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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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呼，起风啦。
你好呀，美丽的小姐。冒昧打扰一下：听说在你们这儿，流传着一个有关人鱼的故事？
没错，就是那个关于蓝尾人鱼的故事。我听几位本地朋友讲起过，只是可惜都讲得零零散散的，大家好像都对这个民间童话不怎么了解呢。
欸，你知道完整的故事？！那能告诉我吗？毕竟作为一个伟大的吟游诗人，收集故事不仅是我的兴趣，还是我的使命哟。
什么，你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好，也许不知道全貌反而还好些？
这样啊……
那请问，你想过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吗？
改变小美人鱼的结局。
故事的主角，是一条从深海来到人间的小美人鱼。在故事的最后，她以人类之躯死在了人类世界，灵魂也永远驻留在王子死掉的海边，没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大海。
每天，太阳东升西落，晨曦在跃上海平面的瞬间将自己的目光落满整个世界，海面、深林、田野，还有沙滩上的贝壳与海鸥的翅膀。然后，她便开始起舞了。
在无尽的海浪声里，她一次又一次地举起双臂，在细沙所做的舞台上孤独旋转，却从未留下过任何足迹。
海水是她忠诚的骑士，追随她的步伐掀起巨浪；
天空是她虔诚的侍者，仿照她的舞姿撕裂天穹；
咸风是她赤诚的修士，铭刻她的悲伤无声哭泣。
潮水啊，不断吟唱。
她将双臂缓缓落下，宣布又一场单人华尔兹的结束。海水跟着破碎成雨，从高天乘着海风噼啪坠落。
太阳光芒万丈。她消失了。
若是你觉得这个故事充满遗憾，那要不要试着，去改变它呢？——如同彻底改写一则预言。
谢谢你将这个故事告诉我，可爱的小姐。作为谢礼，请你不要嫌弃我帽子上的花，它跟我一样，来自异国风之邦。
嗯？可算对我身份感兴趣了吗？
嘿嘿，可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一位吟游诗人。
不过……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一阵风。
没错，一阵曾抵达「海边」的风。
风知道，人鱼是恋家的。
大海是她的家，所以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你，想改变这个结局吗？”
01
“在海边捡到的珍珠属于大海。所以我们要把它还给大海，那里才是它的家。”
在漫长的过去，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芙宁娜十分沉迷于海薇玛夫人的睡前故事。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至少夜晚睡前的时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只要踩上光怪故事的开头，芙宁娜便能进入无数个梦幻迷离的小世界。她很喜欢在这些小世界里遨游，喜欢举手便可扯落一片星河盖在身上、低头便可看见水中花在自己指尖下逐纹开放，然后不知不觉地，在月亮船上进入酣眠梦乡。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帮主人打理仪表、整理内务，认真准备一个足够有趣的童话也成了海薇玛夫人的修养。作为纯粹的精神力造物，她自然而然地为主人献上一切。
于是乎，“在某个晚上夫人讲到了一个有关人鱼的童话”的上演，显得理所当然。
故事里，深海为家的小美人鱼跟随人鱼女巫去往人类世界，却在途中遭遇巨大海啸，于是她们被迫分离了。后来，人类国王那浮夸无比的游轮率先遇到漂浮在海面上的昏迷人鱼，便将她带回王宫，圈养在巨大的鱼缸里。几年后，人类王子趁夜带人鱼逃到海边，于天边拂晓之际，又邀请她跟自己跳一支舞。
这支舞让王子命绝沙滩。小美人鱼最终被人类的铡刀砍下脑袋，死时，身下是一双人类的腿。
“自那天后，海边的沙滩上便出现了一位人类少女。她在晨曦初显时出现，不说话、不离开，自顾自地跳着一支单人华尔兹，奇怪的是沙滩上从未有过她的足印，也从没有人见过她。直到太阳升起后，她会又一次消失。”
海薇玛夫人挥挥自己的尾巴，将空中的水形剧场撤去，接着看向自己的主人，却看见芙宁娜抱着枕头，表情有些阴郁。
夫人很确定眼前的少女在小声开口之前，先是抿了抿唇，还微微缩了缩身体：“那小美人鱼的珍珠是永远遗落在沙滩上了吗？珍珠会回到大海里吗？”
说实话，这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但身为一位能力出众的侍仆，海薇玛夫人可不会乱了阵脚，温柔地用尾巴轻轻拍拍芙宁娜的额头，说：“请不要难过，芙宁娜小姐。请您相信，小美人鱼的珍珠会回到大海里的。”
芙宁娜看着安慰自己的海薇玛夫人，眼里流转过一趟悲伤的水光。
此时，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背后是敞开的窗，独一无二的月亮便与窗台遥遥相望，将微亮的月光落满少女的房间。
她浑身都是月光，像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芒，特别是她白色的头发近乎透明。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似乎随时都可以化成一只蝴蝶飞走，任第二天的枫丹如何被水神大人人间蒸发的新闻狂轰滥炸。
“我能遇到她的珍珠吗？”
海薇玛夫人意识到，如果自己下次还会准备跟水有关的故事，最好选择完满的结局，她可不想看见自己的主人沉浸在悲伤里。
“也许会吧，我亲爱的芙宁娜小姐。”心里这样叮嘱自己，面上则滴水不漏，夫人依旧以最完美的姿态安慰道，“在海边捡到的珍珠属于大海。”
芙宁娜眨眨眼睛：“什么？”
“所以，我们要把它还给大海，因为大海才是它的家。它不应被任何人僭越，也不应被任何人占有，家在哪里，它就在哪里。所以，珍珠一定会回到大海里的。”夫人用尾巴轻轻勾住芙宁娜的手。
芙宁娜没有说话。她看着水蓝色的泡泡海马，故意歪头，将脑袋深陷枕头里。在某个瞬间，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即刻浸入枕芯，了无踪迹。
“海薇玛夫人，”芙宁娜抓住她的尾巴，像在睡前故事结束后不舍得大人离去的孩童，微小的响度也没能藏住声音里的浅浅喑哑，“还有乌瑟勋爵和谢蓓蕾达小姐。”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却突兀地挤出笑容：“你们，你们可以陪我一起去看海吗？”
