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从二十得知偏离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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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六道骸一事还是没能在日常中占据到多少比例，唯一需要提上一提的只有云雀恭弥把处在并盛边界的黑曜也纳入地盘巡视了。
回来时云雀恭弥肩上还多了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鸟。小早川侑理没看出是什么品种的鸟，把正团在她肩窝睡觉的小吱轻轻抓下来握在手里：“小吱是蝙蝠，蝙蝠是杂食性动物。”
“我知道。”非常利落地回答。
云雀恭弥看她微拧的眉头，倒是意外：“你养白雪和小玉米的时候考虑过小吱吗？”
小早川侑理笑了下，指头抚摸着白化蝙蝠的脑袋：“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小吱身上的病菌携带数少得可怜。”
实际上是根本没有。
蝙蝠可是能携带四千多重病毒的毒株母体啊。能容纳这么多病毒的生物除却有着40℃的体温，还有其独特的DNA修复系统。
不然蝙蝠这一物种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
云雀恭弥从几年前的记忆里翻出家里饲养的各种动物的检测报告，不语。他母亲和父亲送给侑理动物都非常安全，不论是性格上，还是患病风险上。
现在知道各种指标意味着什么意思的云雀恭弥明白：这不正常。
任何生物都需要细菌去维持自身生态的循环——除了侑理。
——除了侑理养的那三只动物。
云雀恭弥也蹙起眉：“云豆身上……”他做过检测，确认云豆非常健康。但健康和无菌还是有差别的。
“哎呀，别皱眉呀。”小早川侑理把小吱搁在腿上，“我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哦。”
她向自己的幼驯染张开手臂，眼睛笑盈盈的，带着点调侃：“要来抱抱我吗？要是出了问题可就抱不成了。”
云雀恭弥不想和她说话。明明知道逻辑并非如此，偏要颠倒混淆，是侑理的恶劣趣味。
“不开心了？可是我确实很希望得到恭弥的拥抱嘛。”恶劣的幼驯染眼睛弯成了弧线，嘴唇也勾起，“我养水母都没出问题，云豆肯定也没问题啦。”
有恃无恐的态度。云雀恭弥生出一点躁意，情感依旧认真：“侑理，有没有问题不靠你说。”
就是这样，太紧绷了，恭弥。小早川侑理继续用放松的语气和他调笑，将小吱运送到身边的沙发上：“要是我证明了携带着云豆的云雀没有生病威胁，云雀会补偿我现在错过的拥抱吗？”
“侑理。”
哎呀，语气加重了。小早川侑理眨眨眼。第一次处理柔软情感的幼驯染，没经验到让她想要好好地抱抱他——要是真的这么表达了，下场会很不妙吧。
迂回战术就是这点不好。
所以——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凑近到自己怀里的小早川侑理。
“你的身体对我也太放松了，一下就抓到了。”她用着像是抱怨的情绪，在他耳里却是满是欢喜，“我现在非常，非常安全哟，恭弥。”
“……”
云雀恭弥对自己的幼驯染总会预估错误，凭借直觉反而出奇制胜，便习惯地随心行动。今天也不例外地，预估出错。
为什么呢，侑理。
云雀恭弥垂下的眼神流露出这般问题，小早川侑理自然回答：“因为很早之前，恭弥就一直在肯定我的思考，肯定我的想法。”
即使不赞同，也信任着小早川侑理。
“我对恭弥也一样哦。”
即便有危险，也相信着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从小早川侑理那儿学到的最大的两个道理就是不要听信侑理的话，和要听侑理说出的话。
现在他的直觉说：拥抱她。
肩上的云豆早在侑理靠过来时便扇着翅膀飞走，盘旋一圈后，在他脑袋顶上定居。
侑理的脑袋被他身体挡住了，说话时的振鸣在肩和胸口。听清楚她说的话后，云雀恭弥又沉默了。
“我要去趟东京本家，看看这三只动物的来头。”
幼驯染继续说道：“虽然知道内情的人选有目共睹，但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云雀恭弥这下笑了，被幼驯染气的：“……这才是你的目的，侑理。”
“我知道刚出院就出远门不好啦。”说着还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云雀恭弥闭眼，这七拐八拐的策略也只有侑理能想出来。他一把抓住那两只合拢的手，晃得他烦心：“快去快回，不准耽搁。”
“收到收到～”
小早川侑理，大成功！
62.
