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暴君死去白月光》自从

37、冰上神女

　　安红思迷迷糊糊间听到几人谈话的声音。
　　林渊刚醒，背后和脚上的伤被白易杨和君如星上药包扎。
　　林渊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的安红思，问道:“你们如何救的我和红思”
　　白易杨道:“那日你们掉下桥后，我们也被村民追杀，将他们甩掉之后，是孙大哥一家收留我们，我们时常去悬崖边查看，终于一天，在悬崖边看到你和红思，红思硬撑这一口气，死死的抓着你不肯松手”
　　君如星道:“林大哥，你们是怎么出的悬崖”
　　林渊道:“我受了伤，是红思背着我爬上悬崖”
　　君如星不可置信道:“距离你们消失已经四天三夜，也就是说红思背着你在万丈高崖上爬了三天”
　　林渊道:“是，我的命是红思救下的”
　　林渊修养了两日，刚可下地行走，他这两日一直守在安红思身边，片刻不离。
　　安红思喃喃道:“水”
　　林渊赶忙应声:“稍等”
　　林渊一瘸一拐的端过碗，安红思睁开眼睛坐起身，捧起碗，大口咕咚咕咚喝着水。
　　水流入身体，安红思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白易杨几人闻声赶来。
　　白易杨道:“你可快吓死我们”
　　安红思还能笑出来:“我可是英雄，你见过英雄轻易会死”
　　君如星道:“红思，饿不饿”
　　“饿”安红思又道:“阿渊，你的伤如何了”
　　君如星和林渊同时答道。
　　“我去给你盛饭”
　　“无碍，我给你盛饭”
　　君如星道:“林大哥行动不便，还是我去给红思盛饭”
　　“劳烦如星”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君如星去外屋盛饭。
　　林渊投来一眼，对上君如星的眼神。
　　安红思又道:“我睡了几日”
　　林渊答:“两日”
　　白易杨数落:“你心挺大，还睡了几日，你那是筋疲力尽，昏迷两日”
　　安红思笑道:“差不多，差不多”
　　林渊道:“红思，我欠你一条命”
　　安红思还有力气开玩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那我们这算什么……”
　　安红思装做思考的样子:“两情相悦”
　　安红思一番话惹得几人高兴的笑了起来。
　　君如月听到开放之语，羞红了脸颊。
　　徐南国道:“看来红思真是大好了，还有心思谈情说爱，那看来手上也不用涂药了”
　　安红思一双白净纤长的手指现在被石头划的满目疮痍。
　　安红思求饶道:“别呀别呀，好姐姐，我这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须得上药”
　　徐南国伸手轻点安红思的额头，嗔道:“你呀”
　　君如星站在门口听完，脸色不善的走进来。
　　对上安红思又换上温和的面孔:“红思，难为你粗茶淡饭”
　　君如星端来的碗里只放着一根蒸熟的胡萝卜和一块土豆。
　　安红思伸手去接，笑道:“不难为不难为，我什么都爱吃”
　　君如星没松手:“徐姐姐刚给你手上上药，你不方便拿，我喂你吃”
　　林渊道:“红思因我受伤，当由我喂他”
　　君如星面上在笑，眼睛全无笑意，说的体贴:“林大哥伤还未好，还是我来喂红思”
　　林渊未表态，两人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安红思接过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安红思拿过筷子插住土豆，大口进食。
　　一会儿，这家的主人孙楚听说安红思醒了，携妻儿过来问候。
　　安红思从床上下来:“还没感谢孙大哥的收留之恩”
　　安红思刚才吃饭时便听几人说过，孙楚家便是不知什么原因隔离在村外的那户人家。
　　孙楚犹豫道:“听你的同伴们讲，你是去桥对岸，那你可曾看见对岸的人，就是村民口中的神女”
　　孙楚的妻子和儿子也都是一副渴望的神情。
　　安红思如实道:“孙大哥，我们没有到达桥对岸，被村民阻拦住了”
　　安红思追问道:“孙大哥问神女做什么”
　　后边七岁的孙荣抢话道:“神女清清是我姐姐”
　　孙楚和妻子道:“是，神女清清是我们的女儿，所以才想问问你关于女儿的事”
　　安红思道:“神女祭祀是一直就有的传统吗”
　　孙楚心痛答:“是，我们冰上村一直都有祭祀神女，清清是为了我们一家才去祭祀的”
　　安红思:“何出此言”
　　孙楚嘱咐妻子:“带着荣儿去外边玩会儿”
　　孙楚的妻子不愿离去，孙荣缠着她去找吃的。
　　孙楚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起身跪下，几人忙去扶起来。
　　孙楚道:“我知几位都是厉害的人，肯定还会再次过桥，求各位，看在收留之恩上，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不要伤害我的清清，能能求你们把写封信带给清清”
　　安红思道:“可以，我们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清清”
