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抄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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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抄论文，行家是看几百篇缝一篇，好听点叫抄，其实查重下来还真没有问题，语句逻辑也合理。或者是直接点的，上公共数据库扒数据做生信分析，反正不用做实验什么小众选题都能联想到，只要会编，会处理数据，一学期写几篇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些李亦橙都看不上做，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直接把林雪延的实验数据和选题抄了。
李方硕不管她选题的事，她就扒知网和谷歌学术专门看林雪延研究方向的国内外期刊论文，把林雪延的选题改了改，然后再把实验数据改改写写套公式算一遍，拼拼凑凑成了一篇交给苏月晖的“初稿”。她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从论文里复制粘贴美图秀秀了一下把开题报告都写好了，编完后了丢到文件夹里，一并扔给了苏月晖。
林雪延做的实验是几个师兄师妹共同参与的，数据共用，实验的不同的因素变化导致研究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每个人的论文选题都是选同一实验的不同研究方向做的。
林雪延做了很久这个实验，为此基本上大三课上完就往研究所跑。赵柯也参与了林雪延的实验组，不过是研一的时候过去的，他本科的专业和李方硕的研究方向不太一致，所以被李方硕派去在林雪延的组里养菌去了。
苏月晖清楚林雪延的实验内容，所以几乎是看了李亦橙发过来的初稿的摘要就知道是抄的，翻到下面的文献综述，更是没眼看，原来摘要也是复制粘贴的文献综述，连引用角标都没删。
翻开正文，她也不标红了，查重软件都懒得用，全打回去了。
她现在看到李亦橙就头疼，偏偏对方不知道哪里学的歪心思，只学到了说话嘴甜这一个技能，但是要干什么实事，不可能干，只会求人、撒娇，别人不帮她就是欺负她。
李亦橙看到台阶上站着的漂亮女人，立马小跑过去，声音甜腻腻的撒娇，“师姐，我来做实验。”
苏月晖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晚上九点半，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再早一会她们还在吃饭，再晚一点她们就要收工了。
苏月晖懒得理她，拿着保温杯就往实验室走，赵柯站出来打圆场，“师妹你来太晚了，你师姐拿钥匙，老师叮嘱了要十点走人。咱们组要保证高效率高回报率，不加班。“
李亦橙用手捂着嘴巴，佯装惊讶的样子，“哎呀，师哥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之前看林雪延熬大夜我以为这是允许的呢。”
赵柯没理她，心里也骂了几句MMP，林雪延是因为什么原因熬大夜你不清楚？
苏月晖本来给李亦橙大概框了个研究方向，并且把相关文献推过去让她先做实验复现，结果这大小姐直接嫌太累不做了，把所有的一切都堆给了林雪延。
还不是林雪延好脾气，换成苏月晖早就把人撕了。
“那既然快收工了，那我就先回去啦师哥，明天我来早一点。”李亦橙双手合并做了个祈求的动作，转身就拉着门口的男朋友走了。
赵柯也说不了什么，只听到两人在门口还在窃窃私语。
“林雪延，原来是你们专业的？”
“对啊，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每天摆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谁欠他的，命好被袁诺看上了自己还作，脾气可差了你别搭理他。”
“……”
——
社媒平台的讨论注定也只是风言风语，林雪延之前不看社媒平台，自然影响不到他，可是现在却不太一样了。
穆婷发了一条离婚的朋友圈，高调张扬的宣告天下自己离婚了，看起来很是开心。
她的朋友圈前脚刚发完，林向前的催债短信就发了过来。
林雪延打开那条短信，林向前没什么寒暄，就直接转了要账的信息过来。
他关上手机没有理会。大三上午有课，这些课程林雪延都已经提前学完了。他坐在教室里发呆，不一会儿，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林雪延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大三后，他每个月都会给穆婷生活费。在这个周围同学还被家庭供养的年龄段，林雪延早就肩负起了很多不应该在他身上的担子。
穆婷、林向前其实于他并没有多少养育之恩，他高中前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外婆抚养长大的。
由于穆婷和林向前的债务，林雪延现在很需要钱，从前他还有各种撰稿费可以维持生活，现在负担已经越来越重。林雪延不喜欢社交，如今也只能从壳中走出去，寻找新的赚钱机遇。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可以带来不错收入的领域。
短视频平台在这几年发展兴盛，但是知识科普类的博主质量却良莠不齐。自媒体是勇敢者的舞台，很多人都是懂点风水当大师的程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专业。
他用了几天时间把几个知识科普类博主的视频通稿扫描打印了下来，结果对比发现他们写的东西基本就是互相抄袭，起源是某些国外期刊刊登的科普向论文。
可能是因为最开始翻译的那个博主用了AI和翻译器，导致文中某个专有名词被完全翻译错误了，后面几个抄袭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挪用，所以那条百万点赞的科普向视频几乎一半的内容是错误的。