东京，小早川家。
在去见威尔帝前，小早川侑理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祖母在等她。
之前说过，她在火炎一事上认知不足。除却最基础的能力属性，她对其构成方式不甚了解。不论是如何产生，还是如何使用，都知之甚少。
当然这不是在责怪家长的隐瞒，而是在分析这类知识为何会被严加管教，不在第一时间传授与她。小早川侑理明白这是保护，也是为了避免幼年的自己无法控制自身情绪而引发的身体负荷。
可信息来源太少，分析不出保护的具体意图。因而在推开门同祖母对视的那刻起，小早川侑理的疑问落下——她明晓，她现在会知道。
事实也如此。
“侑理，来吧，来我身边。”祖母稳稳地坐在那儿，柔软的沙发和小茶几上的暖灯营造出舒适的氛围。年长者目光平和且深邃，向她娓娓道来曾经她所知的一切，讲述起云雀响子不会知晓的内情。
“火炎是生命在流动时的具象化，因而失去火炎则失去生命。
“一出生便死亡的婴儿不在少数，但你不同。侑理，即便是死去的新生儿，在尚且存活之时体内也会有火炎的存在。
“你被生下来时就没有火炎。但你仍旧存活了一小段时间，直到绫香和响子将你带到威尔帝面前。
“那段时间的绫香脆弱到一点风声都足以将她击倒。停不下的实验，做不完的测试，没能成功的设想。
“她爱着这个孩子，在把火炎赠与你后，她找到了复仇者。”祖母笑了笑，感叹着，“绫香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直如此。”
“里世界里不会有人不知道复仇者，因而见过他们的人，尤其老人，非常容易寻找。
“就像你现在，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然后——你的母亲抓住了复仇者的秘密。
“他们是存在了百年都从未变化过的里世界监狱，是常人中的‘不死’。为此，她找上了他们。”
小早川侑理攥紧自己，压着唇，不让自己泄出声音。她意识到，讲述者的不同会让同一事实出现偏差。在响子阿姨的笔述下，母亲是为了她成立了各项研究项目，而记忆里的母亲表现出来的模样也是如此。
——但真正的隐含在事实中的情感，被错误地理解了，被放任地遮盖了。
小早川绫香是为了自己，才进行研究的；为了自己能在失去火炎后，多陪伴小早川侑理一点时间，才进行研究的。
妈妈才是最会骗人的那一位，不同时间的谎言在不同时间被不同的人揭露，最终都是为了她，也都在骗她。
心脏受到压迫，情绪一点、一点捏住它的轮廓，以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进行着无规律的复苏博起，苦痛尖锐地炸开直直飞射进大脑神经，肌肉的痉挛和抽搐迫使小早川侑理弯腰，视野的模糊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那些在她手下重新启动的项目，是妈妈在临死前的挣扎。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如果这样，没有她的话……没有“小早川侑理”的话……
——可是，不可以啊。
不可以啊。
小早川侑理，是妈妈即便挣扎，也要陪伴的孩子。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好想哭。
好想哭。
好想哭。
但是，无法哭泣。
小早川侑理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她必须活着。不活着就不行。她只剩下她了。
活着，好痛苦。
但是，必须活着，必须活着。
她必须抓紧她自己。
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慢慢转为平稳。小早川侑理一点一点转过头，犹如运算过载的机械，此刻正审视她的祖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的目光依旧慈爱平缓，话语依旧温和：“侑理，你需要爱你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吧。”
这是门槛。
这是接触小早川绫香到底同复仇者交易了什么，做了什么的门槛。
这是用于保护她不受真相影响的门槛。
63.
复仇者能掌握“不死”。小早川绫香确认这一事实后便毅然决然地计算了他们，剥离火炎后依靠锚定药物给予的七年，成功将其最常用的锁链缠绕在了彼此身上。从将死者的无尽仇怨和恨意中诞生的夜之炎维持着小早川绫香的躯体，代价不过命运相连。
小早川家的血脉或许都是狂徒。
夜之炎注入对方躯体，连同后果也一并宣告，也仅得到了“只能使用到她十二岁啊”的评价。小早川绫香随意摆手，做下的承诺轻易得像在欺骗，几百年的仇恨，几百年的命运，都被交予。复仇者在小早川家建成的地下密室同小早川侑理见过了面。
苍白羸弱的新任家主，小早川绫香的女儿，她说：“感谢您在彭格列前对我的维护。”浅色的虹膜透出温和且柔软的错误讯号，黑发随动作轻微摇晃着，在灯影下包裹住她的身影。蛇类普遍胆小，因而容易应激，吐信、弓起身体、露出獠牙等，再者进食时会因受到惊吓而吐食亦是常态。
她的姿态放松，甚至是游刃有余的牵引起话题。
只是像蛇。
得知了最新进度的复仇者松口：“百慕达。他是耶卡。”
她笑了下。百慕达一顿，从遮掩身体的绷带间，窥见了那点如出一辙甚至更甚一筹的傲慢——从见面到现在，这次才是确切的笑容。新任的年幼家主抬起眼睫，将因身高带来的俯视转为平视：“幸会，小早川侑理。”
他输掉了。
“傲慢”一词不分高下，但他让步了。
“当然，您也可以同我母亲一般，叫我侑理。”
胜者的余裕。
百慕达从耶卡肩上飘下，落在小早川侑理身前，略微错位的视角造成仰视，不论如何去看都十分地温和。她的五官浮出一点疑惑，伸出的手停在面前：“是要去参观吗？”
“你可承担不起我的重量。”百慕达不客气地指出她在想什么。
小早川侑理又伸出另只手，并在一起成托举状：“这样呢？”
“……更不可能。”
怎么和她母亲一个反应。百慕达重新回到耶卡的肩上：“六道骸的事情除非涉及到监狱，我们不会再出手。”
“好的。”小早川侑理有点可惜地收回手，对百慕达的话点点头，“他已经无所谓了。”
听着就像是在说他没用了。沉默小会儿，百慕达直接对耶卡下令：“走了。”
小早川侑理看着对方离开，挥挥手：“下次见，百慕达和耶卡君。”
轻松自如的姿态让复仇者们恍惚回到和小早川绫香见面的时候，不关心复仇者背后的意义，不在意接受夜之炎的代价，亦漠视了不成功的可能。即便死于伽卡菲斯，也只是托他们将那份装有一千根针的盒子按照约定时间送出。
对自身的死亡已然释然。
放不下的只剩下——百慕达离开前，向后望了眼。
小早川绫香就此死于“毒杀”或许也没什么不好。复仇者的首领蓦地嗤笑自己，突如其来的温情不适合他。命运总会在人的挣扎里平等临幸，祈祷她能幸运地躲过，又或者落得同一结局。
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能同命运抗争到几时？
复仇者会见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从二十得知偏离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