的躺回床，齐淼淼忽然翻了个身，说“姐，你去哪了？”齐凡被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才柔声回“你哥打了个电话过来，我们聊了几句。”
　　齐淼淼迷离的说“真好，你跟哥一定要白头偕老。”
　　齐凡送走妹妹后，又返回了齐淼淼的公寓，准备帮她规整一下，结果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门口，即使没露脸，她也猜到了。
　　林莫离听见脚步声，先是惊喜抬头喊“淼淼。”看清来人后，又失落的叫了声“凡姐。”
　　齐凡应声“嗯。”林莫离说“我来找淼淼，她…”
　　“她已经走了，淼淼不是一个不告而别的人，所以我想她肯定是告诉过你她要去哪里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齐凡开了门，问他“要进来坐坐吗？”
　　林莫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跟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淼淼的公寓，里面的东西全是顶好的，阳台上的布置竟跟他那边一模一样，齐凡看他盯着阳台，开口询问“正好你在这，我便直接问了，你家阳台有个风铃？”
　　林莫离点头；齐凡说“可以告知一下购买渠道吗？我家淼淼特别喜欢。”
　　林莫离艰难开口“那是我手工做的。”齐凡顿了顿，不再多问。听他嗓子干涩，给他倒了一杯水，招呼他坐下。
　　“看你打量着屋子，是第一次来这边吗？”齐凡问；林莫离思绪万千的摇头，然后又点头“淼淼带我来录过一次指纹，之后，我有事便没进来。”
　　齐凡皱眉“屋子里的用品都是情侣配套的啊！”林莫离羞愧得说不出话来。齐凡又问“你有指纹，刚刚怎么蹲在门口？”
　　林莫离小声回“我不敢，我怕淼淼删除了我的指纹，又怕再次惹恼她。”齐凡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是想等淼淼出来看见你可怜巴巴的蹲在门口，以此让她心软？”
　　“我没有……”林莫离毫无底气的说。
　　“小林，你跟淼淼从学生时代走到现在，我们从未干涉，你的优秀，你的好，我们都是从淼淼口中得知，我们从未从她口中听过一句你的不好。可我妹妹是我带大的，她的性子我清楚，喜欢她的人从来不在少数，但是她选择了你，一定是她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且十分在意的东西，而你们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她感受不到那种东西的存在了，淼淼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甚至可以说她非常理性，所以，当她打算彻底剥离，你装可怜是没有用的。”齐凡的这番话让林莫离再次陷入绝望。
　　齐淼淼跟着苏维他们在山区待了近半年，他们似乎抛开了来时的目的，抑或是苏维看出了徒弟的低落，想了这种方法让她舒心，每天早晨，苏维会叫上她晨跑，即使冷也没间歇过，谁家需要帮忙齐淼淼总会凑上去，下午她会跟着这些小孩去山上放牛，小孩们还让她骑在牛背上朝山下喊，她学会了不少当地话，皮肤也晒黑了不少，小孩们跟她混熟了，还怂恿着她一起爬树抓知了，快30岁的她仿佛拥有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他们把附近的好几个乡镇都走遍了，齐淼淼总是随身带着本子写写画画，有一天，苏维好奇的翻开本子，上面画着当地食物的方言，还有与人亲近的称呼，再往后翻，记的都是当地人的生活情况，还与之前的贫困做了对比；
　　上面写着：“村民们说，很多好心人通过新闻看到了他们的贫困，为他们做了很多好事，给他们捐钱捐物，帮他们建学校，年轻人也不再闭塞，愿意外出打工，他们的生活好了很多；
　　当他们说，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的时候，我一下想到了几年前，那时候这些村民们对我们外来人进村还非常排斥呢！所以人生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苏维合上笔记本，满意的笑笑，突然对着工作人员大喊“咱们可以回程啦！”齐淼淼背着相机回来，高兴的说“师父，我拍到流星雨了！您赶紧编辑一下，咱们发出去。”
　　“那你许愿没？”苏维问。