林雪延自我审视。他没有太多其他特长，但对于自己研究的领域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于是说干就干，他最近就在某短视频平台开了个账号，专门分享一些大众能用到的科学知识，顺便解释其现象的底层逻辑。每次写完稿子扔给Ai朗读完文本，他就开始打开PS和C4D，做一点简单的动画模型形象的解释一下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
他的视频做的高质、清晰、易懂，不到几天就已经有几万粉丝的关注。
不少人猜测他是高校的教授，或者再不济是个博士。他懂的太多，知识面又广，如果是个普通人扒知网、维普、谷歌学术，根本不可能短期内能写出这么几篇高质量的稿子。
他也很快接到了商单广告，十二月还没过半，就赚了五位数。
不过林雪延并没有去给穆婷和林向前还债，他数了数自己这个月的收账，又打开电子银行看了看自己的积蓄。
已经够了。
——
十二月，北城这几天都在下雪。
周六早上六点，寝室所有人都睡得正香，林雪延起床小声出了门。
他在寝室楼下的小凉亭，翻开手机里最近在看的外语文献，等到七点，他到食堂买好早餐就去了研究所。
苏月晖和赵柯来的很早，旁边实验楼的李师姐也早早来了，她看到林雪延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林雪延笑着向她回应。
他在实验室门口看了一圈不见人影，便进了隔壁的器材储存室。
器材储存室有一张长长的桌子，这就是他们平时处理数据的地方，里面空间很大，同时也冷的厉害。找不到人，林雪延只好出去，结果出门后就看到苏月晖站在李方硕的办公室门口向他招手，
“来来来，先别去工位了，来李老头的办公室暖和暖和。”
苏月晖穿着实验服，里面还套着一件羽绒服，此时正坐在李方硕的办公室里烤小太阳，显然是冷的厉害。
“什么时候能报修一下隔壁的空调，还有江大的地暖是地冷吗？都多少年了，我从北区搬到南区，从本科到研究生，还这么冷？”苏月晖冻的牙打颤，“破学校，我本科的时候在二教上课夏天被热成狗，催了学校一百次装空调，等到我考上研了二教空调才装好，我却跑四教上课。”
赵柯抱着保温杯安慰两句，眼睛突然盯到林雪延手里的东西。
“雪延啊，你这是给谁买的早餐？”
苏月晖：“当然是给我买的。”
赵柯委屈：“有我的份没？”
林雪延把早餐放到桌上，回头说道：“都有。”
两人顿时一阵手舞足蹈。
水足饭饱之际，赵柯一拍手，“等会，我想起来了，今天有大事。”
苏月晖把最后一口汉堡皮塞进嘴里，“什么？”
“今天院里的领导好像要过来检查，老师今天发在群里的那堆消息里有。”
“行政处的？来查什么？不就是开个思想教育专题会呗，紧张什么？”
“之前森培不是有研究生做枪手，把老师出外业辛辛苦苦的调查数据做生信分析，还用AI写论文，把文章直接卖给大四毕业生吗？现在这块查的严，学校上面说本科生的论文都要查，如果有互相抄袭的，一次警告，二次记过，三次开除。”
苏月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雪延，只不过还没等到她说出口，林雪延就点了点头。
他的睫毛覆盖了一层雪，融化后的水氤氲在眼睛周围，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
马国成来这一趟是有目的的。
这一趟路本来的目的，只是学校要各个学院给研究生和博士生开个专题会议，旨在杜绝枪手和买卖论文的行为，跟平常一月一次的思想教育专题会没什么两样。
只是现在不太一样了。
马国成是生科与材化院学工处的副主任，他能在江大平步青云少不了会站队、察言观色的本事。好不容易攀上了袁太太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北城教育部的人物，他等着升主任、副处呢，结果就传来袁家少爷被分手的消息。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这也同时是个机会。
所以当马国成下午来到生科院研究所，他的一双眼睛就四处搜寻着那个叫林雪延的人。
李方硕本来是把每周的组会报告时间定到了周一，结果周一一群人都没什么精气神，而且周一有的学生有课，没办法，就改到了周六下午。
所以马国成进来的时候，正值李方硕这边的组会报告时间，他带了院里的几个学生会的小孩过来，说是要旁听。
李方硕穿着件行政夹克，脸上笑的灿烂，心里直嘀咕。
在江大工作这么久，李方硕还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没脑子的检查形式，一般的旁听都是他们专业的老师、学生，找个不懂生化的行政老师来旁听是什么意思？指望学生给他们解释作用原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没多问。
组会报告开头还算顺利，苏月晖平日里对自己很严格，每周都要读不少文献，赵柯更不用说，平日里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实际私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
按照顺位，本来第三位是林雪延，不过到他的时候，李亦橙站了起来。
她说：“老师，我先来。”
林雪延没有和她争。
组会只报告一周的实验进展、读的文献、论文完成进度、论文投稿选择和未来规划。
李亦橙的开题报告和初稿李方硕还没有看，单看做的PPT她的确非常有进步，等到她讲完PPT后，李方硕觉得不太对劲，马国成却首先鼓起掌了。
“叫李亦橙？对吧，这个小姑娘很厉害啊，长得漂亮学习也好。”
李亦橙笑着鞠了个躬，就轮到林雪延上台了。
林雪延把自己的PPT导入到投屏上，拿出激光笔开始讲解。他翻到PPT第三页的时候，马国成就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停，你的数据是怎么回事？”马国成盯着投屏上的PPT，眉头皱紧满脸弯弯曲曲的沟壑，“不止是数据，连选题和数据处理方式都和前一位同学相差无几。这位同学，我们学院严厉打击论文抄袭、代写行为，你现在这是顶风作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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