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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低烧 不愿提及过 ...

  •   许是中午加班没吃午饭的缘故,林清晗本就有点低血糖,刚才又同康轶激烈地争执一番,导致她此刻头晕眼花,后背溢出薄薄一层虚汗。

      她单手扶着墙壁,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片刻后,待不适感稍稍缓解,便推门进了卧室。

      关门前,再次告诫对面的人:“表哥,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所以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别再逼我。算我求你了,我们都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吧。”

      康轶站在门外,冷静地看着她唇齿张合,听她面色平静地道出一句又一句残忍的话来。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忽地手伸了进来,强硬地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康轶推门而入,扼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步步逼至墙角色,眼中满是痛楚:“好好,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周暮深可以,张亦涵也可以,唯独我不行?难道我的爱就这么轻贱,一点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哥,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偏执?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林清晗近乎崩溃,失声喊道:“你是我小姨的继子,我们是兄妹,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骨肉亲情,我们之间是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绝不可能!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骨肉亲情?”他冷哼一声,“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林清晗垂下眼,“康轶,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就这么一点点心愿而已。你放过我,别再逼我了,行吗?”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眼中的防备又加深了几分,“我真的很疲惫,不想再与你辩驳争论。我要洗漱睡觉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说罢,林清晗不再理会他,自顾自推开卫生间的玻璃门,想进去洗把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按自己的意愿活着……”康轶依旧站在原地,视线垂向地面,嘴里重复着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半晌,忽地笑出声:“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周暮深。”

      林清晗捧了把清水浇在脸上,依稀听见一旁有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抬起头,她看见康轶了进来,目光晦暗盯着她看。

      “你怎么还没走?”林清晗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看着他步步逼近,内心忽而横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康轶没说话,在距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脚步,幽深的眸子里盛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令她琢磨不透。

      林清晗觉得脊背发麻,眉心也跳了跳。

      水龙头忘了关,清澈的水流哗啦啦淌着,很快便蓄满了洗手池。

      康轶侧目,瞟了眼那一池清水,唇角冷不丁抬了抬,声音极尽嘶哑:“林清晗,借着这一池水,你也该好好清醒清醒。”

      林清晗正思考他话中含义,下一秒,对面的人忽地伸出手,掌心摁住她的后脖颈用力向下压,直接将她的脑袋按进了洗手池里。

      林清晗毫无防备,口鼻里呛了水,怔愣一瞬,她惊恐地挣扎起来,努力地憋住气,鼻腔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有那么一刻,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溺水的黄昏。那晚她原是动了轻生的念头,任凭自己在冰冷的海水中一点点沉下去。口鼻里持续不断地灌进湿咸的海水,就在快要窒息的那刻,忽然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奋力救她上岸。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一颗心便已经牢牢系在周暮深身上,眼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思绪回笼,她的耐力也已到达极限,就在双脚发软快要支撑不住时,康轶忽地松了手,将她拉起来揽在怀里。

      康轶没下死手,他知道她的忍耐极限哪里。
      见林清晗大口喘着气,捂住胸口断断续续地咳嗽,他抬手抚在她单薄的脊背,原本冷淡的嗓音终于温和下来:“清醒了?”

      林清晗抬腿用力踹了他一脚,鞋跟砸在他的小腿,趁机逃离他的桎梏,退至墙角惊恐地看着他:“康轶,你想我死……”

      “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歉疚,又很快隐去,恢复成淡无表情的一张脸,“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舍不得伤害你,你知道的。”

      “好好,你从小就很聪明,知道我妈的底线在哪里。自从晨晨离开我们,我妈就把对家人所有的思念和期盼都寄托在你身上。所以你别叫她失望,也别叫我失望。”

      “冷水能刺激人的动脉血管,让人保持清醒。”他说,“希望这次,你是真的醒了。”

      -

      夜色降临,急诊大厅依旧一片嘈杂。

      周暮深从抢救室出来,洗了手,换下手术服,快步往办公室走。

      路过挂号区,忽然瞥见一个熟悉身影。
      定睛看了看,那人还真是林清晗。

      她面色苍白,额前几缕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上,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右手捂着胸口,呼吸无比沉重。

      她在窗口取了号,扭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周暮深寻不到她,一时焦急,便上前追问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刚才在这边挂号的那个女孩,她是什么情况?”

      “说是不小心呛了水,呼吸有些不畅。”

      “呼吸不畅?”他眉头微拧,“她挂的是耳鼻喉科还是急诊?”

      “是耳鼻喉科。”办事人员如实说,“我看她去右手边的电梯间了,应该是直接去7楼了。”

      “好的,谢谢。”

      周暮深看了眼时间,径直往电梯方向走,没走出两步又被人叫住:“周医生,急诊那边又来新病患了,好像是被鱼刺卡了喉咙,您快过去看看吧!”

      “来了。”患者为重,不容他犹豫迟疑,只得放下心头的担忧,转身往急诊诊室去。

      林清晗坐在诊室里,医生大致询问了情况,又查看了她的咽喉状况,虽是呛到了气管,但不算严重,没什么大碍。

      见她脸颊红红的,人也困倦,医生又让她量了体温。不出意外,有些低烧,喉咙也有点发炎。
      医生皱着眉叹了口气,建议她留下来打两瓶吊针再走。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尽早退烧的好,林清晗接受了医生的提议,拿着单据去缴费窗口.交了钱,老老实实挂上吊瓶。

      周暮深帮患者取完鱼刺,待对方走后,抽身去了趟耳鼻喉科。
      来到打吊瓶的区域,一眼便看见了林清晗的身影。

      林清晗原本靠在椅背上打瞌睡,感觉到有人叫她,忽地清醒过来。睁开眼,便看见周暮深一脸担忧地站在她身侧。
      她嘴唇张了张,怔怔地问:“你怎么……”

      周暮深没有废话,直接问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呼吸不畅?”

