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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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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远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他冷冷地看着那太监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来人,将尸体拖下去。”楚慕远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侍卫们迅速上前,将尸体拖了下去,碧和宫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顾绾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从水月轩内奸那得知他偷了自己的镯子后,她便提前利用系统伪造镯子的丢失记录和其余宫人的记忆,这才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顺带也证明这件事是针对她和二皇子的一场局,绝不是仅仅是一个太监心思不正就可以掩饰过去。
然而,她没想到那污蔑她的太监直接来了一个“死无对证”。
不过,幸好她还留了一个人证。
“皇上,方才那太监一直污蔑臣妾,光凭一枚镯子之故,臣妾是不愿意相信的。不知道是谁要置臣妾与二皇子于死地,皇上一定要为二皇子和臣妾做主。”她眼角含泪,神色凄婉地看向楚慕远。
楚慕远看着顾绾这幅美人受惊垂泪的模样,不禁心软,温声道:“朕会彻查此事,顾昭仪受委屈了,你快起来罢。”
“臣妾受委屈不要紧,二皇子小小年纪遭此大祸,才是最为关键的。”她说完这番话,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坐回了位置上。
“只是那太监已死,线索断了,要如何查下去。”薛钰涵皱眉道。
楚慕远脸色一沉,眼色扫过在场众人:“诸位怎么看?”
见众人都不说话,楚慕远又道:“大方说出来,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这太监人虽死了,但是要同时做到陷害两个人,光靠他一人可不行。臣妾认为,可从平日里接触的人查起,或许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萧婕妤打破了沉默,率先说道。
楚慕远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顾绾顺着萧婕妤的话接下去:“萧婕妤这么一说,到是让本宫想起了另一件事。前不久我宫里一太监在宵禁时鬼鬼祟祟似乎要出宫门,被我发现严厉斥责了一顿,随后,我的镯子便不见了……”
“现在想想,那名小太监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萧婕妤听完后沉吟道:“若我要陷害昭仪你,定然会从你身边的人入手。”
“顾昭仪,那名太监叫什么名字,立刻把他提过来。”楚慕远立刻吩咐道。
“回皇上,那名太监名叫小利子,因他犯错,臣妾一直派身边的大太监福满看着他。”
楚慕远给了李全德一个眼色,李全德会意带人去水月轩抓人。
等待的时候,顾绾仔细观察明贵妃,她仍然是那副样子,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
殊不知,藏在衣袖下紧握的手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在听到小利子三字的时候,明贵妃便明白这颗棋子不仅已经没用,还会成为反刺向她的刀。
不过,小利子的家人在自己手中,量他也不敢把自己供出来。想到这,她心里放松下来,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顾绾,后者正审视着她。
她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小利子很快被带了过来。
“奴才参见皇上……”
“朕问你,你可认识这个人?”
方才撞柱而亡的太监尸体被抬上来,直直扔在了小利子旁边。
小利子只看一眼其死状,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身体摇摇欲坠,吞吞吐吐道:“不认识,不认识……”
“小利子,你可看清楚了,当真不认识此人?”明贵妃又问了一遍,似乎怕他说谎,她特意说道,“此人谋害皇子,攀咬嫔妃,既把你唤过来,就说明你与此事有关,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奴才……奴才真的不认识他啊,奴才只是一个洒扫太监,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观其言行,他似乎真不认识此人。”明贵妃道。
“小利子,你再仔细看看,你当真不认识此人吗?若是有所隐瞒,焉不知他就是你的下场啊。”顾绾意味深长地俯视着他。
小利子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
“说不出来吗?”顾绾和颜悦色的问道,“那我换一个问题。前阵子你偷偷摸摸地在宵禁的时候溜出宫门被我抓了现行,当时问你,你也如现在这般,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本宫念你初犯没有多加苛责于你。可后来本宫就丢了一个镯子,本宫问你,那镯子可是你偷的?”
“今日皇上,贵妃都在此处,你应当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本宫就算是有心想饶你一命,怕是也难。”
小利子浑身颤抖着:“奴才,奴才……”
顺婕妤见小利子已经有所动摇,鼓动道:“他这般作态便是心里有鬼,依我看,不若拖下去严刑拷打一番,定然吐得干干净净,也好过在这与这刁奴白费口舌。”
小利子哭嚎出声:“皇上饶命,饶命啊……”
听完蓝淑的话,顾绾若有所思,一本正经与蓝淑分析起来。
“也是个好方法,但怕就怕这下手的人没轻没重,把他打死了;又或者他背后的主子趁着这机会把人除掉,来一个死无对证。”
“这倒是我疏忽了。”
两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就勾勒出小利子的结局。
“一切还没有定论,两位妹妹这话倒是认定了小利子与此事有关,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个小太监哪来的胆子呢?”
