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黛玉遇仙记》桃胶银耳

55、宝辉

　　黛玉连忙扶住他坐下，解释道：“这妖怪的毒气本就不同寻常，先前你探路回来，虽然看似无恙，实则已受其害，只不过你功候精纯，将它暂时压制了下去。但你后来抢了那妖怪的内丹，女的那个又朝你喷出血箭，那原是它修炼多年的一口精血，因此与内丹气机牵引，一下子勾出了你体内潜伏的毒气，要不是我到得及时，又随身带了灵药，否则也只好回去求师父救你了。”

　　孙悟空闻言大惊，脱口道：“怪不得我总觉得烦闷难安，原来竟是这个缘故！不知那两个妖怪现在如何了？”

　　黛玉微微一叹，歉然道：“这事也怪我。当时你毒气发作，我见你晕倒，心中焦急，只顾救治，不曾去追它们。好在它们生死关头时被你搅扰，既不曾互相吞噬，又接连受到重创，且一方抢走内丹，未必有心再斗。如此一来，这两个妖怪妖气精元不能聚于一身，道行已是去了大半，非但少了许多危害，以后再要除它们，也是容易得多了。”

　　孙悟空听的脸上阵青阵红，好生懊恼悔恨，又见黛玉颇为自责，心中越发不安，急忙劝道：“此事原是我轻敌大意，又与师姊何干？那妖怪既然气候未成，便一时让它们逃走，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黛玉听得这体贴之语，也不禁微微释怀，莞尔道：“我倒是没什么，只你先前允了黄眉儿报仇，偏又让妖怪逃走，怕是没个好的说法呢。”

　　孙悟空呆了一呆，一下子臊了个满面通红。他平时自恃武力，从不曾失信于人，这时见黄眉儿正坐在角落，百无聊赖的朝这边张望，真觉得抬不起头来，他向来有担当，竟起身向黄眉儿唱了个诺，道：“这次都是我的不是，倒叫你失望了！”

　　黄眉儿从未受过人的礼，不由得吓了一跳，虽还有些怏怏，却是起身答道：“我已知道那妖怪厉害，自己万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哥哥愿意帮我，我早死在妖怪口里，再没办法报仇了。我心里实在感激万分，就是一时不成，也绝怪不到哥哥头上。将来我学了本事，自己再找他们便是。”

　　孙悟空没想到他一乡野村童，竟也这般通情达理，便遇挫折也绝不气馁，心中既有些惭愧又有些欣赏，当即慨然道：“小兄弟，我孙悟空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趁现在还早，我再去查一查他们的踪迹，要是还没有跑远，正好捉回来给你出气。”

　　黄眉儿却有些发愣，黛玉已笑道：“什么还早？从你昏迷到现在足有三个时辰，外面已是半夜，先前我也行法搜过，那两个妖怪早已跑的没影儿了，这一时半会的，你上哪里找去？且你还有些余毒未清，虽不妨事，总是先处理的好。此地久留不宜，黄眉儿的事也需回去禀明师父，稍后送了他回家去，我们便一同回山吧。”

　　孙悟空心中一跳，想起寻宝之事，不禁暗道：“不好，这时却还回去不得哩！”微一思索，便笑答道：“桑树、冰蚕原是出自那山谷里，既有这样的奇珍异物，想必从前也是仙灵之地，说不得还有其他什么好东西，师姊何不再留上两天，在这山中稍作游玩，再回去也不迟呀？”

　　黛玉却疑心他玩性太重，不由得轻蹙双眉，摇头道：“你身上还未全好，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顾惜？今次事情皆由这冰蚕而起，可惜不曾尽得全功，到底有些不美，可见平时你我修行都有许多不足之处，怎可尽想着玩耍了？你要是肯听我劝，这就随我回去，若是不听，也任由你。”说着又叫了黄眉儿起身。

　　孙悟空见她义正辞严，面上微有不快，也不敢再劝，只得讪笑着应了，随了她一同出去，一边飞快地思索对策。

　　这时正值夜半，三人出得洞来，只见四宇无云，明月当空，星汉灿烂，照见群峰万壑，各具其态，空山寂寂，唯有松涛泉响交奏和鸣，说不出的清丽幽奇。三人虽是有事在身，也不由得暂留脚步，略作赏玩。

　　孙悟空因有心事，更是十分留神，正是穷尽目力四下张望，忽然瞥见那山谷中有一道霞光，清气直冲霄汉，不由得心中大喜，料定是那宝物无疑，当即指给黛玉，叫道：“师姊快看！那边是什么动静？竟照得恁般亮眼哩！”