      “……”林清晗眼皮颤了颤。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知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无力再去思考推敲,下意识扯了个谎:“就是喝水的时候忽然分了神,一不小心呛着水了。”

      “林清晗,你当我是傻子吗?”周暮深严肃看着她。停顿片刻,直接道出自己的猜想,“是康轶做的?”
      “是因为今天在法院门外,我一时激动说了难听的话,惹恼了他,他才这样对你?”

      口舌如同被粘稠的胶体糊住,林清晗半个字也说不出。

      见她不说话,周暮深心里便有了答案。

      手指紧攥成拳,他点点头,冷不丁笑出声,转身利落地走了。

      林清晗被他弄得云里雾里,许久才回过神,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要去找康轶算账。

      “周暮深,你去哪?”她站起身,大力拉扯之下,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起得太猛,扯到了针管。

      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拔掉针头,任凭血水从手背上淌下来,三两步追上他,跟着他进了楼梯间:“周暮深,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早告诉过你,我家的事你别管!”

      白色的衣袖被一只纤瘦细长的手扯住,周暮深停下脚步,反手带上楼梯间的门,一时失控:“我他妈后悔了!”
      “早知他这样对你,七年前我绝对不会放手!我绝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都已经过去七年了,还提它做什么!”林清晗快要疯了,不自觉地放大声量,“周暮深,七年前我们究竟为什么分开,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因为晨晨的死,是因为杜月晞的算计!还需要我反复提醒你吗?”

      她竭力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手背一阵酸痛,头脑也险些昏厥。

      她挪到墙边,扶着墙壁缓了缓,周暮深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流血的针眼,立马从衣兜里掏出消毒湿巾帮她擦干净,又拿出随身带着的创可贴贴上。而后将手挪到她背后,轻抚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

      “从前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愿提及,我也明白,对你说再多声抱歉都于事无补。”他垂眸看她,面色认真,“既然你不愿提起过去,那我们就谈谈现在。”
      “前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缓和了许多,也亲近了许多,为什么一夜之间你就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我怎么接受这么突然的转变?”

      林清晗低着头,抿着唇,不置一言。

      半晌,他又问道:“你拒绝我,是因为康轶?”

      提到康轶,林清晗眼皮颤了颤,背后忽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定了定神,矢口否认:“不是。”
      “我们之间的事情,跟我哥有什么关系?”她再次提醒他,“周暮深,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论什么时候,不要随意攀扯我的家人。”

      “我刚才就是有点头晕,现在缓过来了,没事了。”林清晗从他怀里退出来,挣开他的手,“我明天还要上班,得回去休息了。”

      “你喉咙发炎了,还发着低烧,针不打了药不吃了,就打算这么扛过去?”周暮深被她气得胸腔微微起伏,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拉着她出了楼梯间,往挂吊瓶的区域走。

      林清晗被他按着肩膀坐在凳子上,听见他对一旁傻了眼的小护士说:“还愣着做什么?给她把针重新扎上。”

      -

      康轶在自己的私人寓所待了一晚,怀揣着心事,几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按时起床,简单吃了早餐,瞅了几眼财经新闻,便卡着点出了门,准备去公司开会。

      电梯匀速下行,很快抵达车库。他眨了眨困顿的双眼,指尖在太阳穴轻轻按揉着,还未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一道高大健硕的虚影在眼前晃过,下一秒,便朝他挥出了拳头。

      康轶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酿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没站稳。

      抬手触了触被打得青紫的嘴角,他噗嗤笑出声,甚至没看那人一眼,便以猜出对方是谁。

      “周暮深,你胆子不小。”
      康轶抬眸望向他,眼中染上几分阴鸷与狠戾,“你敢私闯民宅,还敢搞公然袭击,这么明目张胆,不怕我去法院提告你?”

      “去,现在就去。”周暮深说,“去告我,你妹妹不就是现成的法官吗?你尽管去告。”

      康轶眯起眼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周暮深本以为康轶会打回来,但他没有,只是像从前一样,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凝视他。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约莫半分钟过去,康轶看了眼腕表,轻啧了声:“周医生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跟你一直耗在这里。你也不必好奇我为什么不出手还你一拳,像你们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他说得隐晦,但周暮深很快读懂了他的意思。
      究其根本,康轶只是不屑于跟他动粗,他从骨子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未看得起他。

      康轶抬脚往车库走,刚迈出一步,又听周暮深说:“清晗在医院挂了一夜的吊瓶,你知道吗?”
      “对自己妹妹下这么重的手,这样折辱她虐待她,你还算是个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们自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虐待她了?”康轶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些生气。气自己一时气昏了头伤了林清晗,气她受了委屈居然第一时间告诉周暮深,更生气周暮深以此作为要挟来与他争论。

      他试图说服自己:“我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清醒,我是在帮她。帮她看清和摆脱你这个心口不一的人渣,避免她再次误入歧途。”

      “你说说看,我哪一点做错了?”康轶凑近一步,唇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周医生?”

      “你少来这一套。”周暮深故意激他,“有种做,没种承认?”

      “我需要对你承认什么?”康轶觉得好笑,“周医生,我奉劝你,在急诊科好好当你的主治医师,别再多管闲事。”

      “当心以后再犯了事,你连急诊也待不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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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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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