　　齐淼淼笑“许啦！希望这里越来越好。”苏维问“怎么不给自己许一个？”齐淼淼调皮的回“因为，我已经很好啦！”大家都笑了……
　　他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回了程，齐淼淼从容的打开手机，听着微信弹出来一条又一条消息，大多数都来自于置顶的他，他分享着自己每天的生活，最后一句都是【淼淼，我好想你】
　　她关上手机，戴着耳机反复播放陈奕迅的《十年》；看着窗外，今年9月，他们就已相识15年了啊！第二个十年都已过半。
　　她又回到了L市，最高兴的莫过于杨琪，她带淼淼回了两人以前居住的房子，里面还有一些林莫离送给她的红色衣裙，她走到卧房，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锁着他俩异地时，她往返的所有机票，她又去了一趟他们在L市的房子，管家看到她急忙上前“小姐回来了？”
　　齐淼淼脱了外套，笑“嗯，我回来拿点儿东西，你们不用管我。”她回了自己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这本相册上的照片只有一个人，就是林莫离；
　　高中时期到她回北市前，但凡他们见面，她总是会给他拍很多单人照，再拍一些合照，合照她单独做了一本相册，放在北市她的公寓里。
　　晚上，杨琪把她接回她的住处，看着桌上的一桌饭菜，齐淼淼惊讶不已“琪琪，你连做饭都会了？”
　　杨琪得意“那是，专门为我家拓仙学的，他在研究所吃食堂，回家我就想给他改善伙食。”
　　齐淼淼开了一罐啤酒“得，沾了你家拓仙的光，为了答谢琪琪，今晚我们不醉不睡。”
　　“好嘞！”杨琪一向这样，什么都由着她；淼淼随手扎了扎头发，就这样她额头上的疤痕被杨琪瞟到了。
　　杨琪凑近了看，一脸正色的问“你这疤怎么回事？”齐淼淼捋了捋头发，不在意的说“磕着了；”“磕了顶多是淤青，会褪，你这很明显是伤口愈合的痕迹。”
　　齐淼淼打哈哈“你这么会推理，做老师屈才啊！”杨琪脑中有个荒谬的想法“莫神动的手？”齐淼淼被酒呛了一下“越说越离谱了啊，就，被我妈用杯子砸了一下。”
　　杨琪愣住，抱住她的头“她，她为什么啊，凭什么啊，真想告她虐待儿童。”齐淼淼又被呛住，艰难的露出双眼“琪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儿童啊！”
　　“她就是虐待你，真是气死了，什么妈呀这是。”“这疤怎么办啊？能不能祛啊？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能有疤呢！”杨琪又开始焦急的找祛疤的方法。
　　齐淼淼拿过她的手机，喝了一口酒，平静的说“琪琪，这疤，我想留着。”杨琪心疼不已，又拥抱了她一下。
　　“琪琪，你今天总在抱我，要是羊驼在这里，他肯定会吃醋的。”齐淼淼无奈；然后又说“没关系的，我早都不疼了，当时医生怕我疼，还哄我来着，可是我根本就不痛。”
　　两人凭着最后剩着一点意识，跌跌撞撞的躺倒在床上。
　　回到阳光日报，她请以前疼爱她的前辈们吃饭，饭桌上，他们纷纷说“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走后，你师父总是念叨你，新进的那些孩子，太束手束脚了，我们就总是想起你刚进来的样子，你不管在谁手下，都会做得好，大家都想要你，结果，你偏偏选了苏维这个冷面神，哈哈……”
　　想起往事，齐淼淼也笑“师父就是看着冷，一开始，他总嗤我，说刘老他们都想招你过去，那些前辈各个经验丰富，全是社里的元老，你非要跟着我，师父嘴里满是对你们的敬佩，我当时心里就想，肯定是我师父刚进社里的时候，没能跟上你们，才对你们招我的事情耿耿于怀。”苏维假意的咳嗽几声。
　　饭桌上欢笑一片，老刘调侃苏维“你小子想跟我们早说啊！你要是说了，我们几个老东西就算拼着老脸也是要把你从社长手里带出来的，哈哈！”
　　苏维又咳了声，指着齐淼淼说“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开始调侃师父了。”老刘他们护道“那人家有事了不也想着你，阳城的那个新闻，可是破了咱社里记录的，淼淼做了多少爆点新闻，你小子认了这个徒弟，就是认了个宝。”
　　“是，是，前辈们说的是，我肯定好好栽培她。”苏维在前辈们面前倒是毕恭毕敬的。
　　八月下旬，齐淼淼请了个假，准备回北市，苏维看她最近常常盯着日历，知道她有事，便给她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