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紧紧抓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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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一座静室里，静云师太重新点了一支檀香，白檀与乌木的气息混入袅袅的雾气里升腾，季阑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抬眼放空时对上了静云师太随和的笑容。
“大殿下若是疲惫了，可先去偏殿休整一番，那里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
佛门乃是清静之地，但公主为皇太后抄写经文，乃是孝道而非惩罚，自然不能太苛待了。
季阑音以往过来为皇祖母祈福的时候都是这位静云师太在接待，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是熟悉了些，听到静云师太吩咐，季阑音不由揉了揉额角笑道：
“师太也知道我这性格下来都是有些燥气需要磨的，不然母后也不会年年让来护国寺里香礼熏陶了。”她垂眸看了一眼纸上清秀端正的字迹，那是找了宫廷里师傅专门练出来的簪花小楷，“这一卷抄完再去吧，不可半途而废。”
静云师太便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殿下当真是比以前要稳重些了。”
季阑音提笔正抄下一行，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忽而这时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扉。静云师太走过去开了门，就听见侍女的通禀：
“大殿下，谢二小姐不好了，仿佛是中了毒素！”
“砰”的一声，季阑音手中的狼毫毛笔就落了地，笔尖上的漆黑墨汁从裙面工笔绘制的玉兰上划过，拉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墨痕，在素白衣衫上格外惹眼。
季阑音心脏开始突突直跳，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到底还是维持住了分寸仪态，匆匆与静云师太道了别以后，就和侍女一同朝她们的院落赶去，边走边问：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可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只是绿意姐姐说看见谢二小姐进了您的卧房，没多久拿出了一枚香药来，就神志不清昏迷在地了。”
侍女被问的也有些紧张，毕竟她和绿意都是负责盯梢着谢聆安的，若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自然也逃不开干系。
季阑音两条漂亮的柳眉蹙起，提着裙子便大步流星地往小院赶去，走的硬是比平时快了许多。
推开卧房的门，才看见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蜷缩做一团，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床上微微颤抖。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睫毛也发颤，白皙脸庞，像是敷着桃花般，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毕竟是在宫中长大，对那些肮脏的阴私手段即便自己没有用过，也不可能完全不曾了解，从谢聆安的面色一下就看得出来她种的究竟是哪种毒，顿时火从心头起。
静云师太看着季阑音匆匆离去，也极有眼色地叫了位会医术的尼姑过来，僧医动作快，后脚都已经在外候着，被季阑音叫了进去，立马就搭上了谢聆安的手腕把脉。
片刻后，僧医眉头渐渐皱起。
季阑音不好乱问，只得等待着她出结果，指尖已经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毕竟是被她亲自要到了身边来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然不好朝谢府交代。哪怕谢立不看重这个女儿，让世家小姐与自己一起时出了事也说不过去。
而且护国寺可是重地，又是哪来的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在佛法之地行凶，听闻谢聆安是进了自己的卧房以后中的药，岂不是说明原本是冲着她来的？
僧医施了两针，床榻上谢聆安睁开了眼睛，一双黢黑眼瞳水汪汪的，不复以往的明媚，多了几分孱弱。被那股视线注视着，季阑音就无端想到了从小养过的一只贡犬，雪白的长毛极为柔顺，会用各种各样的姿势来献媚邀宠，可爱得很。
“姐姐……”
谢聆安刚开口，眼底就已经浮现了薄薄的泪花，端的是一副泪盈于睫弱不禁风的姿态。她伸出手，抓住了季阑音的手，柔若无骨的指尖轻轻相贴，充满了委屈的依恋。以往季阑音最讨厌这样，可说到底谢聆安这回还是因为她受的苦，相当于是挡灾了一把，季阑音没好意思把手抽回来，只觉得掌心的触感格外软。
“尼师，她的状况如何？”
季阑音看僧医收回了手，问道。
“回大殿下，这位施主是中了桃花情毒，所幸发现及时中毒不深，只是这毒发作慢后劲强，暂且无药可解，只能用针压制住心脉阻止扩散，已经入体的是香毒，并非寻常药物可解，只能慢慢调养压制了。”
僧医平静的面色中带有一丝怜惜：
“再加上施主平素身子弱，香毒往往来势汹汹，桃花情毒更是其中最为毒辣的一种，用的是产自南疆的迷迭香。若是发现不及时，便彻底无法自控。”
僧医毕竟是出家人，不便说的太过直白，但季阑音是听出来了，这毒素要是严重清理不及时，恐怕得行一场鱼水之欢才能化解。这里是佛门之地，不管中毒的是她还是谢聆安，又或是是否自愿，只要传了出去便能让女子毁于一旦！
季阑音眸中划过前所未有的厉色，将谢聆安的手都抓紧了些，直到听见床榻上的人很轻地闷哼一声，才知道自己用力太大，稍稍舒展。
僧医嘱咐了几句让谢聆安先不要出门，好生休息的话，就退了出去。那枚深粉色的香药像是淬了毒的罂粟颜色深艳，正被倒扣的碗盖罩住，又里三层外三层裹着放在外堂，才得以抑制住了香性的挥发。
在僧医离去以后，季阑音让人捂着口鼻打开来看了眼，很快就有暗卫悄无声息落在了院子里，在她的吩咐下带走了证物。从起初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季阑音也并未声张，而是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谢聆安的卧房里。
“你……”
谢聆安中的毒不算很深，远远没有到危及性命的那一步，只是沾染上以后就会有些辛苦，可轻症也的确无药可解。季阑音在这帮不上什么忙，早就燃起了一腔熊熊杀意，本想说“你先好好休息”这样安抚的话，手背却传来肌肤细腻的触感。
“姐姐……”
原本昏昏沉沉的谢聆安在僧医诊断时也只是迷糊点头，不知在什么时候，眼睛就睁开了，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