“看海？”
“没错，指的是……枫丹之外的海，我想离开枫丹出去看看。”
“可您在报纸上不是见过其他国家的海吗？”
“那不一样！就像，就像人鱼小姐想去人类世界亲眼目睹人间那样，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报纸是报纸，终究不是真物。在这三百多年里，我无数次地听说别国的欢庆与喜乐，却从不能亲眼见证那些故事。我想……”
“可您不能离开枫丹。”海薇玛夫人平静地打断道。芙宁娜像被扎疼了手指，立即缩回手臂，默默抱紧怀中抱枕：“……我知道。”
她其实分不清那句“不能离开枫丹”是自己说的还是海薇玛夫人说的。可或许这个问题并不值得纠结，因为海薇玛夫人是她意志的形象化，与她的精神本源，那么她们的思想、认知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嗯……以更世俗的词语来解释，这有点类似精神分裂，不过脱离本体的“副精神”拥有别样的形体，所知也仅占本体所知的冰山一角。正因为芙宁娜对世界的认知停留在枫丹，所以三位沙龙成员的形象皆为枫丹生物，同时再添点对小说角色的想象罢了。
“我知道我离不开枫丹。”芙宁娜眸光一闪，泡泡海马突然消失了。其实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三位沙龙成员，一切只是水神的独角戏。
空阔的房间重回寂静，她落寞地缩紧身体，闭上眼睛：“我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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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在低语森林摘日落果时，突然接到一封传讯。传讯者是凯瑟琳，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如果您方便，请尽快来冒险家协会一趟，有新的委托”。彼时，他正拿着一颗刚啃了几口的日落果，心里还在计划着风花节的事。
看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发生了，否则凯瑟琳不会这么紧急地联系他。再根据以往的经验，这要么是一项指名道姓的委托，要么是一件棘手到只有他能完成的麻烦。
见空对着手中的传讯发呆，全体瓦特南波湾的向导眨眨眼睛，抱着一怀的日落果嚼嚼嚼地飞过来，从他背后探出小脑袋：“如果您方便，请尽快来冒险家协会一趟，有新的委托。”
派蒙当即尖叫：“又有什么麻烦事情了啊！”
空千压万压才没让手中的信纸因惊吓被自己扔出去。他冷静下来，转身将派蒙怀里的日落果一个个装进地上的背袋里，起身掐掐她的肉脸颊，故意打趣：“怎么，这就决定好打退堂鼓了吗，派蒙？”
“唔，嗯？”明知道这家伙又在钓自己，可派蒙还是毅然决然地咬住鱼钩，叉腰大声说，“才没有呢！我可是超级优秀勇敢智慧的冒险家，跟你一样的好不好！你都没想着退，我怎么可能会退！”
空：“好好好。”
可刚这样说完，小精灵又立即换了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是，我们好不容易又回到蒙德跟大家一起筹备风花节，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好好玩一场了呢。要是这个委托真的太麻烦了，那我们岂不是又要错过风花节了……”
就知道她会这样想。空笑了笑，说：“好啦，我们先回去问问凯瑟琳到底是什么委托吧。能及时回蒙德自然是最好，要是实在来不及……那就由我来给派蒙做超级豪华的甜甜花酿□□！”
“真的吗？！”萎靡气氛一扫而空，白发的小精灵两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嘿嘿，超级豪华的甜甜花酿鸡可填不饱派蒙的肚子，还要用超级豪华的嘟嘟莲海鲜羹和蜜酱胡萝卜煎肉！”
“一言为定！”
“好耶！”
委托需求的日落果已经足够，二人不多停留，踩着草丛小道原路返回。夕阳拉长斜影，轻风吹拂湖畔，蒙德城出现在眼前，他们顺利得到一封神秘的信：“旅行者，你来了。”
凯瑟琳直戳了当：“这封信是专门寄给你的，从枫丹来的急件。看起来只有你能打开。”
空向凯瑟琳道过谢，一碰到信件，便感知到它被封了一股神秘的水元素力；再一看落款，上面隽丽工整地写着“那维莱特”。
莫非是枫丹出事了？
两个脸上一齐出现微小诧异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妙。匆匆回到住处后，派蒙确认好门窗关闭无误，空这才驱动起自己的力量，瞬间就消掉了那维莱特的封印。
“哇，居然真的需要你的力量才能打开。”派蒙瞪大眼睛，“如果只是普通的联络，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吧。那维莱特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唔……希望不是枫丹又出事情了。”
“枫丹虽然失去了水神，”空边拆开信封边说，“但有完全体的水龙王守护，芙卡洛斯也成功骗过了天理，应该不会突然又发生大事。我们不要太紧张了，兴许根本不是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像一阵忽然止息的风。信里的内容不过短短四五行，却让空瞳孔骤缩，宛若晴天霹雳。
派蒙心知不好：“喂，怎、怎么了空？那维莱特在信里说了什么啊？”
空没回话，又将信从头看起，可三轮下来，一个字都没变。派蒙急了：“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让我看看！”
她急忙从空手中拿来信纸，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读出声：“空、派蒙，展信佳。许久不见，我是那维莱特，枫丹近期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事态紧急，我开门见山……”
“……”
派蒙的声音同样戛然而止。她一脸震惊地抬起头，与空面面相觑，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芙宁娜已失踪五日。经过综合考量，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来到枫丹协助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