　　孙楚听到他们不会伤害清清便放下心来。
　　林渊道:“可否告知，为何冰上村家家户户都只有固定人数三人，为何孙家被隔离在外”
　　孙楚颤颤巍巍道:“因为村中粮食有限，隔离在外是因……”
　　孙楚答不出来。
　　这时，孙楚的妻子冲进来道:“因为我”
　　孙楚斥责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看着荣儿”
　　吴小玉道:“荣儿我哄睡了，这些年，你们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
　　林渊道:“因为河里的美人腐”
　　孙楚和吴小玉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林渊猜想道:“令妻该是美人腐”
　　见他们已知晓的事实，吴小玉索性道:“村中粮食稀缺，不许每家每户超过三人，开始是让妻子或母亲离开去桥对岸，后来当村民生辰时，竟然猎的美人腐来庆祝，说是牲畜的人，其实，其实……”
　　吴小玉说不出口。
　　安红思替她说出来:“其实是人肉”
　　吴小玉道:“对，是人肉，送女人离开，其实就是送她们去死，轮到我家时，我相公不愿意，我们也发现了美人腐的秘密，村民打算让我们一家去死，正好赶上要祭祀新的神女，清清为了救下我们去做个这神女，因为没有送我去死，也不愿意吃美人腐，我们被赶了出来，清清祭祀成为神女，终生不能离开冰面”
　　几人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被震惊的久久不言，林渊和安红思还好，亲眼见过存储美人腐的地方。
　　安红思提出疑问:“美人腐是如何运出来”
　　孙楚痛哭流涕道:“是清清，美人腐离开是去往桥对岸，粮食，美人腐都是清清和小狗运过来的”
　　几人共情父母的恐惧，十几岁的小姑娘，要眼睁睁看着村民去死，还要运送尸体给村民食用。
　　这些事，大大超出他们的认知。
　　吴小玉道:“我后悔了，若是知道是这样，我就是去死也不会让清清去祭祀”
　　安红思保证道:“孙大哥，我们尽全力救回清清，破除陋习”
　　孙楚和吴小玉连连道谢。
　　白易杨道:“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过桥”
　　孙楚称其女沈清清接任神女后，向冰上村要求每年与家人团聚一次。
　　安红思问:“为何信我们”
　　孙楚说:“狗子生辰当日，我曾看见你们准备说出真相，也看到你们打落狗子的美人腐，我信还有良知的人，是好人”
　　君如星道:“还有一难题，我们有过桥理由，可我们已然暴露”
　　徐南国道:“我会些易容之术，只是孙大哥一家三口，我们有六人”
　　安红思问道:“孙大哥您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孙楚:“没有了，不过清清祭祀前有一个订婚的未婚夫婿”
　　林渊补充问道:“可有他及其家人画像”
　　“有有有，我去拿去”孙楚和吴小玉离开。
　　他们修养三天，趁此期间又着手准备易容的物品，徐南国不分昼夜将脸皮做好，到了那一天，一一将脸皮给众人带在脸上。
　　安红思因与孙清清未婚夫婿付成身高相似便带的他的脸皮，君如月身材娇小易容的是孙荣，林渊和君如星分别易容孙楚夫妻，君如星易容吴小玉要时刻佝偻着腰，白易杨和徐南国易容的是付成父母。
　　孙楚提前与王大山说好，今日过桥和孙清清团聚。
　　一行人走到桥边。
　　王大山说道:“往年不都是你们一家人，怎么今年这么多人”
　　林渊刻意压低声音:“村长，付成父母把清清当做亲女儿，也想来看看她”
　　“行吧行吧”王大山催促道:“快点回来”
　　其余人点头称“是”。
　　一行人开始过桥，手扶着两边的绳索，小心翼翼的行走。
　　林渊提醒道:“注意脚下”
　　稀稀疏疏的木板，脚下便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顺利到达桥对岸。
　　入眼是一片白，温度其低，冰面中央有一身披白纱的女子立在中央，应当就是神女清清，她的身前还有三只小狗，正凶狠的看着他们，嘴里“汪汪汪”的叫着。
　　清清面无表情问道:“你们是谁？”
　　孙清清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她的亲人。
　　安红思道:“过幻仙之境之人”
　　“没有人能过幻仙之境”孙清清而后又愤怒道:“即是过幻仙之境，为何易容我亲眷”
　　安红思道:“借用姑娘亲眷实属无奈”
　　众人纷纷揭下脸皮，露出本来面目。
　　安红思将信双手呈上:“这是你父交由我们转交给你”
　　孙清清一挥衣袖，信被撕的七零八落，飘洒在空中，又落到冰面。
　　孙清清:“想骗我”
　　安红思解释道:“那真的是你父孙楚亲笔书写”
　　孙清清充耳不闻，将神女令牌放在手中施法，以令牌为祭，设下结界，将一行人困在冰雪中。
　　结界中时间过得飞快，温度越来越低，他们站在冰面上，还下起小雪，神女令牌封在结界上空，他们出不去。
