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客书》嬴洲子

42、第四十二章

　　四只嵌珍珠宝石的金手镯，燕家四姐妹，一人一只，放在手里把玩，各个爱不释手……

　　七娘拿着几人的私房钱，领着妹妹们一头钻进了首饰铺。

　　钗冠珠环，琳琅满目，本以为购得珠钗是要送给通判娘子，一番挑拣，七姐却拿起两对金镯，她道：“送给哥儿姐儿…更能讨方娘子欢心……”

　　九娘几人只觉七姐有理，无不依从。

　　手镯两对四只，精美又贵重，成双成对，寓意极好。

　　可惜，四人的私房钱合在一处，将将才够买一对儿。

　　银钱不够，四人又不舍得放下，这样好的金器，此时不买，下次来，只怕不好再遇。

　　九娘想了想，提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只买一对儿，通判家一儿一女，一人一只……”

　　“不成不成，一人一只像什么样子，你做事怎么总缺胳膊少腿？”

　　十娘说着九娘的短处，九娘无可辩驳，只能红着脸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两对镯子看着不错，几位娘子可否借光，让我也瞧一瞧？”

　　一个男声从几人身后传来，四位娘子回头一看，那人一身祥云织锦，面容亲切，正瞧着她们。

　　九娘喊道：“衙内。”

　　“巧了，原来是你们！”

　　梁少俊原本平静的脸上立时换做满面笑容。

　　姐妹三人笑着迎上去，很快将梁少俊围了一个半圈……

　　“你是九妹妹燕停云，你是十妹妹燕回洲，你是十一妹燕南枝……”梁少俊挨个辨认，“你们家二姐姐叫燕追月，三姐姐唤作燕啄青，你们还有一个小妹妹，学名儿最是有趣，叫…燕子规……”

　　姐妹仨乐不可支，她们姐妹去梁府待过几日，梁衙内长相性子样样齐全，说话行事很讨人喜欢。

　　燕家这几个小妹妹，爱玩爱闹，梁少俊也爱和她们说笑，一来二去，这几人，也便熟识了。

　　梁少俊如将点兵，燕家的娘子们让他点了一遍，不…还有一位他未曾点到。

　　言罢，梁少俊越过三女，向前几步，他走到七娘跟前，稍稍拱手，“尚不知七姐大名？”

　　七娘起先没搭理，而是将他上下打量一通，她眼如雷霆，这样一盯，梁少俊竟有几分不好意思，一双眼也跟着七娘的眸子从上往下自审一番。

　　细细一查，梁少俊看着并无不妥，待他再仰头时，燕家七娘笑着回他。

　　“燕竹栖。”

　　燕家七姐不言不语，是个厉害人，上一次梁少俊算是领教过了。

　　这人平日生冷，不见笑意，又有几分聪明，天生倨傲，自然…孤高也是不见少的，故梁少俊待她不同，比旁人更多几分礼数，但见她今日反常，不免心里生出异样，勉强说道。

　　“一家小燕子，甚是…可爱！”

　　君子不夺人所好，梁少俊见她们姊妹一人一只金镯，若是平常日子，梁少俊自然要当个谦谦君子。

　　可眼下，他有要紧事要办，正缺一件体面的首饰，他走遍余扬没碰见好的，偏一进这家店铺，镯子上的宝石晃住了他的眼，梁衙内一眼便瞧上了……

　　燕家妹妹们背过身，他没认出来，见她们迟迟不买，话里的意思也是缺了几吊钱。

　　梁少俊再次开口，“这镯子，不若让给我，我有事要求人，恰好少这两对儿金镯。”

　　“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求人？”十娘笑着问道。

　　他一个衙内，在这余扬府，还需送礼求人？

　　梁少俊要去办的，本不是大事，不过是一桩为着私心的小事，说出来恐惹了笑话，他不好张口。

　　他看燕家娘子许是不肯相让，好在只是几个小妹妹，他说也无妨。

　　思忖过后，话到嘴边，梁少俊只说一半，“只有一桩小事，要求着通判夫人，这四只金镯做工倒好，送到通判府上，给家里的小哥儿小姐儿，或能事半功倍。”

　　话只能点到此处，燕家妹妹若再要追问，他自有一套瞎话糊弄……

　　不成想，九娘瞪大了眼珠，十娘见势不好，伸手去拦，九娘的话先她一步出口：“这倒是巧了，我们看中它，也是要送给通判夫人，送给她家的小娃娃。”

　　真是巧了，梁少俊一愣，问道：“难不成你们也有事求方娘子？”

　　九娘还欲张口再答，七娘瞪了她一眼，九娘应时不敢再言。

　　七娘接过话头，说道：“正是，不知衙内所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