明贵妃眼见二人不停威胁小利子供出真想,不免出言暗中敲打小利子——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上。
“最是财帛动人心,万一呢。”顾绾喝了口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楚慕远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
“皇上饶命,是……是奴才偷了顾昭仪的镯子,但都是别人指使我干的,那人说了,我若是不应,就杀了奴才以及奴才的家人,奴才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楚慕远眼神一亮,追问道:“何人指使你的,说!”
明贵妃脸色一瞬间煞白:怎么回事?
她立马看向顾绾,顾绾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一转头,正撞向明贵妃淬毒的眼神。
她心里一惊,随即平复下来,露出一个微操胜券的笑容。
小利子豁出去般,直起身子,大声说道:“是……是明贵妃身边的丹菲姑姑。”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丹菲当即跪下:“皇上,娘娘,奴婢从未做过这些,求皇上明鉴!”
“放肆!本宫岂是你能攀咬的!你说是丹菲指使你,不就是想诬陷本宫,到底何人指使你这么干的?”明贵妃喝道。
“奴才绝不敢诬陷贵妃娘娘,就是您身边的丹菲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啊!”
明贵妃气急:“你这奴才,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皇上,丹菲陪在我身边多年,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对着皇帝辩解,楚慕远却抬手止住了她,对着小利子道:“你继续说。”
“是丹菲叫我偷了镯子出来给照看皇子所的安公公,她说事成之后会给奴才一大笔钱,还会想办法提拔奴才到御前伺候,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可是后来奴才冷静下来,想到平日里昭仪娘娘对我们不错,不能做背主的事,便反悔了。结果没想到丹菲姑姑威胁奴才若是不做,奴才和奴才的家人都会没命,奴才走投无路,想着只是偷一个镯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
他不住的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娘娘饶奴才一命吧。”
“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有,丹菲姑姑给我的钱就是证据,那钱奴才拿着不敢用,全留着。”
丹菲立刻抓住了其漏洞:“皇上,仅凭一笔银子,也不能确定就是奴婢所为,他完全可以把别人给他的说成是奴婢给他的,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是啊,皇上,光凭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怎么就能定罪呢?”明贵妃道。
“贵妃娘娘未免太着急了,皇上并没有说丹菲有罪,这不是还在审问小利子吗?”顺婕妤再度出声。
明贵妃反应过来,立马道:“臣妾一时心急,皇上恕罪。”
顾绾帮腔道:“丹菲姑娘说得没错,仅凭这个,可不能证明就是她指使的。”
“奴才,奴才还有证据。”小利子急忙说道。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纹着花的布料:“这是奴才与丹菲产生口角,在与她拉扯时从其袖口上扯下的。这布料上的绣花出自丹菲之手,皇上只要对比一下就能知道。”
楚慕远接过布料,对着李全德吩咐道:“叫织衣属的绣娘过来。”
丹菲猛得一顿,看向自己的袖口,不用看也知道,袖口上的绣花与布料上的一模一样。
若是平常绣花还好,她袖口上绣的是蝴蝶兰,绣法和普通花卉不一样,只要有经验的绣娘稍加对比就能看出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用了,奴婢认罪,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害二皇子染上时疫,嫁祸给顾昭仪都是奴婢做的。此事全系奴婢一人所为,娘娘并不知情。”
丹菲话音刚落,就要往柱子上撞,顾绾瞧见她脸色不对,在她起身的一瞬间立马大叫道:“快拦住她!”
李全德以及和妃身边的宫女眼明手快,阻止了她的自杀。
丹菲拼命挣扎:“奴婢犯下滔天大祸,只求一死,求皇上成全。奴婢死不足惜,但求皇上一定相信娘娘,她对此事真的不知情,莫要怀疑娘娘。”
“丹菲……”明贵妃痛心疾首,垂累道,“你糊涂啊!”
和妃冷哼一声:“能策划出这么缜密的计划,岂是糊涂二字可以遮掩过去的。”
“堵上她的嘴,拉下去。”楚慕远直接下令。
丹菲被带走后,明贵妃以退为进:“皇上,臣妾御下不严,致使皇子嫔妃受害,求皇上降罪。”
楚慕远凝视着明贵妃,众人不敢说话,庄拂风想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薛钰涵拉住,见对方示意她不要多嘴,只得作罢。
明贵妃笔直跪在地上,保持着认罪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皇帝也没发话。
气氛随着时间一点点往下降,终于,明贵妃听到了对自己的处置:“贵妃柳氏,掌管后宫,无御下之能,致恶奴害主,后宫不宁,人人自危。自今日起降为妃位,闭门思过令,非诏不得出。”
“臣妾谢皇上隆恩。”只是降位和闭门思过,只要不是打入冷宫,她就还有机会。
“后宫诸事,由和妃、齐妃、顾昭仪三人共同协理。”
“臣妾遵旨。”
一场皇子遇害案就这么轻轻落下帷幕,和妃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下。
明贵妃虽然没有得到完全的惩处,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兴风作浪,顾绾虽然遗憾没有一举击溃明贵妃,但是结果比她预想得好多了,至少斩下了她的臂膀。