　　很快，他们便明白孙清清说的没有人可以出去幻仙之境是什么意思，他们虽然修仙，也要进食，结界中时光飞逝，又冷又饿，孙清清这是让他们自相残杀，互做食物。
　　所有人的体力开始下降，又冷又饿。
　　林渊提议道:“大家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
　　结界外半日，结界内已过半年。
　　君如月实在撑不下去了，倒在徐南国身上。
　　徐南国唤她:“如月”
　　君如星担心道:“姐姐”
　　君如月虚弱的安慰他们:“我没事”
　　长久的饥饿，几人的脸颊已经消瘦凹陷。
　　安红思起身走到一边，背对他们。
　　林渊失态的跑到安红思身边，责骂道:“安红思，你做什么”
　　众人纷纷走过来。
　　只见安红思用逢生在他胳膊生生剜下一块血肉，鲜红的血液随手臂滴落下来，剜下来染红的肉掉在地上，沾染尘土。
　　林渊面上冷硬，眼眶却红了:“我给你逢生是让你保护自己，不是伤害自己”
　　白易杨也道:“红思，你准备做什么？”
　　安红思忍着疼痛，还试图笑一下:“我只是不想大家死在这里”
　　死亡的氛围弥漫，谁都没有说话，是啊，在没有食物和水源，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林渊一言不发走过来，从衣摆上“刺啦”撕下一条布条，给安红思包扎伤口。
　　安红思没心没肺笑道:“没事，你们看我吃的白白胖胖，贡献一点没事的”
　　君如星伸出胳膊道:“那也该我贡献”
　　君如月拦住他，将他胳膊打落:“我最弱，也快坚持不住了，我来换大家活下去”
　　林渊道:“谁都不行”
　　白易杨道:“我们既然说好一起过幻仙之境，就不可能丢下任何一个人，我们是至交好友，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天也不会变化，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们连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结界被撤下，孙清清站在他们面前。
　　安红思问道:“为什么”
　　孙清清道:“从没有人过幻仙之境，世人大多被权利财富美人所迷，而到达冰上村的人，现在都在河底，被做成美人腐，他们以为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就可以出去，而当他们选择抛弃人性的那一刻便已经要留在这里了”
　　安红思道:“因为我们没有互相吃人”
　　孙清清:“还因为你给我的那封信是真的，我父亲说了什么”
　　安红思如实道:“他们很后悔，想你回去”
　　孙清清哭笑不得，不知是在问他们还是问自己:“回去，我还能回去吗”
　　孙清清一扬手，冰面下是各种各样的人脸:“这些人有的是过幻仙之境的人，还有的是村里送进来储存的美人腐，我在这冰面上，眼看着人们跳下悬崖，被做成美人腐，还要在他们吃人时，从后边的秘道里给他们运送尸体，我当了这么些年的刽子手，怎么还能回去”
　　孙清清又指向他们身后的桥:“通往河面的桥下有尸体支撑，死的人越多，桥约高，你们看，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一行人像是被雷劈中，非常震惊，桥高万丈，不敢想象到底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哈哈哈”孙清清残忍的笑了起来:“世人大多为了自己的私欲，你们呢，又是为了什么要得到令牌”
　　安红思道:“外面的世界出现一个大妖，她手里有一个祸国的宝物，只有通过幻仙之境，我们才有资格从她手里夺回至宝”
　　孙清清道:“若我说救人就要杀人呢”
　　安红思追问:“什么意思”
　　孙清清据实相告:“你们拿走神女令牌，这里的人都会消失，不复存在，你们想救人就要先杀人”
　　一行人都没在言语，冰上神女幻境中，无法改变幻境的设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老人孩子去死，救人就要先杀人，那他们救人的初心在哪。
　　孙清清还在蛊惑他们:“杀了他们吧，杀了他们，你们看，我身后的一切，他们以为有神明，哪有什么神明，他们吃的粮食是我种出来的，如果有神明怎么会放任他们吃人，不过是他们为了活下去，给自己找的借口”
　　安红思道:“是啊，哪有什么神明，既然没有神明，你为何不离开”
　　孙清清癫狂道:“我接任神女时立誓，离开冰面一步，不得好死”
　　孙清清拿出她的神女令牌:“拿走吧，拿走你们就可以救其他人，也可以出幻仙之境，拿走啊”
　　众人看她这幅模样，已经失狂至极。
　　安红思道:“我们若这样做，与他们又有何分别”
　　白易杨道:“神女，你包庇他们，魔性大发，不配当做神女”
　　孙清清怔住，自眼里留下一滴泪。
　　几人已到极限，再也撑不下去。
　　孙清清把神女令牌扔到安红思手中，走到桥边。
　　安红思道:“你要做什么”
　　孙清清:“这里的人类，食同类，吃己妻，与禽兽无异”
　　说完，孙清清从桥上跳了下去。
　　而他们也撑不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