　　黛玉顺势看去，果然见有宝辉隐隐透出，也不免大吃一惊，奇道：“怪哉！不会真叫你说中，有什么宝物出世吧？”

　　孙悟空笑嘻嘻道：“师姊反正是不信我的话，还总疑心我贪玩，这宝物有没有的，也不要光听我的话，过去一看便知！要真得了宝物，师姊还不知道要怎么谢我哩！”

　　黛玉这才知道错怪了他，不禁双颊微红，心中虽有些歉意，只不好意思说出口，再听他调侃自己，面上又有些挂不住，不免轻嗔道：“我要谢你，便将那宝物送给你！如此一干二净，也省得叫你说嘴！”

　　孙悟空便晓得把她逗得有些过头了，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到底怕她在这事上使小性子，忙又陪笑道：“师姊又说什么生分的话？上次我还听虞颖说起，不知哪位师兄又得了张宝弓，我想着师姊不重外物，身边也没什么使得顺手的法宝，万一与人对上，岂不要吃亏？上次我虽求了师父，却被他老人家一句话打发了去，可见求人不如求己。这次要有宝物，我巴不得越多越好，全都给了师姊，才不枉我来这一趟呀！”

　　他这时却情不自禁露了一丝口风，只黛玉未曾察觉，当时听得不语，面上红晕却越发盛了，暗忖道：“什么宝物不宝物的，倒不及他这番心意珍贵。”想到这里，毕竟有些赧然，又见孙悟空目光灼灼，一个劲儿瞅着自己笑，忍不住含羞带嗔，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全给我，你……你方才还要我谢你呢。”

　　孙悟空见她香腮微赤，好看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不禁嘻嘻一笑，调侃道：“是要师姊谢我！只师姊别说什么分润的话，无论什么宝贝，全都收下，那才叫谢我哩！”

　　这话着实情真意切，黛玉不由得大为动容，可是一面又觉得他说得太直白，只是心中实在欢喜，也不愿说他，扭捏了一下，仍是咬着嘴唇笑了起来，轻轻白了他一眼，道：“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倒先让人家谢你，真不害臊！”

　　孙悟空哈哈一笑，抱拳拱手道：“是！是！确是小弟轻狂了！这就先走一步为师姊探路，如何？”说完驾起一阵狂风，率先向山谷飞去。

　　黛玉拿他没办法，只得带了黄眉儿一起跟上。三人到得谷中一看，那宝气氤氲之处，却是先前黄眉儿追那两只老鼠去过的山崖之下。只因妖蛇渡劫也在附近，被它们在缠斗时波及，底部崖石被长尾砸出一个大坑，下方石壁更往里面凹陷进去，仿佛是个藏得极深的洞穴，穴口是一整块平坦的巨石，像是铁门一样，那一道清气便是从这底部透出，直向上冲。

　　黄眉儿肉体凡胎，不比两人炼就慧眼，因此看不见宝光，只是好奇的蹲在坑边，伸头朝下方打量，又指着那石壁上的纹路说道：“原来我先前想挖洞追那两只老鼠时，就已经挖到了这里呢。只不知道怎会有人在这石头上画画，真是怪事。”

　　孙悟空听见，乐得不行，笑道：“什么画画？这是有人在上面留了字迹哩！”他这时随黛玉学了许久，虽还辨不得上面的字，见识却是有的，于是向黛玉请教道：“我看着有些像钟鼎文，不知师姊可认得？”

　　黛玉轻轻颔首，道：“确实是上古金文。一共十六个字，写的是：仙门难叩，金石为开，前圣遗音，余响在林。”说完又有些奇怪，总觉得应在了他们这一行上。

　　孙悟空早已按耐不住，笑嘻嘻道：“余响在林，说的可不就是师姊么？可见神物有主，那宝琴原该归师姊所有呀！”

　　他这一番卖弄，却让黛玉微微起疑，摇头道：“这话语焉不详，未必就是说我。再说宝物还没见到，你又怎知是宝琴呢？”

　　孙悟空一时噎住，忙又描补道：“我是看他说什么遗音、余响的话，可不得有琴么？恰好师姊琴又坏了，嘿嘿，我心里就盼着是张宝琴哩！”

　　黛玉轻瞟了他一眼，也不说信是不信，又继续道：“除了这十六个字之外，其余便是禁制相关的符文，只不过年深日久，看着有些松动了。”

　　孙悟空听到这里，已是恍然大悟，猜到正是这个缘故，从前才泄了宝气，只是近来妖蛇盘踞在此，日夜吞吐毒瘴，无意中又将宝光掩了个严实。这时妖氛已除，洞口又震露出来，这才一下子漏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